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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85节

  身后几十骑紧紧相随,排成一条锋矢般的锐利阵型!

  无边无际的雪幕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在身后合拢!

  扈三娘站在大官人身后的护卫中,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校场中央那众星捧月般的身影,心窝子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扑通!扑通!」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她那身紧束的劲装!

  眼前这西门大官人,面如冠玉,气度雍容,偏生那眼神里又藏着说不清的邪气,教人又惧又惑,挪不开眼。

  她自家庄子上并非没有操练的步骑,可今日一比,方知何为天渊之别!

  眼前这几十条精壮汉子,胯下骑的不过是些瘦骨嶙峋的老骗马、毛色杂乱的劣驽驹,跑起来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得慢走歇息!然而1——

  就是这群骑着如此不堪脚力的劣马汉子,此刻矗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子老卒才有的铁血肃杀!

  领头人那声「走!」如同炸雷劈落,几十条汉子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上马,勒缰控辔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迎向北方!

  扈三娘攥紧了袖中的刀柄,鹅毛大雪飘在精致的脸蛋上也混若不觉,她见过官军,见过流寇,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景象—

  这位西门大官人————他到底要干什幺?

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

  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

  山东济州。

  城内最宏伟的建筑,并非州府衙门,而是宋徽宗赵佶下旨正敕建的神霄玉清万寿宫。

  此宫殿群巍峨壮丽,金碧辉煌,耗费钱粮无数,与周遭百姓的破败茅屋形成刺眼对比。

  旁边迎客厅内。

  首座是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紫色宦官常服的中年宦官,正是刚上任的李彦李公公。

  他端着官窑瓷杯,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眼皮也不擡一下。

  下首坐着一位干瘦精悍、眼珠乱转的文人,正是杜公才。

  他虽是胥吏出身,但因献上「括田」的毒计,已深得杨戬信任,此次随李彦前来,正是要在这富庶的济州之地,再狠狠刮下一层油水。

  李彦身旁陪座的是张道官。

  张道官头戴玉冠,身披绛纱法衣,乃是官家亲封的济州神霄玉清万寿宫的知宫观事。

  新上任的李彦腆着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白脸,陷在铺了厚厚锦褥的紫檀圈椅里,他慢悠悠呷了一口滚烫的建州茶沫子,眼皮也不擡:「张神仙,咱家也不跟你绕弯子。济水之滨偌大的淤出之地,我们西城括田所可查清楚了。」

  「这地儿嘛————荒着也是荒着,白白便宜了泥腿子刨食儿,岂不可惜?神霄宫香火鼎盛,张神仙你手指缝里漏点道法仙缘出来,匀给宫里内库,也是无量功德不是?」

  张道官脸上笑容不变,拂尘一甩,搭在臂弯,慢条斯理道:「公公此言差矣!无量天尊!那里的万寿宫,乃是林真人亲自主持开光,为的是替官家、替大宋江山祈福延祚!」

  「公公所指之地,皆乃万寿宫周边历代祖师辛苦经营,四方善信虔诚供奉的香火田」、福田」。」

  「再说了,济水本就是道门洞天福地,有地契文书为凭,供奉三清道祖案前,怎就成了无主荒田」?公公莫不是要夺三清祖师的饭碗?」

  李彦一听「林灵素」三字,眼皮跳了跳。

  如今那国师林灵素在官家面前,可比杨戬更得宠信。

  但西城括田所官家乃钦点,自己又刚刚上任,就被派到这济州来,怎肯情谊退缩。

  当下把脸一沉,尖声道:「张道官!休拿林真人压咱家!杨提举掌管内库,奉旨括田,便是官家的意思!你那地契文书,哄得了旁人,哄不了咱家!这济州地面,有田便是公田」!你那香火田?哼,只怕是刮的地皮油!」

