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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5节

“……女真完颜部于按出虎水畔誓师,阿骨打称都勃极烈,建‘金’国号,不过岁余,已连破宁江州、出河店……辽主震恐,此非疥癣之疾,实乃腹心大患!朝廷若再因循苟且……”

“……师父所言极是。辽政腐朽,金人悍勇,如狼驱羊。然我大宋……”少年岳飞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忧愤,“……边备弛废,禁军骄惰,恐非金人一合之敌。长此以往,恐非止燕云难复……”

“……金人崛起于白山黑水,其势如燎原之火,辽国这堵朽墙,眼看是撑不住了。一旦辽国崩塌,金人的铁蹄直抵幽燕,北疆便再无屏障可言!朝廷衮衮诸公,难道就看不见这迫在眉睫的刀兵之祸?”

西门大官人听到这小岳爷越说越激奋,慢下了脚步,停住不动。

“那北静王府为点缀其‘萃锦园’,遣人远赴太湖、灵璧,掘地三尺,搜寻‘漏、透、皱、瘦’之奇峰!忠顺王府亦不甘人后,其园中‘峥嵘轩峻’,所耗巨石,皆自千里之外强征而来!更有那缮、齐、荣、宁国公府,府中巨石争奇斗艳,花石纲所费何止巨万.....又有蔡京高俅蒙蔽圣听....”

西门庆听到这里,见里头激昂气氛未消,越说越多,轻叹一口气,不想打扰俩人,转身悄然离开。

大官人来到大宅门口。

“备马来!”他沉声吩咐小厮道。

这爷俩谈得兴起,自己不如去交割下绸缎铺,省得夜长梦多。

不多时,小厮牵过那匹青骢菊花马过来。

大官人他翻身上鞍,丝缰轻抖,那马便通晓人意,不疾不徐地踏出了西门府大门。

虽近晚边,这清河县却依旧市廛热闹。

西门大官人一入清河县正街,喧嚣市声、人间烟火气便如热浪般裹挟上来。

才骑行不到几步。

忽听得旁边一声娇脆带笑的招呼:

“哎哟喂!这不是西门大官人么?真真是贵脚踏贱地,让老婆子我好等!老婆子可是望眼欲穿!”

三章!【金钗求老爷们的月票!】

第59章 薛嫂说媒

西门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头戴黑绉纱金线箍的额帕,身穿一件的酱色潞绸褙子,下系一条玄色暗花缎裙,脸上厚官粉,嘴唇抹猩红,鬓边还簪着一朵颤巍巍的绒花。

她手里捏着一条红汗巾子,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抢步上前来,正是清河县里颇有名气的媒婆——薛嫂。

西门庆认得她,知她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略一颔首:“原来是薛嫂。在此等候,莫非有甚事体?”

薛嫂未语先笑,拿汗巾子掩着嘴:“瞧大官人说的!没事老婆子就不能给您请个安,沾沾贵气么?”

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凑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却带着一股子熟稔的亲热劲儿:“大官人,老婆子今日来,可是给您道喜,送一桩天大的好姻缘来了!”

西门大官人勒马笑道:“你这老咬虫,莫不是又要与我做媒?上回说的小寡妇,脚板似船婆,也值得拿来聒噪?我看你是尿壶口上镶金边——全在嘴上,信不得!”

薛嫂把身子扭得麻花一般:“天雷劈瞎眼的!那般货色也配入大官人眼?今番是个真真尤物——南门外孟屠户家的女儿玉楼,今年方才廿岁,端的是玉做肌肤锦做肠!”

说着凑近马镫低语:“她爹原是个宰牲口的,留下足足这个数——”比出三根黄蜡似的手指,“现银三千两!更兼满房螺钿家具、拔步床!染坊!还有个偌大的布庄。”

西门大官人略一沉吟,倒是对这孟玉楼有些好奇。

这女人心思深藏,不争不抢。

把布庄开得有声有色,倘若不是丈夫早死,已然分号开进了京城,真真是个会盘计的人物。

薛嫂看见西门大官人沉思,以为在愁那孟玉楼相貌。

“噗嗤”一笑,老婆子帕子掩口道:“绝非老婆子我虚言,大官人!这姐儿沐浴时,我可看过,不说挂着的红玛瑙珠子。”忽见街上人多,又压低嗓:“两只小金莲赛过红菱角,耷拉着澡盆边儿——那玉柱似的长腿直溜溜伸到水面上,脚尖儿一勾能勾走魂哩!因着身量高挑,更显得三寸金莲娇怯怯悬着,活似两瓣嫩姜芽儿浮在白玉汤里。”

“有道是: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别说男人,看得老婆子我都眼热!”

