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87节
然而,香菱这番话,对晴雯而言,却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了远比湘云复杂万倍的涟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旁人口中,新主子是如何“厚待”下人的。
她躺在松软暖和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银骨炭烘出的暖融融的干香和血燕羹残留的那点子清甜,身子是暖了,可心里那点冰碴子似的、一直被她用傲气压着、甚至因羞耻而刻意回避的念头,却像被这暖意烘化了,再也无法遏制地翻涌上来,黏腻又灼人。
她晴雯是何等心气儿?何等爱洁?当初在贾府,便是宝玉拿进来外头婆子缝的粗针大线的衣裳,她都要啐一口“腌膀”,嫌那针线污了她的眼,自己的东西更是收拾得纤尘不染,连根头发丝儿都不许落错地方。虽说她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家清白身子被新主子看光了抹光了”,显出十分的委屈和不甘。可这不过是块遮羞布,掩着她心里最最不敢承认、一想起来就浑身发烫发软的实情。
那破屋烂炕上,她像条快死的野狗般挣扎着,多少天没沾过一滴热水?身上糊着汗泥,那儿还有月事留下的血污腥气,虽说有嫂子擦身子. ...可那股子自己闻了都嫌弃腌膦恶臭,她恨不能把同那段记忆都剜了去!可那位新主子…他非但没有嫌弃她这比乞丐还不如的肮脏病体,反而把每个皱褶都擦洗的干干净净。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晴雯只觉得脸颊耳根瞬间烧得如同着了火,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老……老爷对我……确实……极好。”
那“好”字出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又透出些悲凉和清醒的硬气:
“虽说……我如今是……是被逐出了贾府,但我晴雯做不出背地里编排旧主的勾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尖锐如针的痛苦,“只是…细想想,若我真死在那破炕烂席上,除了麝月那丫头或许还会偷偷抹几滴眼泪,除了……除了宝二爷,他心软,大约会难过一阵子……再除了……云姑娘你,心里会记挂着我一点好…其他人?”
她嗤笑一声,“怕是拍手称快,只当府里少了件碍眼又扎手的破落户玩意儿,转头就把“晴雯’这两个字,像抹布一样扔进灰堆里,忘得干干净净!”
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
湘云听了晴雯这一番话,句句如针,直刺肺腑,又想到晴雯素日的刚烈性情与如今凄凉境遇,心下早已软了七八分。
她知道晴雯所言俱是实情,踌躇半晌,方低声嗫嚅道:“其实……袭人心里也是惦记着你的。前儿还悄悄托了人去看你,想给你捎几贯钱并几件她没上过身的旧衣裳来……只怕,只怕是被你那嫂子拿去了未曾告诉你……”
晴雯闻言,嘴角微微一撇,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她目光投向炭盆里跳跃的火苗:“她自然是“至善至贤’的人儿!在众人面前,礼数周全,仁至义尽,滴水不漏,断不肯落人口实的。”
“这世上,有人待你好,是真心实意地盼你好!有人待你好,不过是做给旁人看,要显摆自己的“好’罢了。云姑娘,你说是不是?”
湘云被这话噎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本是个爽利人,最不耐这些弯弯绕绕的心肠,此刻夹在中间,既觉晴雯可怜可叹,又觉袭人并非全然虚伪,想要替袭人分辩几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是。满腔的无奈与歉意堵在胸口,化作一句带着懊恼与真心的自责:“唉!说来说去,还是怨我……当初若………
“云姑娘快别说这些!”晴雯笑道打断湘云:“你莫以为我在怨毒着谁,或许宝玉来看那一瞬我有过,可是”
她环视了一下这虽小却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唇角竟漾开一丝真心的、带着点野气的笑容,声音也扬了起来:“我如今是出了金丝笼的雀儿!你瞧,虽不是什么高枝儿,比不上金丝笼的华贵,可在这方寸天地里,我能自个儿扑腾、喘气儿,再不用看人脸色,提防暗箭!又……又有……”
她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声音略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有个肯疼惜我的老爷。这般光景,倒比关在那金碧辉煌的笼子里,日日被人盯着惦记着,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若说要有什么不甘,日后我若得了机会,定要亲口、好好儿谢谢那位....咳...咳..!”湘云听晴雯嘴中“那位”二字虽未点明,她心头猛地一跳,不敢深想,更不愿追问,只觉那话题烫嘴得很,慌忙截住话头,声音比平日更脆亮几分,带着刻意的轻松:
“哎呀!快别说这些话了!瞧你,一激动又咳上了!”