  张道官捋了捋胡须,笑容不变,语气却软中带硬:「李公公,此事————恐怕有些难处。官家尊道奉玄,屡次下诏,天下道门之地,皆属神霄法坛,为降真迎神之所。」

  「贫道亦曾得国师林灵素亲口训示,济水洞天福地里一草一木,皆有灵性,关乎我大宋国运。若你等真要....哼哼....恐惊扰神灵,于官家修仙了道之事,或有妨碍啊————」

  杜公才在一旁,眼珠乱转,见双方僵持不下,各擡后台,火药味越来越浓,忙不迭地哈着腰凑上前,先对李彦谄笑:「公公息怒,息怒!」

  又转向张道官,作揖道:「张道官也请消消气。都是为官家、为朝廷分忧嘛!您二位,一位是杨杨提举的得力臂膀,一位是林真人的高足,官家座前的红人,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的们看着都心惊肉跳。这济州地面上的事儿,总归要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是?」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阴损:「公公,仙师,您二位看这样如何?那济水水系里须城县的淤田,靠近官道,划归括田所,方便输送。」

  「巨野泽的鱼塘莲藕,风景秀丽,正好点缀仙家宫观,归属道宫。」

  「汶水河边的柳林滩地嘛——————嘿嘿,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如何?」

  他顿了顿:「至于那八百里水泊梁山————」

  此言一出,李彦和张道官的眼睛都倏地亮了。

  梁山泊!

  那可是济州最肥的一块「肉」,水域广阔,鱼虾丰美,水草丰茂,周边滩涂更是膏腴之地,沿岸百姓赖以为生。

  杜公才见二人喉头滚动,声音更低更毒:「这梁山泊,水面浩荡,本是朝廷所有。公公奉旨括公田」,自然连水带地,皆在公」字里头!」

  「而仙师这边呢,」他朝张道官谄媚一笑,「此泊钟灵毓秀,正是官家御笔钦定的道门洞天福地」!其间的鱼鳖虾蟹、莲藕菱芡、蒲苇菱草,皆是天地灵气所钟,合该为供奉三清、滋养道众之用!」

  他顿了顿,抛出分赃毒计:「依小的看,不如这般:朝廷将这梁山泊收归公有」,凡泊中渔猎、采藕、割蒲之民,皆须向括田所缴纳水泊公田税」,十成抽三!此乃朝廷正税,名正言顺!」

  「而泊中所产,既是洞天福地」灵气所化,自然也是道门供养。便划出章程,渔获、莲藕、蒲草等物,除却朝廷正税,再按香火钱」、福田供养」的名目,抽其四成,归属周边宫观,尤其是仙师您这万寿宫首观!」

  「如此,公公您括得了公田」,收得了正税,完成了杨提举的钧命;仙师您呢,得了实实在在的洞天属产」,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供养宫观、打点林真人,手头也宽裕,更显得道法昌隆,福泽深厚————岂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官家闻之,龙颜必然大悦!」

  李彦心中飞快盘算:收三成税是实打实的功劳,还能借「公田」名目安插爪牙。

  张道官更是心花怒放:四成「香火钱」是笔泼天巨财!这神霄玉清万寿宫,雕梁画栋要钱,道士们锦衣玉食要钱,打点林灵素更要钱!

  地方官府摊派的「功德捐」常不足数,这梁山泊的「洞天属产」简直是天降横财!

  两人目光一碰,贪婪的火苗瞬间烧尽了方才的敌意。

  李彦干咳两声,尖嗓子里挤出点「和气」:「杜干办这主意————倒有几分歪才。张神仙,你看如何?都是为了官家,为了道君皇帝的仙业嘛!」

  张道官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拂尘一甩,稽首道:「无量天尊!杜干办此言,深契天心!既全了朝廷法度,又彰我道门慈悲,泽被苍生!贫道为官家社稷、为道门昌盛计,自当玉成。只是这香火钱」、供养」的章程,还有日后那些刁民若不服洞天福地」的调度,还需公公的虎威弹压————」

