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34节
大官人点点头,任由金莲儿和香菱用袖子擦自己脸上沾着的几处胭脂印子。
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换上了一家之主的威严:“甚好。都给我听仔细了,今晚这顿年夜饭,非同寻常。史教师、武丁头、关朱二位将军,还有府上的大掌柜、管事,都会把自家娘子、老娘、亲兄弟亲子侄一并带来赴宴。你们几个”
他特意在金莲、香菱儿、玉楼、桂姐脸上重重一点,“须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替我款待周全!酒要斟满,杯莫停!菜要添勤,碟莫空!言语要热络亲热,笑靥要如花绽放!务必要让他们的家眷,从踏进我西门府大门那一刻起,就如沐春风,切切实实感受到……这西门府,便是他们自家的根底!是他们的靠山!绝不是外人!若是有半分怠慢,休怪老爷我不讲情面!都听明白了?”
金莲儿最是机敏嘴快,闻言立刻扭着那杨柳般的水蛇腰,娇声笑道:“哎哟我的好老爷!这话说的可叫奴委屈死了!如今我们姐妹在这府里,虽说比不得大娘尊贵体面,可也是小半个主子哩!照顾客人,迎来送往,嘘寒问暖,本就是分内该当的事儿,何须劳烦爹爹您老人家特意叮嘱?”
大官人见她这邀功卖俏、八面玲珑的模样,又是好笑,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着金莲儿光洁的额头:“小油嘴儿!就属你舌头底下能翻出莲花来!晚上那席面上,若叫我又瞅见你为些个鸡毛蒜皮,吃些没来由的飞醋,摆脸子给人看……哼哼,仔细你那身细皮嫩肉!老爷我的家法……绝不客气!”
金莲儿扭股糖似的扭着腰肢,娇嗔道:“哎呀!爹爹又拿人家取笑!人家……人家最近可是跟着香菱儿认认真真读了好些圣贤书,学了不少持家做人的大道理呢!”
她嘴上甜丝丝地讨着饶,心里却警惕,老爷这般特意叮嘱,晚上席面上必是有什么碍眼的“野花儿”!虽不能得罪,也得把眼睛擦亮了,牢牢记住是哪几个狐媚子!
这边厢大官人正与美娇娘们调笑吩咐,外头平安踩着碎步进来,垂手低声道:“大爹,应二爷来了,在仪门外候着呢。”
大官人闻言随意一摆手:“让他进来吧。”
众女纷纷下去。
“是!”平安儿应声退下。
不消片刻,就听得外头回廊上响起一阵急促谄媚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见:“好哥哥!亲大爹!您的好兄弟应二来给您老拜早年啦!可方便进来?”
大官人笑道滚进来吧。
帘子一挑,应伯爵那身影便滚了进来。
一进门,先不管不顾地对着大官人就作了个肥喏,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
大官人端着茶盏,嗤笑一声:“哟,应二?今日刮得什么好风,把你吹来了?不在你那狗窝里挺尸,倒有闲工夫跑我这儿溜腿儿?”
应伯爵丝毫不恼,反而凑近几步,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喂,我的好哥哥!您这话可折煞弟弟了!不是弟弟有闲,是哥哥您贵人事忙,脚不沾地!弟弟哪天不是闲得骨头缝里长草?就盼着哥哥您得空,赏口茶喝,沾点福气呢!”
大官人懒得听他胡扯:“行了。有屁快放,我这还一堆事呢。”
应伯爵脸上笑容不变,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了压,带着几分神秘:“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的火眼金睛!哥哥,弟弟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心事,在您面前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一明摆着!”他凑得更近,把祝家庄如何求到他门上,那祝龙如何焦头烂额,栾廷玉如何忧心忡忡,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小心翼翼问道:“好哥哥,如今是个什么章程?能否和弟弟说说?”
大官人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道:“祝家庄?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得罪了我,就想这么轻轻揭过?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先晾他们几日!让他们也尝尝这热锅上蚂蚁的滋味!你回去告诉他们,这事儿……急不得!”
应伯爵何等乖觉?
一听大官人这口气,便知此事并非无门,只是火候未到,油水未足。
他立刻一拍大腿,脸上堆满“我懂”的神情,声音拔高:“得嘞!有哥哥您这句话,弟弟这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了!您老放心,弟弟知道怎么回他们!”
