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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13节

  那宝刀锋芒之盛,远超厉天闰想象!

  刀锋过处,枪杆上竟被斩出一道深痕!更可怕的是,那附着在刀锋上的凌厉刀气,如同实质般进发!“嗤啦!”

  厉天闰枪头那蓬鲜艳如血的红缨,竟被这凌厉的刀气瞬间绞断!无数红色丝线如同被斩首的蛇,四散飘飞!

  厉天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顺着枪杆传来,跟跄后退一步,看着枪身上的痕迹,眉头一皱:“好霸道的宝刀!”

  就在他心神被杨志这惊天一刀所慑的刹那,远处清河县方向的火光似乎更盛了!

  喊杀声、哭嚎声、甚至隐约的锣鼓示警声,混杂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厉天闰脸色一变,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庭院角落一一那里本该拴着他那匹神骏的【贴风不落人】!

  他这一身武艺纵横江南,马踏连营,九成在马战上!

  只要上了马,凭眼前这几人自信不过十数枪而已!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彻底崩开的缰绳,孤零零地挂在栓马桩上!

  他的【贴风不落人】一一不见了!

  “某的马呢?”厉天闰惊怒交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哪个天杀的动了某家的马?”

  就在他这心神剧震、失声惊呼的瞬间,杨志、施恩、曹正三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围住他!”杨志宝刀一振,刀光再起,直取厉天闰中路!

  施恩双钩如附骨之疽,锁向厉天闰双腿!

  曹正更是如同疯虎,解牛尖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扑向厉天闰下盘!

  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将失去战马、心神动摇的厉天闰死死围在核心!刀光钩影,密不透风!与此同时,永福寺深处,一间隐蔽的地窖内。

  微弱的油灯光芒摇曳,映照着方丈道坚和尚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几个小沙弥挤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惊惶。

  一个身形瘦小、动作灵活的小沙弥刚刚从通气孔缩回身子,急促地小声道:“师傅!按您的吩咐,喂马的时候,我偷偷用瓦片把那凶人马匹的缰绳内侧,磨得只剩几根麻线了!刚才外面打雷似的一响,那马受了惊,一挣,缰绳果然断了!那马…那马发疯似的冲出山门,往山下跑了!”

  道坚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举虽非光明正大,但能阻一阻凶徒,免去更多杀戮,亦是不得已的方便法门。你们且在此处躲好,莫要出声,更莫要出去。”

  “师傅!您要去哪?”另一个小沙弥担忧地问。

  先前报信的小沙弥心直口快:“还能去哪?肯定是去不远处的观音庵,通知那些师太快躲起来啊!这伙凶人如此厉害,万一杀红了眼…”

  道坚和尚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的尘土,昏黄的灯光下:

  “男人女人,皆是人身。和尚尼姑,同是出家人。佛门清净地,岂容邪魔肆虐?老衲此去,乃为护法。”

  他说完摸了摸怀中的粉色汗巾儿,大手放在鼻子口嗅了嗅。

  大义凌然!

  不再多言,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地窖暗门,融入外面呼啸的风雪与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中。

第309章 巅峰之战——清河!

  却说永福寺里,那起人正打得性起。

  而这清河县中,头一份富贵风流的西门大官人府上,宴席早已散了多时。

  残羹冷炙撤将下去,帮闲的、帮衬的,也都领了赏钱,兀自去了。

  偌大一个宅院,此刻浸在雪光月色里,四下里静悄悄的。偶有值夜婆子巡更的梆子声,或是深宅内不知哪房传出的几声娇慵呓语,寂静得连那雪花飘落的声音,都仿佛听得真切。

  后院马棚。

  刀子似的寒风,刮在玉箫儿裸露的手背和脸颊上,割得生疼。她刚从冰冷的井水里提出最后一桶水,哗啦一声泼在刚刷洗净的马桶上。

  那浑浊的污水混着雪水,在她脚边冻成一片污糟的冰碴子。她直起那早已酸痛不堪的腰身,长长地、带着一团白气儿。

  如今这双手,早已不是当年在月娘身边做大丫鬟时那等葱管儿似的嫩滑。

  冻疮红肿着、裂着血口子,指节也粗大了许多,指甲缝里尽是洗不净的污黑。脸上也糙了许多,被寒风刮得通红,哪里还有半分旧日颜色?