她急忙上前,扶着晴雯略显单薄的肩背,“你呀,如今要紧的是把身子骨养得壮壮的!比什么都强!你放心,我一得空儿,定出来瞧你,陪你说些花儿!”
她说着,用力拍了拍晴雯的背让她咳得舒服一些,安慰:“这地方……瞧着倒是清净暖和,你好好将息!”
香菱也连忙上前,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晴雯重新安置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晴雯折腾一番,也确实乏了,眼皮渐渐沉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只是那睡颜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影子。
湘云替她掖好被角,这才松了口气,拉着香菱蹑手蹑脚退到外间。一离开那病榻的氛围,湘云天性里的活泼劲儿立刻冒了头,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香菱,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问:
“好香菱!你先前不是说学作诗么?快把你写的那些诗稿子拿来我瞧瞧!让我也品评品评!”香菱一听此言,顿时喜出望外,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湘云的手腕,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哎呀!云姑娘肯指点我?那真是太好了!诗稿……诗稿都在书房里收着呢!快跟我来!”
可刚迈出两步,她忽地想起什么,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显出几分踌躇,对湘云歉然道:“哎呀,云姑娘,你且稍等我一等!书房毕竞不是一般的地儿,我……我得先去请示过大娘一声,看能不能带你进去。”说完,也不等湘云回答,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提着裙子就往后头月娘院子的方向小跑而去。湘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道这府中果然十分的有规矩,以小见大,可见这位大娘也是个持家的主母,便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小院的格局,倒也不急。
香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进了月娘的上房。
只见金莲儿还在做着未做完的惩罚杂役活儿,正拿着鸡毛掸子捅那桌角旮旯里的灰。
屋里头,月娘正和孟玉楼对坐在炕桌边,桌上摊着几本账簿和算盘,两人低声核对着什么。香菱定了定神,走到门口,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声音软糯:“大娘安好。”
月娘擡起头:“什么事儿跑这么急?”
香菱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月娘闻言,放下手里的账本,沉吟了一会。
她素来知道香菱本分,老爷又宠爱她,书房也常让她去伺候笔墨看书。至于那位史姑娘,既通诗文,想必知书识礼,不会乱动东西。
书房里除了书卷笔墨,倒也没什么顶顶要紧的玩意儿。想到此,月娘便点了点头,声音温厚:“既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又懂诗词,想必是个有分寸的。你带她去看看也无妨,只是仔细些,别碰乱了老爷的东西便香菱一听,喜得眉开眼笑,连忙又福了一福:“谢大娘恩典!香菱省得的!”
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金莲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这可是个新鲜人物,是来看那妖妖绕绕病西施的,自己倒要看看是何等模样。
月娘这时却说道:“金莲儿你左右没事,去厨房叮嘱给那晴雯晚上做些软口的点心,想来她一日只喝了燕窝粥,也没正经吃的入口。”
金莲儿点头应事,刚好想看看那云姑娘是什么人,她扭着细腰儿,脚下生风,一路穿花拂柳,直杀到后厨。
厨房里刚过了午膳的忙乱,灶膛里的火还留着余温,几个粗使丫头婆子正歪在长凳上偷闲打盹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腻腻的饭菜气混着柴火灰的味道。
孙雪娥管着厨房,此刻也正在旁边的耳房躺在榻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小盹儿,睡得正迷糊。金莲儿一双俏生生的绣花鞋踩了进来:
“喂!雪娥姐姐醒醒神儿!大娘吩咐揉些精细软和的面,蒸两笼好克化的软点心出来!要快!”孙雪娥猛地被惊醒,眼皮子还沉甸甸的,好半晌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谁。一股子被打扰好梦的烦躁直冲脑门,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没好气地嘟囔道: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才刚消停会儿,谁有要吃东西?是大娘吩咐的,还是……”她擡眼瞥了瞥金莲儿那张精致狐媚的脸,“……还是你自个儿嘴馋了,又拿我当猴儿耍?”
她越说越来气,想起前几日的憋屈,声音也拔高了些:
“上次我可是知道,明明是你想吃牛肉馅的饼子,非要说是老爷想吃,后来我端了过去,老爷还吃惊,虽说后来老爷吃了,五张饼子你倒是吃了四张,别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那晚也是!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说什么来了贵客“三娘’,非逼着我爬起来熬什么劳什子补汤!”