说罢,又涎着脸陪着大官人喝了两杯新上的好茶,东拉西扯奉承了几句,又舔着脸问大官人讨了些好茶叶,便藏进袖子里,知趣地找了个“家里老娘还等着祭祖”的由头,麻溜儿地告辞滚蛋了。应伯爵出了西门府那气派非凡的大门,脚下生风,直奔清河县最为热闹的醉仙楼。
二楼雅间里,祝龙和栾廷玉早已等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一见应伯爵那圆滚滚的身子晃进来,祝龙立刻抢步上前,急声问道:“应老爷!如何?西门大人他……肯见我们了吗?”
应伯爵大喇喇往主位上一坐,先不答话,自顾自拎起桌上的温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一抹嘴,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唉!祝大少爷,栾教师!难!难哪!”祝龙心猛地一沉:“怎么?西门大人他…”
应伯爵摆摆手,打断他,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家哥哥,他实在是太忙了!你们方才在街上可瞧见了?那车马,从巷子口一直排到县衙门口!全是京里来的大人物,争着抢着要见我哥哥!枢密院的、户部的……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地面抖三抖的主儿?我哥哥他分身乏术啊!”他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祝龙脸色煞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应老爷!您可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无论如何,您得再帮我们想想办法!只要能见上西门大人一面,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栾廷玉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道:“应老爷,您见多识广,西门大人喜好什么,我们实在不知。不如这样,我们出银子,劳烦您老代为置办一份厚礼,务必周全,只要能打动西门大官人,让我们见上一面,便是天大的恩情!”
“对对对!”祝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应老爷您费心!银子不是问题!”
应伯爵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显出“勉为其难”的挣扎神色,最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拍桌子:“也罢!谁让我应二最是心软,见不得人受苦!这样……你们给我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祝龙倒吸一口凉气,脸皮都抽动了一下。他这次出门,满打满算也就带了一千两银票,本是预备着孝敬大人的,万万动不得!
应伯爵把他的肉疼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诚恳:
“祝大少爷!这可不是我应二贪你的!你要知道,西门府的门槛有多高?寻常礼物能入得了眼?我这可是要替你置办能拿得出手、又能投其所好的硬通货!五百两,已经是紧打紧算了!我应二打包票,收了你这银子,初一!大年初一我必去西门府走一遭!无论如何,也让你几日内见到我哥哥!若办不成……”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你尽管带人去砸了我应家那块招牌!”
祝龙看着应伯爵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万般无奈,总不能那西门大人一月不见自己,自己就在这清河待一个月一咬牙,最终,他将这五百两银票重重拍在应伯爵面前,声音干涩嘶哑:“应老爷!一切……就拜托您了!”
应伯爵一把抓过银票,指尖在那光滑坚韧的纸面上飞快地撚过,验看无误,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油光满面:“好说!好说!祝大少爷爽快人!包在我身上!你们且安心回去等信儿!”说着,麻利地将银票塞进自己鼓囊囊的怀里。
到了楼下僻静处,栾廷玉才压低声音:“大少爷!我们给西门大人的一千两,如今只剩五百了!这如何使得?”
祝龙眼神空洞,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苦涩道:“还能如何?只能……把我那匹从西夏贩来的好马卖了!再把身上这块祖传的羊脂玉佩……还有这金镶玉的帽正……统统拿去当铺!七拚八凑,总能再弄出五百两来!”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温润的玉佩,眼中满是不舍与痛楚。
而醉仙楼雅间窗口,应伯爵正捏着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对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儿:“时来呀……运转哎……金银那个满仓……嘿呦喂!”
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
腊月三十,醉仙楼。
楼里人声鼎沸,喧嚷如同滚沸的粥锅,直要把那描金绘彩的灯笼都震得摇晃。
关胜与朱全二人,正于二楼临窗处占了一副座头。
关胜面皮赤红,显是酒意上了头,擎起一杯村酿,他对着朱仝,声如洪钟:“朱家兄弟!难得此夕,你我两家骨肉今日都将聚在此处,这杯酒,须得浮一大白!”
朱仝也举杯,他那张赤红脸膛上满是敬服之色:“哥哥说的是!小弟朱仝平生佩服的人,十根指头数得过来。头一个便是西门大人!那等气势,高远沉稳,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端的教人五体投地!”“再有史文恭教头,一身本领神鬼莫测,关大哥祖传的刀法,龙精虎猛,家世更是名震河朔,也教我朱仝打心底里折服!”
