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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22节

  「还有一桩小事体,烦劳扈庄主回去,与你家老庄主扈太公言语一声,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

  扈成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躬身:「请大人明示!小人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到!」

  大官人这才擡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扈三娘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我想让三娘————一直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此事,还需你扈家庄,尤其是老庄主首肯。」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扈三娘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直冲顶门心!

  她脸上死命绷着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护卫相儿,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望着前头的虚空,活似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

  可那攥着双刀刀柄的嫩手儿,却早不受管束地筛起糠来,十根葱管似的指头尖儿,霎时羞得通红,比那新染的凤仙花汁子还要娇艳三分!

  心口如同揣了只活兔子,砰砰乱撞!一股子又酥又麻、又喜又慌的劲儿,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溜,溜得那腿根子都酸胀起来。

  那一声含了蜜糖也似的嘤咛娇喘,带着千般欢喜、万种羞意,被她死死咬在银牙贝齿之间,差那幺一星半点儿就要从红馥馥的唇瓣里溢出来。

  憋得她浑身滚烫,尤其那双圆滚滚的大腿,更是火烧火燎,恨不能立时扑到那人跟前去!

  大人——大人竟要我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到底是....什幺意思...

  扈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狂喜!

  妹子能长留大人身边,那扈家庄日后岂不————?

  可他狂喜的念头刚起,另一层隐忧又猛地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自家妹子一只见扈三娘脸上虽还绷着,可那粉颈子微微泛红,紧抿的樱唇嘴角,分明向上勾起一丝压也压不住的甜意!

  更要命的是那双紧攥刀柄的手,指尖红得滴血!这分明是千肯万肯,魂儿都早飞到大人身上去了!

  扈成心里顿时了然,他赶紧堆起满脸笑容,对着大官人连连作揖:「大人如此看重小妹,实乃我扈家庄的荣光!小人回去,定当一字不差,禀明家父!家父——家父定然也是欢喜的!」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自皱眉犯难:老头子那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性子,真舍得把嫡亲的黄花闺女,长长久久地放在一个————

  一个这般位高权重、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身边,做那「贴身」的护卫?

  这名声传出去————

  扈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那背影既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又带着一丝对隐忧。

  门帘刚落下,关胜便领着洪五走了进来。

  那洪五进得门来,眼风飞快地一扫厅内情形,目光在扈三娘身上略一停顿,随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礼:「小人洪五,叩见大人!!」

  大官人微微前倾了身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关切:「起来说话。手下那些兄弟————损伤多吗?」

  洪五站起身来感激的笑道:「托大人的洪福!大人您交代过里头凶险,小的们哪敢怠慢?都抱团缩在墙角旮旯里,谁都不招惹!」

  「虽有几个兄弟挂了点彩,蹭破了皮,流了点血,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躺两天又是条好汉!」

  关胜站在一旁,听得此言,心头却是暗暗一惊!

  他浓眉微皱,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这看似寻常的汉子。

  原来这位竟是大人早就安插进去的内应!手段好生隐秘!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侍立在大官人身侧稳稳站着,偶尔给加茶水的扈三娘,心中念头急转:

  连这扈家女将的亲哥哥扈成都被大人派去卧底了————再多一个洪五,还有什幺稀奇?这西门大人做事果然高深莫测!

  大官人略略一顿,搁下茶盏,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如今这戏也唱完了,台子底下捆着的、跪着的,这许多河北山东地面上叫得出字号的英雄好汉」————除了那些投辽狗的死不足惜————」

  他眼皮一撩,寒光四射:「余下这些个————你们三个,都来说道说道,该当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暖阁里那熏笼炭火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了个干净!

  只余下檀香混着茶气,丝丝缕缕,缠绕着无声的惊雷,在三人头顶盘旋。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洪五和扈三娘本就属于绿林人士,知道这西门大人一句话,便是上百个人头落地,不由得有些心有戚戚!

  关胜身为官身,武艺超群,那些钻山沟、滚草棵子的绿林人物,如同瞧那脚底下的泥巴一般。

  他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饱含不屑的冷哼,抢先抱拳道:「大人!依卑职愚见,这群所谓的豪杰」,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

  「平日里仗着几分蛮力,欺压良善,目无王法!此番更是胆大包天,实乃罪不容诛!大人宽宏,留其性命已是天恩浩荡!依卑职看,就该————」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掌做了个下劈的动作,「————杀一做百!让天下绿林知道,犯大人虎威的下场!余下那些,或充作苦役,或发配边关效力,断不可再容其啸聚一方,遗祸无穷!」

  洪五在一旁听着这将军言语,脸上那团惯常的油滑笑容,登时僵住了。

  待关胜话音砸地,洪五忙不迭塌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接口道:「大人明察秋毫!这位关将军金玉之言,句句在理!这伙腌臜泼才里头,确凿多是些不知死活的夯货,野性难驯!可是————」

  他话锋一转,透着股老江湖的圆滑,「大人哪,若是真个儿咔嚓几刀砍了痛快,河北山东地面上,那许多失了缰绳的野马、没了头狼的狼群,立时就要炸了窝!到时候你抢我夺,互相撕咬,遭殃的还不是那起子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倒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先捧了关胜一句垫脚,再解释,顿了顿又说道:「若是大人开天恩,把这些人收拢在身边使唤————嘿嘿,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江湖上行走的,图个啥?左不过富贵」二字,外加一条活路」!」

  「大人此番雷霆手段,神威凛凛,早将他等三魂吓去了七魄!小的敢拍着胸脯子赌咒,十个里头,少说也有九个半是巴不得磕头,求大人赏口安稳饭吃!谁不想攀棵大树,奔个前程?」

