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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29节

  “太师不欲让地方官员,过多知晓内情,更不欲我们与蔡状元私下有过于深入的“交涉’。然而!”大官人话锋一转,“这密命若能办成,其带来的回报,无论是升迁、财路还是稳固靠山,都将是巨大的!翟管家深知其中利害,他怕我因不明就里而「怠慢’了蔡状元,错过了这“投资’的绝佳机会,更怕我因不知深浅而坏了太师的大事!所以,他才甘冒风险,派人来传口信,提点我务必“借’出银子,结下这份人情!”

  厅内一片寂静,玳安和平安听得心头细细思量,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自家老爷就能推出如此多的细节。

  这翟管家谨慎,也要自家老爷洞察出其中蹊跷,换做自己二人便是这么粗粗略过了。

  大官人停顿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摇了摇头“这说明,你家老爷我……在蔡太师眼中,还远未到心腹股肱的地步!我还处在他的“考验期’!”

  他看着两个小厮震惊的眼神,笑道:“若我是太师真正的心腹,这等提携后进、输送利益、共谋大事的安排,大可光明正大地在信中明言,何须如此鬼鬼祟祟,让翟管家派人偷偷摸摸传口信?”“他这般做,恰恰是告诉了我两点:其一,此事极其重要,他愿意给我机会;其二,他不敢,或者说太师还不允许,他与我之间建立过于公开、紧密的联系!”

  大官人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玳安和平安对视一眼,又问道:“大爹,既然这是一件好事,为何要叹气. .”

  大官人摇头:“这蔡状元既然得了太师的任务南下. ...那说明前头南下那位. ...怕是有些危险了..”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这权知开封府,竟然插手管到清河县小小的花子虚族产案,他是绝对没想到的。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大官人皱着眉头站起身来。

  京城,太师府门前。

  翟大管家亲自将蔡一泉送至朱漆大门外的青石阶下:“状元公一路南下,车马劳顿,务必珍重。”他微微倾身,仿佛只是寻常叮嘱,却压低了嗓音,清晰地送入蔡一泉耳中:“道经清河县时,有位西门天章大人,乃是老爷一手擡举起来的一路提刑官,掌着京东东路刑名,状元公到他那里,他必当尽心竭力,厚加款待。若有甚不便处,只管寻他便是。”话语点到即止,却如甘霖洒在蔡一泉焦渴的心田。蔡一泉何等聪明?瞬间领会了翟管家的深意!

  他正愁这趟衣锦还乡,既要维持体面,又要打点沿途关节,更需预备丰厚的祭祖之仪,囊中早已捉襟见肘。翟管家此举,无异雪中送炭!

  他心中感激万分,对着翟管家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多谢翟大管家提点!一泉铭记于心!”翟管家颔首微笑,拱手回礼,不再多言,转身便进了那深似海的太师府邸。

  大内,福宁殿。

  气氛却与太师府门前的含蓄深沉截然不同。官家面沉似水,高坐于书房御座之上,书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无不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郓王赵楷,此刻垂手侍立一旁。

  而跪在御坐前的,正是官家最宠爱的帝姬之一茂德帝姬赵福金。

  她云鬓微乱,粉面含泪,一双剪水秋瞳里蓄满了委屈,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你好大的胆子!”官家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平日里是太纵着你了!竟敢私自跟着你哥哥出宫!他是奉了朕的旨意,微服去济州府体察民情,顺道应试!你呢?你一个帝姬,金枝玉叶,去做什么?!那济州府是什么太平地方?万一有个闪失,皇家的体面都给你丢光………”官家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赵福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赵福金只是呜呜咽咽地抽泣,并不辩解。她擡起泪眼,怯生生地看着盛怒的父亲,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小青布包袱。包袱解开,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几样来自济州府的、再寻常不过的民间玩意儿。

  “爹参爹……”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双手捧起一串用山里野果做的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您看,这是济州府的红果儿做的糖葫芦,比咱们汴京的酸些,可果子味儿更足呢……”她又拿起一把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牛角梳,“这个……这个给爹爹梳头,济州的老人说,用这种老黄牛的角梳头,舒筋活血,以后……以后就不会有白头发……”

  接着又献宝似的捧出几样东西:一个粗陶小罐,里面是济州山野采的野蜂蜜,金黄透亮;一包用桑皮纸仔细包着的、晒干的野菊花,“济州府的人说,这个泡茶喝,清肝明目,爹爹批阅奏章累了正好用……”;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柳条编的蝈蝈笼子,里面空着,显然是路上放掉了。

  “你……!”官家看着女儿膝行上前,献上的这些带着山野气息、沾染着市井烟火、却又饱含着稚嫩孝心的“礼物”,再看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沾了尘土的裙裾,那滔天的怒火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浇熄,只剩下满腔的怜惜与后怕。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起来吧,起来吧……以后,可万万不能这般任性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宫女赶紧把帝姬扶起来。

  赵福金被搀扶起来,依旧抽噎着,但小脸上已有了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官家揉了揉眉心,转向一旁侍立的郓王赵楷,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静:“楷儿,济州府一行,你亲身所历,感受如何?那新法推行,尤其是允平民以“三舍’身份参与科考,士林反响如何?”