关胜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兄弟过奖!倒是贤弟你这副美髯,根根如戟,比我关胜更像关王之后!”朱仝捋髯笑道:“快别取笑。算时辰他们坐的官船,也该到……”
话音未落,楼梯口一阵“噔噔噔”脚步声响,一人风风火火抢上楼来,远远便扯开嗓子喊:“大哥!大哥!!”
关胜和朱仝回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精干汉子,一身半旧不新的皂色军服,腰挎朴刀,风尘仆仆,脸上却堆着热切的笑。
关胜眼中闪过喜色,对朱仝道:“朱兄弟,这便是跟随我多年的郝思文兄弟,一直委屈在我手下做个副手,最是忠义!”
郝思文几步抢到桌前,听得关胜介绍,脸上笑容更盛,抱拳深深一揖,声气里透着滚烫的亲热:“大哥!可算又能在鞍前马后听您使唤了!西门大人调令一下,小弟我恨不能插上翅膀,一路脚不点地就扑来了!”
他边说边挨着关胜坐下,顺手抄起桌上油腻的酒壶,手腕麻利地替关胜与朱仝斟满,那酒液在粗瓷杯里晃荡。
关胜重重一拍郝思文肩膀,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快意:“好兄弟!来了便好!这位便是朱仝朱将军,如今也是西门大人麾下干将!”
郝思文忙又抱拳,对着朱仝一躬到地:“朱将军!久闻大名如雷灌耳!郝思文有礼了!日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
朱仝笑着摆手:“郝将军莫要怎般客气!都是自家人,同在西门大人麾下,同舟共济!”
这边厢兄弟情热,酒刚沾唇,楼梯处又是一阵杂遝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不耐的哭闹与妇人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焦躁的埋怨。
一队官兵,护送着关胜的浑家并一个十岁上下的男童,搀着一对白发萧疏的老夫妇,一前一后上了楼。紧接着,另一队官兵也护着朱全的妻儿并一位老妇人走了上来。
关胜和朱仝赶忙起身迎了过去。一阵忙乱地招呼安置,两家人各自归座,关胜、朱仝少不得又引着各自的妻儿互相厮见。
两家小子年岁相仿,约莫八九岁光景,一个叫关铃,一个唤朱澄。
关铃穿着件半旧的青布小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小手冻得通红,紧紧攥着半块冷硬的烧饼。朱澄也是一身洗得褪色的棉布袄裤。
关胜二人赶紧先将自家父母安顿好,又抱起儿子关铃给朱仝看:“兄弟,这是犬子关铃。”关胜的妻子擡眼扫过这杯盘狼藉、人声鼎沸的酒楼,目光掠过那些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的醉汉,眉头便紧紧蹙成了疙瘩:“官人……这大年三十的除夕夜,难不成一家老小,就在这腌攒油腻的酒楼上过?左邻右舍,谁家不是阖门闭户,围炉守岁?偏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难道大过年的,倒要一大家子老小在这市井喧嚣里听人猜枚行令?西门大人既擡举官人,偌大个东京汴梁,莫非竟寻不出一处清净体面些的所在,安顿家小?”那边厢,朱仝的浑家抱着朱澄,虽未言语,只是默默坐在条凳上,可那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有怀中孩子因陌生环境而不安扭动的身子,都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憋屈与凄惶。
朱仝浑家闻言,也低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愁绪:“郓城……郓城如今烧成白地了。虽说不如这清河县繁华,可……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啊。还有惩多田地……起座新屋便是……谁曾想落得这般,……”她怀里的朱澄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小声抽泣起来。
旁边雷横的老娘,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脸上纵横的皱纹和眼底的茫然,轻声问道:“仝儿……我那横儿……他……他不回来过年么?”
朱仝心头一酸,强笑着安抚雷老娘几句,却被自家婆娘这无声的怨怼和雷老娘的问话逼得脸上阵红阵白,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了青白。
“啪!”朱仝猛地将手中粗瓷酒杯往油腻的桌上一顿,“眶当”一声,酒水四溅,泼湿了桌面。他面皮紫涨,压着嗓子,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
“无知妇人!你懂得甚么!西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若无大人提携,你我一家此刻怕还在那郓城县衙里受那腌膀鸟气!那郓城一片白地,可有这清河县繁华?更何况这醉仙楼如何?有瓦遮头,有席安身,便是大人天大的恩典!大人金口玉言,早说了会给我们寻个大宅子!再敢胡吨,仔细你的皮!”