  杜公才拍着胸脯:「仙师放心!章程包在卑职身上,定写得滴水不漏!至于那些渔户藕民,敢抗公田」税、香火」捐?自有王法枷锁伺候!还有,」

  他阴阴一笑,「这宫观维持、洞天福地」的修葺、运送供奉三清的物资,哪样不需要人手?到时候,那些失了田地的、缴不起税的刁民,正好抓来服道役」,也是他们的福报」!」

  李彦矜持颔首:「嗯,杜干办思虑周全。就这幺定了!速速拟文,将须城淤田、巨野莲塘、汶水滩地并梁山泊水陆之利划分明白,连同这公田税」、香火供养」、道役征发」的章程,一并报于杨提举和官家!」

  「就说————是咱家与张神仙,同心同德,体恤圣心,不仅括得济州公田」、福田」无数,更理顺了洞天福地」的供养,为官家分忧,为道门增光!」

  「是!是!卑职这就去办!保管写得花团锦簇!」杜公才眉开眼笑。

  与此同时。

  河北东路与京东东路【山东】交界,济州以北,郓州、恩州一带。

  千里平原,朔风卷起地面残雪与枯草,露出龟裂如蛛网的冻土。

  本该覆盖冬麦的田野,一片死寂荒芜。

  去年夏秋,先是大水漫过河堤,淹了庄稼。

  大水退后,又是数月滴雨未落,赤地千里。

  歉收已成定局,饥荒,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

  这年景,真真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地里莫说收成,连根像样的草都难寻。

  朝廷的赈济?

  远在东京汴梁的道君皇帝正忙着在艮岳赏玩奇石异兽,哪顾得上这北地边陲蝼蚁般的死活?

  便是那有限的一点赈粮,经过州府层层盘剥,到了这穷乡僻壤,连塞牙缝都不够。

  官府不仅救济不力,那催命的符牒,却是一日紧似一日。正税、加耗已是压得人喘不过气,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更是如同附骨之疽。

  差役们如狼似虎,哪管你颗粒无收,家中早已断炊,只晓得按着册子上的名字,挨家挨户,敲骨吸髓。

  游方道士张雄拄着枣木杖,行走在死寂的村落里。

  他刚从邻村回来,那里饿殍枕藉,易子而食的惨剧已非孤例。

  他胸中那股悲悯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道心焚毁。

  他试图劝慰乡邻,诵念《太平经》中「救民水火」的篇章,可那空洞的经文,在腹中雷鸣般的饥饿和官府催命的锣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道门上层?

  那些紫绶金冠的「仙师」们,正忙着在宫观里炼丹服饵,或在官家面前争宠,享用着从「括田所」、「香火钱」刮来的民脂民膏,谁曾向这地狱般的北地投来一丝垂怜的目光?

  反倒是乡野间一些同样困顿的底层道友,私下里传递着愤懑与绝望,言语间已有了「天道不公,当替天行道」的激愤火星。

  「开门!开门!恩州衙门催缴积欠夏税!再不开门,休怪老爷们不客气!」粗暴的吼叫声伴随着沉重的砸门声,打破了村中死一般的沉寂。

  几名如狼似虎的官差,在那小吏的带领下,踹开了一户摇摇欲坠的柴门。

  屋内,一个枯槁如柴的老妇,怀中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婴儿。

  地上,还蜷缩着两个面无人色的孩子。家中唯一值钱的,是墙角小半袋混杂着麸皮和观音土的「食物」。

  「官————官爷————行行好————」老妇气若游丝,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实在是————一粒米都没了————孩子他爹————前日出去寻食————再没回来————怕是————

  "

  「呸!」小吏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指着那半袋东西,「没粮?这是什幺?胆敢藏匿!今年的夏税还未缴清!今年虽受灾,但税额已定,一粒也不能少!就用这袋粮抵债。」

  「官家修道延福宫、铸九鼎都要用!耽误了官家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

  !"

  他一把推开老妇,伸手就去抢那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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