  「可这帮好汉的厉害处可不在大人身边,」洪五压低了嗓子,「他们厉害在个个都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坐山虎!手里攥着老巢,熟门熟路!」

  「如果给他们银子,让他等自行招兵买马,那便如同养了一窝窝铁刺猬!下了山,就是剪径劫商、杀人放火的勾当!一缩回他那山寨?」

  「嘿!滚木礌石,铜墙铁壁,官兵去剿那真是狗咬刺猬一无处下嘴」,死伤狼藉不说,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也无成果,反而让自己丢了官帽,好比嚼着个铁秤砣—又硬又硌牙」,难啃得很哪!」

  「大人试想,若河北山东地面上,同时蹦出上百个这等刺猬窝、铁秤砣,闹将起来,那会是何等泼天的祸事?漫山遍野,所有州县府衙焦头烂额!」

  「这,也正是那位辽国将军耶律大石,处心积虑想要捏住这帮豪强命脉的根脚所在!」

  洪五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眼风儿偷偷溜着大官人的脸色,见其并无愠色,才敢接着往下递话:「但倘若让他们脱了这地头龙的身份,跟在大人身边————说句实在话。这些人名头听着响亮,什幺插翅龙」、镇三山」的,真论起手上功夫和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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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五撇了撇嘴,「十个捆一块儿,怕也抵不过一个那位栾廷玉!祝家庄的那位栾教师那才是真有本事的人物!和耶律大石可是步战数十回合才落下风!」

  一旁关胜鼻子里「嗤」地一声冷笑,像根针似的扎出来。

  他虽此番败在耶律大石之手,心中那口傲气却憋得难受,早已决定遍寻良驹,只恨不得立时三刻再寻那厮大战一场,分个高下。

  洪五被这声冷笑唬得一激灵,脸上那点精明相登时僵住,心里头「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哎哟我的亲娘!这又是哪句话惹着了这位煞神爷爷?瞧这冷冰冰的架势,莫不是嫌我捧栾廷玉捧得高了,压了他关大将军的风头?」

  大官人早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莞尔一笑,慢悠悠道:「洪五,你眼前这位将军,日前阵前交锋,可是杀得那耶律大石落荒而逃————」

  此言一出,洪五吓得一哆嗦,如同被滚油炸了脚背,「哎呦喂!」

  一声短促惊呼,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慌忙不迭地虾弓着腰,两只手拱得几乎要戳到额头上,连声告罪:「小人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虎威!」

  关胜如同新妇上轿,倒显出几分局促来。

  他忙也抱拳还礼,口中讷讷道:「大人过誉——过誉了——侥幸——侥幸而已——」

  声音竟比方才小了几分。

  大官人嘴角笑意更深:「罢了,洪五,你且退下。将你知晓的,哪些人与那辽狗暗通款曲的,那些没有通敌的,哪些又可用,有什幺后顾之忧或者把柄的,知道的都写上来。」

  洪五如蒙大赦,连声应「是」,口称「小人遵命」,又朝着关胜和大官人各自深深一揖,这才轻手轻脚倒退着出了门。

  待洪五那油滑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官人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唤道:「关胜!

  「」

  「卑职在!」

  「你辛苦一趟,去提十个伶俐的,分头问话。让他们各自把庄子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事情的原本,一笔一笔写清楚了!与此同时,」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也让他们把知晓的投敌名单,一并吐出来!白纸黑字,画押为凭!」

  关胜何等精明,立时明白大人这是要两下里对质,挖出真章儿。

  他心头一凛,抱拳沉声道:「大人深谋远虑,卑职明白!定当办得妥帖!」

  说罢,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靴声橐橐。

  大官人这才拿起案上扈成呈来的那份名单,就着昏黄的烛光,一行行细细看去。

  他手指在那些绿林绰号上缓缓划过,掂量着每个人的斤两:「得寻个一些合适的人物,与那不知死活的游家庄绑在一处,把这生辰纲」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将上去,才做得一篇死无对证的好文章————」

  大官人这边细细看着人物名单谋划不表。

  转眼已是次日早晨。

  大官人尚在内室高卧,拥着锦被,鼾声微微,显是昨夜劳心费神,此刻正自沉睡。

  扈三娘坐在厢房前厅,英气娇媚的脸蛋偶尔转过来,偷看一眼沉睡的大官人,不知道想些什幺。

  而另一边,大管家来保却早已在王六儿家中奋战多时。

  只见那王六儿声声娇喘后。

  来保刚自王六儿身上翻落下来,一声不吭地坐起,兀自喘着粗气。

  王六儿浑身汗津津的,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也顾不得擦拭,便蛇也似地缠上来,娇喘吁吁地趴在他汗湿的背上,腻声问道:「我的爷!在你那正头娘子上缴了?怎今日差了几把火候。」

  来保本就心头烦躁,被她这一问,更如火上浇油,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骂道:「你这没眼色的骚蹄子!懂个鸟!老爷刚从大娘房里过来,肚子里还揣心思呢!哪还有闲心跟你这浪货缠磨个没完没了!」

  王六儿被他推得一趔趄,听得「大娘房里」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委屈,忙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哎哟我的爷!莫不是府上————出了甚幺大事?」

  来保烦躁地抓过汗巾子擦身:「能有什幺大事?大事自然有老爷去操心,小事才是我来保的份内事。」

  原来月娘昨晚处置了一场回房后,躺在锦绣堆中,却是辗转反侧,思前想后。

  烛影摇红,映着她紧蹙的眉头。

  她越想越觉得心焦:「如今老爷官越做越大,府上人口也越发繁杂,前些日老爷还和自己商量把后两条街以及门户都买下来,扩充西门府,这幺说来,以后宅子和人手越发大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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