  她默默走到马棚角落那个破旧的小暖炉旁,端起了上面温着的一个粗瓷大碗。虽是西门府上最下等的杂役,碗里倒也是上好的精米饭,上面胡乱盖着些白菜帮子和几片半肥半瘦的肉片子。

  玉箫儿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往那饭底下只一扒拉一一两个油亮酱红酥的大鸡腿子,竞赫然埋在饭底!一股暖流猛地撞上心窝,直冲眼眶,玉箫儿鼻子一酸,那眼泪儿便只在眶里打转,险伶伶就要掉进碗里。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玉箫儿心里明镜似的,这必是大娘吴月娘私下吩咐的。隔三岔五,她这粗陋饭食底下,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大荤体己。

  自打被贬到这刷马桶、洗马棚的腌膀地界,她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瞥见月娘带着小玉,悄悄儿站在远处回廊的暗影里,瞧着她吃力地洗刷整府的马桶。

  头一回撞见时,她扑通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磕头求饶。月娘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喝斥了几句,便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再后来,玉箫儿每回发觉了,也只当不曾看见,兀自埋头干她那永远干不完的苦活。

  只是每次端起饭碗,总能在饭底寻摸出些油水一一有时是几块厚实的肉,有时是半条喷香的鱼。今日外院大摆宴席,她碗里就多了两个油光光的大鸡腿!

  这丫头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原来大娘心里,终究还没忘了她这个当年一同陪嫁进西门府的贴身人儿!

  够了,这就够了。

  这份无声无息的体己,比那明面上的嘘寒问暖,更教她心头发烫,喉头发哽。

  她拿起一个鸡腿,刚待送到嘴边,目光却投向不远处同样缩在角落里吃饭的一个新来的养马丫头。那丫头身量倒是高挑,正埋头狼也似的扒拉着碗里的白饭。玉箫儿略一踌躇,便走过去,将手中一个鸡腿递了过去。

  那丫鬟惊讶地擡起头,一张脸冻得青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野猫似的警惕:“这…?”

  “拿着,给你吃的。”玉箫儿声音有些喑哑。

  “谢姐姐!”那丫鬟眼睛一亮,接过鸡腿,狼吞虎咽地就是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道谢。

  “你叫什么名儿?先前倒不曾见过你。”玉箫儿问道。

  “我叫旺福儿。”丫鬟费力咽下嘴里的肉,答道。

  玉箫儿听了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旺福儿?这倒奇了,哪有女孩儿家叫这等名儿的?”

  那旺福儿眼神倏地暗了下去,声音也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是…是被人牙子拐到北边苦寒地,给那些辽人喂养马匹,他们就胡乱给我取了这个名儿…”

  玉箫儿心头一紧,刚想安慰两句,异变陡生!

  只听得“喀啦”一声响,马棚通往外院的一个小角门,竟被钥匙打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五个浑身裹着皂布黑衣、只露着凶神恶煞般眼珠子的彪形大汉,呼啦一下子闯了进来!脚步踩在雪地上,竟没甚声响,端的诡异。

  他们中间还夹持着一个护院打扮的人。

  那护院早已被打得七荤八素,面皮青肿,眼窝乌黑,嘴角兀自淌着血沫子,显见是吃了大苦头。这护院吓得三魂去了两魂,一双眼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一眼瞥见站在旺福儿旁边的玉箫儿,慌忙擡手一指,嘶声叫道:“她!就是她!这便是玉箫儿!从前是大娘子的大丫鬟!”

  “好!”为首那黑衣人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暴射!

  手中钢刀寒光一闪,竟如切豆腐般,“噗嗤”一声,干净利落地抹了那护院的脖子!一股子滚烫的血箭“嗤”地喷溅而出,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红白分明,触目惊心!

  “啊!”玉箫儿与旺福儿两个,魂飞魄散,同时失声尖叫!

  只是那尖叫声尚未出口,一个黑衣人早已如鬼魅般欺到近前,一只大手死命捂住玉箫儿的嘴,冰冷的刀背死死压在玉箫儿细嫩的喉咙上!

