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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86节

  “而高邮、邵伯诸湖,河湖相连,芦苇如海,藏身极佳。然其弊有三:”

  “一在偏远!”他手指从宿州位置划一条长弧线到高邮,“船队至此尚需数日!消息传递、贼众集结需更长时间,极易错失良机!”

  “二在官重!此地已是淮南腹地,临近扬州大邑!转运司、驻泊司衙门眼皮底下,水军巡防加倍森严!在此动手,如同虎口拔牙!”

  “三在退路不畅!湖荡虽大,出口却相对固定,一旦被官军提前封堵几处要口,极易被瓮中捉鳖!聚时不易,散时更难!非亡命大寇不敢为!”

  李宝的手指猛地停在宿州下游与泗州之间的一处,用力一圈,灰土飞扬:“所以!他们最可能动手的地方,就在这一一虹县至临淮之间的这段淮水河道!”

  大官人一愣:“淮河如此开阔,难以隐蔽,又无大片的芦苇荡、港汊、沙洲作为隐蔽遁逃。一旦战事不利,贼船在河面上无处可藏,会被赶来的巡检追击歼灭,你是如何认为他们在此抢劫纲粮?”李宝眼中精光四射,手指在那片区域快速勾勒:“大人!这段河道,妙就妙在它“似宽实窄,似平实险Ⅰ

  他画了个大圈,“主河道水面开阔,水流平缓,利于咱们的大船航行,也利于水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看似是他们下手的好地方。”

  又画出几条蜿蜒的细线:“淮河本身无大片的芦苇荡不假,但您细看!这河段两岸,河汊纵横,尤其是南岸,连着女山湖、七里湖等一连串的浅水湖荡!北岸也有数条通往荒僻之地的小支流!这些地方,水道狭窄曲折,里头的芦苇高过人头,正是水贼藏身、聚散、遁逃的绝佳巢穴!他们必是藏在这里,等着咱们经过!”

  李宝擡起头,看向大官人,脸上带着指点战局的兴奋:“他们打的主意,定是待咱们船队进入这段看似平静的宽阔水域,便从两岸芦苇荡中蜂拥而出,依仗小船灵活,试图攀爬夺船!一旦发现咱们早有防备,成了“硬骨头’,便会立刻发信号,四散钻回这些迷宫般的河汊湖荡逃命!这便是他们的“退路’!”“更何况这里聚散便宜,巢湖之贼可沿池河等水道北上来此;长江北岸及滁河之寇可经清流河等水道西进;汴泗旧道、汝颍之匪顺流东下即可达!各路人马皆能在数日内,沿熟悉水道悄然抵近,藏入预设的河汊据点。动手之后,又可立刻化整为零,按原路或钻入更深的河网,瞬间消散!聚,聚得隐蔽;散,散得利落!”

  他手指狠狠戳在那几条代表河汊湖荡的灰线上,声音带着杀气:“大人要撒网捕鱼,这“诱饵’,就得安在这些洞口!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大官人俯视着地上简陋却思路清晰的“沙盘”,目光在李宝圈定的那片区域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到李宝脸上:“继续说!”

  “是!”李宝抱拳:“大人请看,这艘神宗万石船,虽以运载见长,然船体庞大坚固,吃水极深,寻常水贼小船撞之即碎。此乃我军中军帅船,亦是此战胜负之关键!船上务必灯火尽明,旗号鲜明,务必使贼寇视此船为最大威胁,吸引其主力围攻堵截。”

  “大人!若要一网打尽,小人有一计,需借大人十艘大型纲船一用!”

  他语速极快,手指在“沙盘”上急速比划:

  “请大人将十艘大船分为两队!前队五艘,外观不变,仍作运粮纲船模样!但舱内粮食……统统换成引火之物!干柴、硫磺、硝石、浸透火油的破布烂絮,多多益善!覆以湿泥麻布遮掩气味。船上仅留精通水性的水手数人,舱底再压上重石,让吃水线比满载真粮时更深三寸!”

  “这些水贼都是积年老贼,眼毒得很!见船吃水深,必认定是满载重货的肥羊!”

  “后队五艘,舱内满载精锐官兵,着鲜明号衣,于船舷多立草人,虚张声势,锣鼓喧天,佯装主运兵之状,但此五艘,须“稍稍落后,且队形略显松散,佯作掉队’!与前面“粮船’拉开约一箭半之地,既让水贼能清晰分辨是两队,又让后队能及时支援!”