  赵楷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声音清晰而谨慎:“回父皇,儿臣所见所闻,济州府上下……对新法,尤其是“三舍法’允平民应试一事,士绅清流……反响颇为激烈。儿臣在驿馆、文会乃至街头巷尾,耳中所闻,多是抱怨之声。言道此乃「混淆贵贱’、“动摇国本’,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他斟酌着词句,只陈述现象,不加评判。

  “哼!”官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混淆贵贱?动摇国本?这群人!在大殿之上都敢引经据典,指桑骂槐,就差指着朕的鼻子说朕昏聩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无非是怕断了他们垄断科举、世代簪缨的青云路罢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济州府的民乱……究竟如何?前番奏报语焉不详,你亲眼所见,实情如何?”赵楷神色一凛,更加谨慎:“回爹爹,初时地方奏报,似有燎原之势,言及流民啸聚,冲击府衙。然儿臣亲至,详查之下,发觉……其势远不如奏报之危。济州府民乱,主因……主因乃是去岁大早,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又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擡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爹爹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分明指向了地方官吏在灾荒之年依旧横征暴敛的苛政!

  官家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只是不愿点破。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赵楷和赵福金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殿门时,官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唤道:“楷儿。”

  赵楷立刻停步转身:“儿臣在。”

  官家目光落在殿角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草上,语气平淡:“你密函中提到的那位……清河县的西门天章,倒是个有趣的人物。听闻他昨日又在清河县破获了一起摩尼教妖人屠戮大户、劫掠钱财的大案?哼,这邪教竞已猖獗到京城脚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王革这权知开封府的位置,是坐得太安逸了!”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森然的寒意。

  赵楷心中一凛,不敢接话,只深深一躬,默默退下。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官家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汴京,樊楼深处,一间隐秘至极的雅室。

  厚重的波斯绒毯吸尽了脚步声,馥郁的龙涎香在精雕细琢的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腾。

  权知开封府王革,身着便服,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面前紫檀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下酒菜和一壶上好的羊羔酒。

  坐在他对面的人,赫然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这位以清流领袖、士林楷模著称的大儒,此刻竞也出现在这销金窟的密室之中。

  他一身素净的儒衫,与这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却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正与王革寒暄。王革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表面的客套:“李祭酒,王某真是做梦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这樊楼深处,蒙当朝清流砥柱、士林领袖李大人相邀。王某这等……在诸位清流君子眼中,怕是早已被打入跟随蔡公的“污浊’之列了吧?李大人今日屈尊降贵,不知有何见教?”

第318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

  李守中的笑容依旧平和:“王大人,你亦是东南士林翘楚,饱读圣贤之书,深知礼义廉耻。缘何自甘堕落,与蔡元长这等祸国殃民之辈同流合污?”他刻意加重了“祸国殃民”四字。

  王革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他呷了一口羊羔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才慢悠悠道:“李祭酒此言差矣。蔡公……不也是东南士林出身?同是江南水土养育,同读孔孟之书,同登天子之堂。

  这“清’与“浊’,”他放下酒杯:

  “在王某看来,不过是个“势’字罢了。蔡公得势时,便是雷霆手段,整肃纲纪;失势时,便是奸佞当道,祸乱朝纲。李大人,你我皆是宦海沉浮多年之人,何必用这些糊弄乡野愚民、训诫无知稚童的冠冕堂皇之词?”

  李守中微微一笑:“王大人!蔡元长借新法之名,行聚敛之实!“方田均税’,实为刮地三尺;“三舍取士’,意在打破门阀,动摇我东南士族百世之根基!这岂是“势’字可解?此乃断我士林之根,掘我士族之墓!你琅琊王氏,何等簪缨世胄,钟鸣鼎食之家!自王导公辅佐晋室以来,门第何等清贵!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蔡京之手?看着东南士族,沦为这新法之下的鱼肉?!”

  王革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他出身琅琊王氏不假,可不过是旁支末叶,族谱翻破,也只在特角旮旯里才能寻到他这一支的名字。族中嫡系高门,何曾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此刻李守中用整个琅琊王氏的荣耀来压他,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冷硬:“李大人擡举了。王某虽是琅琊王氏血脉,却不过是旁支小族,微末出身。族中大事,自有宗主耆老定夺,轮不到我这个开封府尹置喙。王某……管不了那么多!”李守中盯着王革,仿佛要将他看穿,片刻后,他忽然也笑了:“好,王大人既如此说,那李某便不谈祖宗基业,只谈眼前现实。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蔡元长?”

