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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83节

“说什么奏章如雪?哪抵得过腮边汗珠儿滚玉盘!”

世人嘴上骂着红颜祸水!

各个都说倘若自己身为君王便杀伐果断....红颜枯骨!

可眼前真真儿摆着这么一个——

活色能生香!媚骨自天成!娇滴滴、嫩生生、滑腻腻的尤物!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细,无一处不勾魂摄魄!无一处不幽幽散发着撩人的肉香!

那身段儿,那媚眼儿,连那魂灵儿都系在你裤腰带上!

你叫她生,她不敢死;

你叫她死,她绝不求活;

你叫她摆出十八般花样儿伺候,她保管百依百顺活儿都让你想象不倒!

这般佳人……真真儿又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看着金莲儿那副“任君采撷”又“恃美行凶”的模样,大官人冷笑道:

“哼!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服帖!既如此娇贵,爷走之后,你便去老老实实做上一个月的粗使丫头!”

“大冬日的,井水冰得很,正好给你醒醒神,每日里浆洗阖府上下的脏衣秽裤!看你这双‘娇贵’手儿,还敢不敢把高低眼风的心眼儿使在客人身上!”

金莲儿一听“打不得你”,那悬着的半颗心才“咕咚”落回肚里,脸上瞬间如同三春桃花遇了暖阳,那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呢,笑容已如春花绽放。

她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一头就扎进大官人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那温软的唇瓣儿带着滚烫的气息,如同急雨般落了下来:

“奴奴……奴奴谢过爹爹疼惜..”

大官人嗤笑道:“小淫妇!刚逃了顿打,就这般发荡起来?爷罚你做杂役,你倒是一点儿不难过?”

金莲儿闻言,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天自己的地声音又甜又媚,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等明儿个爹爹真个儿离了家门,奴再关起门来,痛痛快快地哭它一场!保管哭湿三条汗巾子!”说罢,那吻点更是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第二日一早。

大官人为免家中月娘几人忧心,昨日只含糊说了句“往济州府公干几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朔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扈三娘早已收拾停当,候在厅前。

只见她今日全然换了一副气象:头戴皂色交脚幞头,身穿靛青棉布箭袖公服,又罩了件自己的羊皮里子短打袄。

两把柳叶绣鸾刀按照巡检衙役的规矩,一左一右紧贴着插在那条红鸾带下,一条红索扎在腰后。

脸上洗尽铅华,半点脂粉也无,更衬得肌肤光洁如蜜,眉眼间自带一股逼人的英气。

这般雌雄莫辨、英姿飒爽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俊美得惊心动魄的“兔儿爷”!

扈三娘正自垂手肃立,忽觉大官人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仿佛带着昨夜的记忆,火辣辣地烙在她身上。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去护住身后!

那骑马时紧束的汗巾子,昨夜她特意换了块更厚实吸汗的,外头再多了层掩盖,生怕再勒出那羞死人的印子……

想到昨日暖阁里那丁字痕被大官人瞧了个分明,她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脸颊耳根,慌忙低下脑袋,盯着自己沾了晨露的靴尖,再不敢抬眼看人。

只学着衙门里小吏参见上官的模样,抱拳躬身,声音刻意压得又低又硬:“卑职扈三,参见大人!听候差遣!”

大官人将她这副强作镇定又羞窘难当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也不点破,只闲闲问道:“嗯。可曾用过早饭了?府中下人可有怠慢?”

边说边踱着步绕了过去。

扈三娘依旧低着头,低答道:“劳大人动问,已……已用过了。府上……甚是周到。”

她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小声补充道:“一碗鹌鹑羹,汤色清亮,肉都炖得化在汤里,上面飘着切得细如发丝的笋丝和鸡枞……更有一碟子酥油鲍螺,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这般精细的吃食,在我扈家庄,从未尝过。”

她说着,脸上那点因羞窘而起的红晕,又染上了几分对美食的由衷赞叹。

扈三娘垂首肃立,说完忽觉身后袍袖带风!她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大官人竟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她背后!

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就忍不住双手捂上臀儿去。

耳边却听得大官人那平淡无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随我来。”

扈三娘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滚烫的血色,僵硬地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上大官人的脚步。

大官人登上一辆裹着厚厚棉帘的青呢暖轿,呵着白气,跟在轿旁几个随送护卫中。

不多时,便来到西门府深处戒备森严的护院大院。厚重的包铁木门推开,一股混合着汗味、皮革味、血腥气,还有浓烈酒气和炭火烘烤的热浪猛地扑面而来!

与门外的酷寒形成冰火两重天。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场中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四周却燃着熊熊炭盆,火光跳跃。

就在两人踏入这热气蒸腾之地的刹那——“吼——!!!”

如同冬雷炸响!震得棚顶积雪簌簌落下!只见场中四五十条精赤着上身、筋肉虬结如铁的彪形大汉,正冒着白气在雪泥中翻滚角力、挥舞沉重的包铁木棍和各种奇门兵器!

此刻齐刷刷停下,目光如饿狼般投向大官人!

随即,所有人单膝跪入冰冷的泥雪中,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口,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咚”声,齐声咆哮:“大人!!!”