  “水贼见船队分成明显两截,前肥后强,其天性贪鄙,必分兵行事!少数贼船会去缠住后队五艘掉队兵船,虚张声势,拖延纠缠,不使其救援前队。”

  “其主力,十之八九的贼船贼众,必如嗅到血腥的蚊蝇,倾巢而出,蜂拥扑向中间那五艘“吃水深’的“粮船’!小舟蚁附,钩索齐上,争相登船抢粮!此乃人性,亦是贼性!”

  “待得绝大多数贼船已紧贴我前队五船,贼人争先恐后攀爬登船,船头船尾、船舷两侧挤满贼众贼船,混乱不堪之际……便是收网之时!”

  “埋伏于前队五艘“粮船’底舱水性好的水手,立刻点燃引火之物,再入水而回,这五艘船瞬间爆燃之下,火油硫磺四溅,干柴硝石冲天!”

  “更兼此节风大,火势凶猛,紧贴大船的贼人小舟,皆以竹木所制,涂抹桐油松脂,遇火即燃!船与船挤在一起,逃无可逃!!”

  “五艘火船齐发,必能焚毁大量敌舟,阻断其归路,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陷入火海与混乱!就在火起、贼群大乱、魂飞魄散之际!”

  “后队那五艘兵船,立刻扯下伪装,鼓帆摇橹,全速冲上!船上弓弩齐发,射杀落水及外围惊魂未定的贼人!万石大船凭借船坚体巨,直接撞碾残存的贼船!再以弓弩攒射被困于火海与狭窄水域之残敌!”“同时,万石大船并后五艘大船,皆放下早已备好的小船、走舸!满载精锐甲士,手持短兵、钩拒、藤牌,如虎入羊群,直扑那些贼酋旗舰,分割包围,清剿落水及负隅顽抗之贼寇,跳帮夺船,擒贼先擒王!贼首一失,余众皆为待宰猪羊!”

  李宝直起身,脸上带着狂热与狠绝:“此计,以万石船为饵吸引火力,以五船“粮’为饵,五船兵为锁!火攻制造混乱与绝境,再用大船撞,小舟剿!管他什么蚊纳水耗子,聚起来烧,散开来杀!定叫这淮水之上,再无这些腌膀泼才的立足之地!请大人决断!”

  一片死寂。

  李宝心中有些不安擡头望去。

  忽然,大官人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李宝听令!”

  这一声喝,威严赫赫!

  李宝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骨子里的巡检和都头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啪”地一声,站得笔直如标枪,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一声闷响,声若洪钟:

  “卑职在!”

  大官人一字一句喝道:

  “押运都头王贵!在此次水贼伏击中,奋勇当先,不幸身中贼人暗箭,落水殉职!本官亲眼所见,痛失干才!本官以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并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之职,临危受命,即刻接管此纲运船队及所有押运官兵!贼势猖獗,主将新丧,岂容军心涣散!着令”

  他目光锁定李宝,“一原本提刑司缉捕吏李宝,特擢代行都头权职,暂代统辖船队所有押运官兵及水手,协同本官,剿灭水寇!一应调度,便宜行事!待事了回衙,本官自当具文上报,论功行赏!”“缉捕吏”!虽只是个吏职,并非朝廷命官,但这是提刑司的吏!是正儿八经的官府身份!更重要的是,“王都头殉职”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王都头”,只有提刑司李宝!

  李宝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声直冲头顶,西门大人这是……这是用一条“殉职”的都头命,加上一个提刑司吏员的身份,彻底把他“泼李三”的过往洗得干干净净!

  从此,他就是李宝,是提刑司的缉捕吏!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砸在了头上!

  他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猛地单膝跪地,这一次跪得心甘情愿,五体投地,声音带着哽咽和前所未有的忠诚,几乎是吼了出来:

  “卑职李宝!谨遵提刑大人钧命!定当肝脑涂地,剿灭水寇,保纲运平安!”