  王革挺直了脊背,语气斩钉截铁:“蔡公于王某有知遇之恩!提携王某于微末,拔擢王某至开封府尹之位!此恩此情,王某铭记于心!背叛蔡公之事,王某断然不为!”

  “知遇之恩?”李守中轻笑一声:“王大人忠义,李某佩服。只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低,“蔡元长……他今年贵庚几何了?古稀之年,纵是保养得宜,又能在这权位上坐多久?又能在这人间……活多久?”

  王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李守中这话,直指核心,戳中了所有依附蔡京之人内心最深的不安!

  蔡京,这座他们赖以乘凉的大树,终究有崩塌的一天!

  李守中继续低语:“官家如今属意郓王赵楷,明眼人皆知。然我士林清流,天下正朔所系,岂能坐视“废长立幼’之祸重演?东宫虽弱,然名分早定,乃天下共主!说到底,王大人效忠的终究是官家,是大宋社稷!那么,提前效忠未来的官家,未雨绸缪,又有何不对?难道要等到树倒猢狲散,才去哭那无主的坟茔吗?”

  这番话赤裸裸地摊开,却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王革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密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香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他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李守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王革终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擡起眼,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守中,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李守中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火候已到。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其实……也无需王大人做太多。只是开封府狱中,恰好关押着一个人一一清河县的花子虚。”

  王革眉头微皱,花子虚?一个因家族争产、侵吞公产而入狱的纨绔子弟?这等小案,如何能入李守中这等清流领袖的法眼?

  李守中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道:“此案虽小,却牵扯清河县另一豪强一一西门天章,此人虽说钻研了蔡元长的擡举,却未被收入门墙,王大人不用担心背叛。”

  他顿了顿,盯着王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某只求王大人行个方便,让狱中“多关照’一下这位花公子。让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尤其是……关于他那位好邻居西门大官人的部分!若能拿到一份详实、指向西门天章的口供,便是大功一件!未来新君面前,王大人今日之举,便是投名之状,亦是自保之基!”

  王革心中豁然开朗!

  这西门天章数次出现在郓王赵楷的密信里,已然让这群太子党们引起了警惕,怕是已然开始未雨绸缪了。

  他背脊微微发凉,这朝堂之争,果然步步惊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看着李守中那张看似儒雅、实则深不可测的脸,终于明白了这场密室之会的真正分量。

  蔡公压制天下士林门阀数十载,新法如刀,砍断了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将他们牢牢踩在脚下。王革本以为,这些清流早已被打断了脊梁骨,只能在朝堂上发出些不痛不痒的议论,或是在地方上做些阳奉阴违的小动作。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已悄然积蓄了如此力量,开始了反击的号角!

  这反击,竞是双管齐下!

  不但直接挖蔡公墙脚,李守中亲自下场赤裸裸地策反他这个手握实权的开封府尹!还瞄准了郓王赵楷身边疑似的新贵!

  这群人,哪怕是站在太子身后,太子也不过是他们的掌中傀儡!

  这群人,哪怕依附在各大王朝,王朝也不过是他们的随时可以放弃的过河舟楫!!

  李守中窥破王革所想,唇角浮起一丝洞悉万物的浅笑,轻声道:

  “人之寿命有穷尽,哪怕再伟大的人都有生老病死!难逃冢中枯骨!”

  他顿了顿,淡淡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森然的意味:“然我士林门阀. . 是不朽的!!!”“山岳巍巍,何争高低?江河滔滔,岂计缓急?”

  “我们只需要..等一等. .再等一等”

  “而已..”

  王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花子虚就在狱中。至于他能否想起些什么,说些什么……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李守中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举起酒杯:“王大人深明大义!李某……代天下士林,敬大人一杯!请‖”

  李守中志得意满的离开樊楼坐上马车离开。

  李夫人房中,窗纸被北风吹得微微作响,炭盆烧得正旺,暖意里夹杂着新炭的烟火气。

  李纨脱了外面的大毛斗篷,只穿着件蜜合色缕金百蝶穿花袄儿,葱黄绫子棉裙,更衬得身段丰腴有致。她侧身坐在锦杌上,体态风流,虽是未亡人,眉梢眼角却天然一段妩媚,只是被眉宇间那层霜雪似的哀愁压着,如同名窑里烧出的美人觚,釉色鲜亮却透着冷清。

  李氏挨着她坐在暖炕沿上,正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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