“我在这府里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就没听说过什么“三娘’不“三娘’的!如今倒好,又凭空冒出个“晴雯’来,不是要汤就是要水,合著就你金贵,我们这些人都是铁打的,不用喘气儿?”金莲儿岂是肯吃亏的主儿,一听这话,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行!行!行!你骨头硬气便行!这软点心,你不做便罢!我倒要看看,待会儿大娘房里问起来,罚你还是罚我,我可不管了!”
她说完,用力一甩袖子,扭身就走。
孙雪娥被她这一通发作噎得胸口发闷,看着金莲儿扭着这圆滚滚的妖臀儿出去的背影,气得嘴唇直哆嗦。
这骚蹄子惯会拿大帽子压人,搬出大娘和老爷来吓唬她。她再憋屈,也不敢真赌一赌这“耽误主子用度”的罪名。
“呸!”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骚狐狸精!仗着老爷疼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成日介兴风作浪,变着法儿地折腾人!”
她嘴里骂得凶,脚下却不敢怠慢,骂骂咧咧地走到面案前,用力掀开装白面的缸盖,白花花的粉末扑了一脸。
她一边没好气地舀着面,一边对着旁边一个装睡的婆子抱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管着偌大个厨房,管着几十口人的嚼裹儿,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她倒好,不是饭点儿,想起来一出是一出,非要弄些精细点心!我这管事的,倒不如那些个能躲清闲的粗使婆子松快!”
她越说越气,手下揉面的力道也格外大,把那团面摔在案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厨房里其他人都屏息敛气,假装没听见。
这边厢,香菱得了准信儿,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回到湘云身边,拉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雀跃:“云姑娘!大娘允了!快跟我来!”这次她再无顾忌,拉着湘云,脚步轻快地穿过几道回廊,直奔那间陈设奢华、暖香袭人的外书房。
一推开门,暖烘烘的炭气夹杂着墨香、纸香、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成年男子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紫檀大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锦函玉轴的书籍,琳琅满目。正中一张阔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一方端砚里墨迹未干,几张雪浪笺随意铺着,显是有人刚用过。
湘云闻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想到这是西门大官人经常待的地方,她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慌乱,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满架的书和桌上的笔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这……这书房里,你老爷都许你随便进来?这些书、这些笔墨纸砚,都任你摆弄?”
香菱用力点头,脸蛋上飞起两朵娇艳的红霞,眼睛里却盛满了纯粹的光彩,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满足:“嗯!老爷说了,我喜欢看书、学诗,只管用!老爷……老爷是天底下最好、最疼人的老爷了!”她说到“疼人”二字时,那红霞更深了几分,仿佛要滴出血来。
湘云走到那巨大的紫檀书案后。她试着往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一坐,椅子宽大得惊人,衬得她娇小的身子更显玲珑。她新奇地晃了晃腿儿,笑道:“好大的椅子!坐上去倒像个土皇帝了!”她笑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面前宽大的紫檀桌面。只见靠近边缘、砚台旁不远,那乌黑油亮的桌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小巧玲珑、轮廓清晰的脚印子!那脚丫印子纤巧秀气,五根脚趾的印痕都清晰可见,显然是有人光着脚丫子曾蹲在这桌面上过!
香菱顺着湘云的目光一看,瞬间如遭雷击!那正是前日她蹲踞其上留下的痕迹!她当时只顾着羞臊慌乱,事后竞忘了擦拭!此刻被湘云瞧见,香菱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整张脸连同脖子、耳朵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子笨拙地挡住那羞死人的印记,同时慌忙扯起宽大的袖口,在那紫檀桌面上死命地擦拭起来,动作慌乱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娇怯。香菱的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湘云一眼。
湘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当是香菱不小心踩脏了主人家的贵重书案,怕被责怪才如此惊慌失措。她见香菱擦得辛苦,反倒觉得香菱这丫头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些,不禁莞尔。“罢了罢了,”湘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声音清脆爽利,驱散了书房里那点无形的尴尬,“不过两个印子,擦不掉便擦不掉,回头跟你们老爷说明白,想必他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儿怪你。瞧你急的!”她说着,目光早已被书案上散落的几张雪浪笺吸引过去。那纸上墨迹淋漓,字迹虽有些稚拙,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拈起最上面一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凑到眼前细看。只见那纸上写着几句咏月的诗,遣词造句虽不甚老练,却透着一股子执着和清灵劲儿。
“咦?”湘云眼睛一亮,她举着那诗稿,转向还在兀自羞惭不安的香菱,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香菱!这……这诗是你写的?”