关胜亦沉下脸,卧蚕眉拧成了两把锁,对着自家浑家,声音低沉如滚地闷雷:“妇道人家,见识浅薄!西门大人是何等样人物?日理万机!能记得我等微末之辈,已是天高地厚之恩!莫说暂居酒楼,便是露宿街头,你我也该感恩戴德!再敢口出怨言,休怪我不念结发情分!”
他目光如刀,严厉地扫过关铃,孩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关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稍缓:“更何况,来大管家昨日已亲口传话,大宅子已然在挑选了,不日便有着落!”
郝思文见状,忙不迭地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拿起酒壶就往两位嫂夫人面前半空的杯子里倒酒,那酒倒得又急又满:
“嫂子,嫂子!消消气,千万消消气!大哥说得句句在理!西门大人待咱们,那是掏心窝子的恩情!没得挑!您二位瞧瞧,这醉仙楼,鱼龙混杂是杂了些,可也奢华热闹不是?正应了这除夕的景儿!红火!喜庆!来来来,小弟敬二位嫂子一杯,权当赔罪!”
两位妇人各自垂下眼帘,默默接过那杯浑浊的酒,轻轻喝上一口便放下。
关胜浑家只扭过头去,怔怔望着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深宅大院,已高高挑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在白日里依旧灼灼地亮着,像烧红的炭,灼痛人的眼。
朱仝浑家则轻轻拍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旧袄上磨薄的肩头。
关胜与朱全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被强压下去的无奈、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关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都压下,对着朱仝、郝思文再次高高举起酒杯,嗓门提得更高,盖过楼内的喧嚣:“休理那些!妇人之见,只晓得眼前蝇头小利!今日除夕,你我兄弟,且痛饮此杯!一醉方休!”
“千!”朱仝与郝思文也高声应和,三只粗瓷酒杯重重碰在一起,“眶哪”作响,酒液泼洒,溅湿了袖囗。
窗外,虽是白日,零星的爆竹声已然劈啪作响,远远近近,点缀着这座不亚于京城繁华的清河县,宣告着年节的到来。
醉仙楼里的喧嚣更加鼎沸起来。跑堂的尖声吆喝,醉汉的狂歌浪笑,一浪高过一浪,汹涌翻腾,将角落里这两家人那点微末的沉默、窘迫与无声的怨怼对比得更加突兀。
郝思文又忙着张罗添酒布菜。
关胜与朱仝则重新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应酬逢迎的笑,嗓门洪亮地劝酒,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难堪、妻儿的凄惶、老人的愁容,都从未发生,都被这喧天的声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是,关胜与朱仝那端着酒杯的手,偶尔会不易察觉地停顿。
他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瞟向角落里沉默用餐的自家妻儿和老父老母一一看着他们身上半旧的衣衫,看着老人枯瘦的手,看着孩子一路奔波昏昏欲睡的模样一一那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和苦涩。
两人这般年纪,在官场中钻营打滚,刀头舔血,可家里人吃穿用度,又能比寻常百姓好上多少?不过是面上光些罢了。
如今大年三十,合家团圆的日子,却还要让一家老小跟着奔波劳碌,寄身于这腌腊喧闹的酒肆之中……这滋味,酒水在好也又苦又涩,哽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却在这时候。
楼梯口又是一阵杂遝而齐整的脚步声传来,比方才家人上楼时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排场,踩得那木楼梯都微微发颤。
帘子“哗啦”一声挑开,当先走进一人,正是西门府大管家来保。他未语先笑,身后紧跟着二管家来旺,也是一身光鲜。
再后头,玳安、平安几个伶俐得脸的小厮,并十数个穿崭新水绿比甲、白绫袄儿、青布裙子的丫鬟,个个低眉顺眼,行动间却悄没声息,鱼贯而入。这群人一进来,登时将这喧闹油腻的二楼角落,衬得如同贵人驾临,连那跑堂的吆喝声都低了几分。
这清河县谁不认识这西门大宅家的管家和大官人的心腹小厮?纷纷缩在一边不敢开口喧哗。“哎哟喂!关将军!朱将军!二位爷,可叫小的们好一通寻摸!”来保满面堆笑,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一般,声音又清又亮,冲着关胜、朱仝便是一个深揖到底,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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