  旺福儿那边,也被另一个汉子如法炮制,捂嘴按刀,动弹不得。

  黑衣人凑到她耳边低吼道:“小贱人!想活命就乖乖听爷们吩咐!带我们去护院值守的那个角门!叫他们开门!若敢耍半点花枪,哼哼…”

  他用刀背在她颈子上蹭了蹭,又朝地上那还在微微抽搐、脖腔里冒着血泡的尸体努了努嘴。另一个黑衣人却换了副嘴脸,柔声对玉箫儿笑道:

  “玉箫儿姑娘,好名字!俺们兄弟打听了你的根底。想当初,你是月娘跟前何等体面风光的大丫鬟?穿金戴银,呼奴使婢,何等受用!如今呢?啧啧啧…竟被贬到这腌膦臊臭的所在,日日刷洗这等污秽浊物,与牛马畜生为伍!这数九寒天,井水冻得骨头缝都疼,干这等折损阳寿的贱役!你心里,就当真没半点怨恨?没半点不甘?”

  玉箫儿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一张脸早已惨白如死人,牙齿咯咯咯咯,磕碰得如同打摆子。那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一块黄澄澄、沉甸甸、足有十两开外的金元宝,在玉箫儿眼前晃了晃,那金光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道:“我等以摩尼教圣火起誓!上有日月明尊作证!只要你肯帮俺们兄弟,哄开那个岗哨角门,事成之后,这锭金子,不过是俺们赏你的见面礼,绝不动你一根毫毛!”

  “事成后,这西门府里的金银珠宝,箱子里的绫罗绸缎,只要你拿得动,任你取拿!俺们兄弟还能替你出这口恶气!叫那刻薄寡恩、把你贬入这粪坑的主母月娘,跪在你脚下磕头求饶!”

  “到时候,你卷了这万贯家私,寻个殷实人家,做个堂堂正正、穿金戴银的奶奶、夫人!岂不强似你如今在这暗无天日的马棚里,日日闻着马粪尿臊气,双手泡在冰碴子里,永无出头之日?强上百倍?千倍万倍!你若是不从也没事,刀子一抹,杀了你,我们另找法子!”

  玉箫儿似乎被那金子的光芒晃晕了头,被那死亡的威胁压弯了腰,又被那复仇的快意和富贵梦勾走了魂儿。

  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终于,她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细若游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好…好…我听你们的…求…求好汉们…别杀我…”

  “算你这小贱人识得擡举!”持刀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稍稍松开了刀背对身后人说到:“准备好信号,占了角门,就让候着的兄弟们这边来。”

  玉箫儿被那那个黑衣人紧紧夹在中间,如同押解囚犯一般,低着头,踉踉跄跄朝着护院值守的北门角门挪去。

  旺福儿则被另一个汉子用钢刀逼着,踉跄跟在后面。

  不多时,便到了那处灯火通明、有护院把守的北角门岗楼下。敌楼上的护院显然已被马棚那边的动静惊动,正探着身子,警惕地朝这边张望。

  “甚么人?!”岗楼上的护院厉声喝问,声音在寂静雪夜里格外刺耳。

  玉箫儿被身后紧贴墙壁的黑衣人猛地向前一推!

  她一个趣趄,被迫擡起头来。火把跳跃的光线下,只见她一张小脸儿上泪痕交错,鬓发散乱,端的是楚楚可怜,见者心酸。

  “是…是我…”玉箫儿颤巍巍地张了张嘴。

  岗楼上的护院认出了她,紧绷的神经略松了松,疑惑道:“玉箫儿姑娘?这么晚了你怎地…!!”他后半句话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玉箫儿猛地吸足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出来,朝着岗楼上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利得如同鬼哭,直欲撕裂这沉沉雪夜:“有强贼!!要图谋府里!!!放箭!快放箭射杀他们啊Ⅰ!Ⅰ”

  这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警报,真个是平地一声惊雷!

  岗楼上的护院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扯着嗓子狂吼:“放箭!快放箭!有强贼闯府杀人啦!”“好个千刀万剐的贼贱人!!”挟持玉箫儿的那个黑衣人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眼中凶光如同实质,手中钢刀带着一股恶风,毫不留情地朝着玉箫儿那纤细白嫩的脖颈狠狠劈落!这一刀又快又毒,玉箫儿避无可避,只来得及绝望地闭上双眼!

  “砰嚓!”一声闷响,如同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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