又左右看了看:“腰肢又赛过杨柳条,被窝里风月比行院姑娘还伶俐!只因守孝误了花期,如今急着寻个英雄人物。”

正说着,那菊青马儿不耐差点踢到打断她,薛嫂老眉一挑正要张口骂畜生,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浑不在意,侧了两步躲开又夸道:“不愧是西门大官人家的马儿,如此神俊,倘若生得早些,那唐老馆儿取西经,就没白龙马甚事了。”

西门大官人刚要开口,又被她连珠炮样打断。

把西门庆裤管一扯,急道:“哎哟喂我的亲亲大官人呐!这等肥得流油的天鹅肉摆在嘴边,您老若不赶紧下嘴叼稳了,眨巴眼功夫,怕不被外头那些饿绿了眼的野猫野狗叼了去?”

“肥肉到嘴边,不啃是痴汉,这温馒头不伸手,热屎都吃不....呸呸呸,老婆子失言了”这薛嫂轻拍了自己嘴巴:“总之,那娇滴滴的长腿小寡妇合该与大官人您成就一段锦绣姻缘!”

西门大官人眼皮子也没抬,只将腰间羊脂玉的佩子捻了捻,不动声色:“倒也曾风闻一二。说这杨家布庄的营生,多亏了她这双巧手,才撑得这般体面?”

“何止是体面!”薛嫂一拍手,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若不是她那短命鬼男人蹬腿早了,没个顶门立户的汉子,凭她的手段,那布庄分号早八百年就插旗在皇城根儿下了!”

“您是没瞧见,那小模样,虽是温良娇艳,可持家理事、经营铺面、拨拉算盘、迎来送往,那真真是样样拔尖儿!这两年里,说亲的媒人差点把她家门槛都踏平喽!可人家眼界高着呢,愣是没一个能入她眼!”

忙凑近了,压着嗓子添火:“大官人您细琢磨琢磨!这孟姐儿,论人物,那是月里嫦娥临凡尘;论家私,那是钱匣子满得往外淌!”

“守寡这两年,多少穿绸裹缎的王孙、腰缠万贯的豪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那双腿上!可人家心里明镜儿似的,寻常歪瓜裂枣、空心萝卜,哪配得上她?这不,前日灯下,她亲口把终身大事托付到老婆子我这双老手上!”

她一拍胸脯,唾沫横飞地赌咒发誓:“老婆子我当时就拍板了!这清河县里,扒拉来扒拉去,论人物风流、家业豪富、前程似锦,能降得住她的,除了狮子街的西门大官人您,还能有谁?!

“——您猜怎么着?我刚提了您老的尊号,她那头就抿着嘴儿点了三下!您听听,这可是人家女菩萨先相中了您这尊玉罗汉!老婆子得了这金口玉言,巴巴地赶来献宝,就盼着您老开开金口,成就这段点石成金、人财两旺的好姻缘哪!”

听到这里,西门大官人心中念头飞转。

倒不是心动这孟玉楼的长相,这媒婆倒没说错。

这少妇人是少有的高挑身子大长腿,不过年龄倒是被这媒婆说小了不少岁。

一个年轻富有又擅长经营的寡妇,若能娶进门,不仅人财两得,更能帮他操持这些店面。

一个图靠山,一个图钱财!

只是具体如何,还要看一看。

西门庆笑道:“你这老虔婆,专会拿糖粘人鼻孔!有道是‘媒人口无量斗’,哪位王孙公子富商大贾来了我这清河县?我怎不知?这张嘴,真真是能把稻草说成金条。孟家娘子的好处,你说了十成十。不过....”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总要知根知底,方好定夺。我西门庆虽非名门望族,也是清清白白一份家业。娶妻纳妾,更要谨慎。孟家娘子固然是好,但其中细情,还需访听访听。”

第60章 接收绸缎铺

薛嫂一听这色中饿鬼怎得转了性子....