“月魄寒凝桂殿秋,清光欲化水西流。
何人夜半犹吹笛,惊起蟾宫万点愁。”
念罢,湘云半响不语,拍手道:“好个“清光欲化水西流’!这“化’字用得妙,倒像月光真个是水做的,要流到人间来似的。”又指着末句道:“只是这“万点愁’略重了些,月宫里嫦娥纵然寂寞,也不至有这许多愁绪。依我说,不如改为“惊破蟾宫一梦幽’,倒添些飘渺意境。”
香菱听了,眼睛亮亮的,忙道:“姑娘改得极是!我原也觉得不妥,只是憋不出更好的来。”说着又递上一张。湘云接来念时,却是咏菊的:
“昨夜霜钟到砌迟,晓看黄叶满疏篱。
西风不卷玲珑影,犹抱寒枝立多时。”
湘云读到“犹抱寒枝立多时”,不禁叹道:“这诗好是好,只是太悲了些。我常说菊花是花中隐士,不该这般凄楚。你听我改两个字一”便指着第三句道:““西风不倦玲珑影’,这“不倦’比“不卷’如何?显著菊花与西风嬉戏似的,倒添了几分豁达。”
“不倦. ...不卷...”香菱细细推敲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却在这时候金莲儿露着娇滴滴的笑容,腰肢一扭便推门进来:
“哟~我说怎么静悄悄的,原来两位才女躲在这儿吟诗作对呢!好雅兴呀!也让我这俗人跟着沾沾文气儿?”
可香菱早就入了迷,哪听得见金莲儿说的话:“还有一首咏桃花的,更不好了。”
湘云早抢过去看,只见写道:
“红雨纷纷落酒旗,武陵人去已多时。
东风若解相思苦,莫遣飞花上旧枝。”
湘云念到“莫遣飞花上旧枝”说道:“诗太缠绵,倒不像桃花,像江南的梅雨了。不若将末句改为“且送春云过别枝’,让桃花自在飘零,岂不更洒脱?”
香菱默默记诵,忽觉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诗不止有一种写法,一种心境。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际遇,又想到自己遇上老爷,这般想着,眼里倒有些湿润。
俩人议论纷纷,把个金莲儿丢一边。
被冷落在一旁的金莲,起初还强撑着笑脸支着耳朵听,想寻个空子插进去显摆一二,奈何两人语速飞快,说的尽是些“粘对”、“拗救”之类的词儿,她听得云里雾里,如同鸭子听雷。
她几次张了张嘴,想评点一下诗里的“花儿朵儿”,或者显摆自己记得的哪句艳词,可那两人的话题如同行云流水,无缝衔接,她愣是找不到一丝缝隙插进去。
终于,三首诗都细细评点完了。湘云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光彩,像是完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事。
她擡眼望了望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香菱:“对了,香菱妹妹,你家老爷……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直竖着耳朵、憋着一肚子闷气的金莲儿,精神猛地一振,耳朵几乎要竖起来贴过去。
她心中冷笑连连:“哼!装得一副清高才女的模样,原来也是冲着我家老爷来的!我说怎么巴巴地跑来教个小丫头写诗,又赖着不走问老爷归期……嗬,什么豪门千金!”
香菱老老实实地摇头:“这…我真不知道。老爷应酬多,衙门里也忙,常常很晚才回。”
湘云闻言,秀气的眉头微蹙,看了看窗外愈发浓重的暮色,心道:“出来久了,她们怕是要担心,该找我了。”
她虽有些不舍,还是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香菱,你今日写的这几首都很有灵性,明儿若有机会,我再来寻你,咱们再细细琢磨如何?
香菱一听她要走,满眼都是不舍,下意识地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湘云的手,那模样像是怕一松手这难得的良师益友就飞了:“云姑娘……你,你这就走吗?我……我送送你出去!”说着就要跟着往外走。这一送,两人又是肩并肩,低声说着未完的诗句,径直从杵在书案旁的金莲儿身边走过,竟像是完全没瞧见屋里还有她这么个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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