声浪裹挟着热气,杀气腾腾!那百十只眼睛里燃烧的,是如狼似虎的剽悍!

这群原本在江湖上漂着、有今日没明日的绿林好汉。

西门大官人赏下来的,是实打实、响当当雪花银!

是让自家婆娘爹妈能在热炕头上嗑瓜子、崽子能在雪地里撒欢打滚、不必提心吊胆官府捉拿仇家上门的安稳日子!

这一切,便是最好的忠诚。

谁想要毁了自家的好日子,自己便随时能为主子扑出去拼命!

扈三娘走南闯北,更送过不少山货上门,见过不少大户的护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眼前这群在冰天雪地里赤膊操练、浑身蒸腾着白气的悍匪,他们简直温顺得像一群躲在草窠里的鹌鹑!

就在这时,炭火光影晃动,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分开蒸腾的热气,踏着积雪大步流星走来。

那人正是武松!他上身只穿一件单薄的无袖短褐,虬结的肌肉在火光下贲张如铁,呼出的白气凝成一股粗壮的白练。

走到大官人面前,叉手一礼,声音低沉:“大人!”

扈三娘的目光甫一接触武松,杏目瞳孔骤然收缩!

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和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竟让她周遭的寒意都似乎退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压迫感!

她心头骇然:“好……好强的气势!此人……绝非我可力敌!西门大官人手下既有如此人物,为何还要……还要我扈三娘来护卫?”

武松抱拳一礼,那声音沉得像块冻透了的青石板砸在地上:“大官人,小的今日便要启程了。”

“可我若离开,大官人此去济州,天寒地冻,又是查案,当真不需我随行护卫?”

话语间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大官人拢了拢身上的貂裘,淡然一笑:“无妨,济州也不远。有这身官皮在,济州的衙役、团练,多少能调动。况且……”

他侧身,朝身后的扈三娘微一颔首,“……还有一个新得的‘保镖’。”

武松闻言,锐利的目光这才第一次真正落在扈三娘身上。

他上下一扫,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毫不掩饰地摇头,瓮声瓮气道:“他?”

如同看着一根在寒风里打晃的芦苇杆子,“瞧这身板,风一吹就能倒的主儿!连喘口气儿都带着寒气发飘!真遇上道上剪径的强梁,怕是连自家那点零碎都护不周全,拿什么护得大人万全?别到时候反成了拖累!”

“你——!”扈三娘心头那点对武松如山岳般气势的敬畏,瞬间被这劈头盖脸的刻薄话点成了冲天怒火!

她从小在庄里滚大的,也算得上刀尖上讨生活,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戳着脊梁骨轻贱?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也顾不得伪装压嗓,那清亮的女声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意和怒意,猛地拔高:

“凭甚么说我不行?姑奶奶在风雪里耍刀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是,我自认拳脚气力不如你,可姑奶奶自有手段!真动起手来,我也有擒住你的办法!”

武松被她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和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这才仔细端详。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女扮男装!

但武松向来只认筋骨力气,不认男女脂粉。

他懒得与女子争辩风雪里的本事,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问大官人说道:“大官人那……这群小的呢?不带几个在身边挡风驱寒?”他粗壮的手指指向那群在雪地里如同铁桩般矗立的护院。

大官人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如同检阅自己的虎狼之师,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袅袅散开:

“嗯。你挑十五个……最近训练得不错的,各种手段熟练下作的,随我走一趟济州。其余的,留着看家护院。这冰天雪地的年月,府里……更要紧,莫让宵小钻了空子。”

武松听得大官人吩咐,只沉沉应了声:“是!”

那声音在寒气里砸出个坑,再不多言。

他转身就要去点人,忽听得旁边暖房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撞开,窜出个人影来,正是玳安!

只见玳安一张脸,憋得通红,眉毛眼睛都揪到了一处,嘴角向下撇着,眼眶里水光直打转。

他几步抢到大官人跟前,带着哭腔,声音都劈了叉:“我的好大爹啊!这冰天雪地、道险路滑的,您出这趟远门,怎地……怎地就撇下小的不带了?”

大官人拢着貂裘袖筒,笑道:“猴崽子,急甚么?这次让你跟着你武丁头。”他下巴朝武松那边一点,“去长长见识,江湖路上滚一滚雪窝子,也省得你整日在这府里暖房里,把那点子刚学的三脚猫拳脚都捂馊了!”

玳安一听,更急了,“噗通”一声就跪在冰冷的雪泥地上,只带着哭音嚷道:“大爹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端茶递水、夜里值夜守门的人啊!小的……小的不放心!”

大官人虚虚的踢了一脚,然后抬了抬手:“起来起来,地上冰寒,冻坏了膝盖骨,日后还怎么跑腿?不是有平安那小子么?”他目光朝后头一溜。

玳安这才抽抽噎噎地爬起来,顺着大官人的目光,恶狠狠地剜向站在暖轿旁边、缩着脖子却一脸压不住喜色的平安!

玳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平安!你个没卵子的货!仔细伺候着!大爹若少了一根汗毛,冻掉一根脚毛,回来仔细你那一身贱皮,看小爷我不捶出你黄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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