连忙道:“哎哟我的大官人!您要访听,只管访听!孟姐儿的人品德行,街坊邻居谁不夸?家私产业,那都是有契有据,明明白白!您若不信,改日老婆子我引您悄悄去她家布庄铺面附近瞧瞧?或是托相熟的买卖人打听打听底细?包管您满意!”

西门庆摆摆手,止住她更进一步的聒噪:“听着倒也有几分意思。只是眼下铺中事忙,一时也分不得心。且容我思量思量,再作计较。”

薛嫂是老江湖,一听“思量思量”、“有几分意思”,便知这事至少有把握了!西门大官人没一口回绝,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官人您是何等样人?自然要仔细思量!老婆子我过两日再来听您示下?”

却说这边西门大官人和那薛嫂聊着孟玉楼。

那边武大郎正与客人算了炊饼钱,捏着三五钱碎银子立在街角。

忽见西门庆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玄色暗花缎子直裰,脚下牛皮靴子踩得锃亮马镫叮当响。

武大不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暗忖:“这厮夺了我定下的媳妇,如今倒这般威风!”

旁边卖果子的郓哥儿扯他袖子低声道:“我的哥!你眼珠通红,拳头握紧,莫不是要寻他厮打?你可斗不过他...”

武大一声苦笑,紧握的拳头也松开,摇了摇头:

“郓哥儿……莫说痴话。冲撞?……凭个甚?”

他长长地、浊重地“唉”出一口腌臜气,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叹出来:“俺武大是个甚么行货?三寸丁,谷树皮!走路怕挡了贵人的道,喘气恐惊了贵人的驾……活脱脱个土鳖虫儿!”

他顿了顿,望向西门大官人那最后那点火星子也彻底熄了:“我这厢火气,从那张大户宅里跑出来就已经想明了。那金莲娘子……仙女儿似的人物,俺武大是甚么腌臜物件?怎生配得起?又何必把我那兄弟拉扯进来。”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面粉:“麻绳缚不住金银橛,草棚守不住玉娇娘!你看这西门大官人,玉树临风,街上妇人见他路过哪个不偷眼觑,媚眼抛,汗巾儿摇。俩人真真般配!我与他如何比如何争?”

“金莲娘子跟了西门大官人,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金银珠翠,使唤的是丫鬟小厮,吃的是山珍海味,这才是她身受的造化!强似跟了俺这穷卖炊饼的,啃一辈子的冷炊饼,受一辈子的腌臜气!”

他摇摇头,不再言语,强笑了笑,佝偻着那短身子,推起吱呀作响的炊饼小车,边走边道:“门不当,户不对,瘌蛤蟆想甚天鹅肉,还是温饱要紧,待攒足银钱,寻个过日子的婆娘罢了.....”

说完,推着小车一步一挨,渐渐混入那喧嚣的市井人潮,忽地寻不着了。

大官人并不知道武大郎一直看着他,别了那老婆子,一抽马鞭,马蹄作响不久,来到那城南张大户的绸缎铺。

却见这本就热闹的街道塞满了人。

骑在马上远远望去。

张大户的结发妻子余氏,身披重孝,麻衣如雪,正被一群人围着!

身边的轿子已然被砸碎,轿夫家丁也不见身影。

一个个穿着光鲜绸缎,脸上却无半分悲戚,反是带着一股饿狼般的贪婪气!

这场面,西门大官人一看之下门清,这世道已是见了不知多少!

无非是:门前有马非为富,家中无人不算强。

一听说谁家男人暴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那起子族亲便如嗅到腥味的秃鹫,立刻围拢上来。

嘴上说是帮着料理后事,眼睛却早将家中箱柜细软打量个遍,盘算着如何以“过继”、“代管”之名,行那吞产夺业之实。

果不其然。

一人说道:“嫂嫂!人死如灯灭,哭也哭不转!您老节哀顺变才是正理!可这阳世三间的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大哥去得急,撇下这泼天也似的家私,总该有个分派,立个章程!”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侄子也帮腔道:“就是!婶子,您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金山银海,岂不是小儿抱金过闹市?没的招灾惹祸!倒不如趁早将那些田契、铺面、库里压箱底的雪花银子,都请将出来,当着族中老少的面,大家公议着分了!也好替婶娘分担些个,省得您日夜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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