第363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

  淮河主河道南岸,虹县至临淮段深处,一处被浓密芦苇和交错河汊环抱的隐秘水荡。

  水荡中央最大的一艘旧漕船上,火把劈啪作响,映照着十几张或凶悍、或阴沉的面孔。

  “吵!吵个鸟!”一声暴喝如炸雷,震得船板嗡嗡响。开口的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满脸虬髯,敞着怀露出刺青的胸膛,正是洪泽湖的“混江鲇’张五。

  他蒲扇大的手拍在破桌子上,“他娘的!官狗运宝的船队眼看就到嘴边了,你们倒好,先为怎么下嘴咬起来了!”

  “呸!张老五,你若是看不过去,你不妨头一个上。”高邮湖的“分水夜叉’刘七冷笑:“以你张老五论藏兵隐踪,水遁刺杀,还得看你们洪泽湖的手段!那船上的硬点子,你带人摸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就给他摘了瓢儿!”

  “哼,藏头露尾,鼠辈行径!”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扬州口音响起,“翻浪蛟’陈九抱着膀子冷笑,“要我说,直接撞过去!老子手下兄弟水性好,力气大,凿船抢货,硬碰硬才是好汉!你们那些弯弯绕,耽误时辰!”

  这群水贼无主,本就互有些纠葛恩怨!

  如今聚在一起,你讽刺我来,我讽刺你,你骂我爹,我攘你娘!

  场面愈发混乱,鄱阳湖上“闹海夜叉’拍着桌子叫骂巢湖的人手伸得太长,巢湖的悍匪反唇相讥说鄱阳湖的人只会窝里横。

  各路人马的代表纷纷鼓噪,唾沫横飞,眼看就要从口角变成拳脚。

  “够了!”眼看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拔刀相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李俊终于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李俊缓缓站起身:“吵?吵到官军的探船摸到鼻子底下,大家伙儿一起掉脑袋,就痛快了?”他走到舱中,指着外面漆黑的河汊:“粮纲就在眼前,是泼天的富贵!但官军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内讧送死!”

  “李俊哥哥有何高见?”太湖费保终于开口。

  “哼,我倒是有高见,你等会听?哪个不是生怕自家落了后,分不到纲粮。”李俊环视众人沉声道:“高见没有,笨法子倒有一个。官家船队,船大,吃水深,必然走主河道。我们提前分散,藏在两岸芦苇荡、河汊口。等他们船队一到,听我号炮为令,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出!小船快,专攻其侧舷、船尾薄弱处,钩索攀船,速战速决!抢了东西,立刻分散,按各自来路遁走!谁抢到的,便是谁的但有一条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若有人不听号令,提前动手,或者贪心不足延误了撤退,害得大伙儿被官军咬住……休怪我李俊翻脸无情,到时候大伙齐齐抄了他的地盘分了!”

  一时间,舱内安静下来。

  费保也缓缓点头:“我太湖兄弟,听号炮行事。

  其他一众水贼纷纷附和。

  宿州官驿,灯火通明,外头下起了初春第一场下小雨。

  大官人刚从提刑衙门出来,走入自家落脚官驿厅堂,身上的水气还未散尽,他脱下披风,随手丢给侍立一旁的玳安。

  “你持我的官凭印信,立刻去宿州府衙和巡检司衙门。请知州大人和巡检使即刻过驿一叙。就说…有紧急贼情,关乎即将过境的纲粮安危,需当面会商。”

  “是!老爷!”玳安躬身领命,动作麻利地从贴身行囊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正是代表大官人双重权柄的印信,转身便快步消失在驿站外的夜色中。

  一直默然立于门侧阴影里的扈三娘,此时才开口,声音清冷:“老爷是不放心那李宝?”

  大官人摇了摇头,踱至桌边,提起温在热水里的锡酒壶,慢悠悠给自己斟满一杯。他斜睨着眼前英姿飒爽的扈三娘,那对笔直浑圆、饱含力道的大腿,像两根钉在地上的玉柱。他咂摸了一口酒,心底却不由得叹了一声。

  这扈三娘,模样身段自是顶尖的,刀马功夫更是撩人,只是……可惜了!偏生少了那份钻心挠肺的眼力劲儿,不懂得如何伏低做小,伺候男人。

  倘若此刻在身边的是府里那些水葱儿似的美婢,或是那几个知情识趣、一身媚骨的风流小寡妇……哪怕是在那王招宣府上诰命林太太身边,那光景可就大不相同!

  她们早该像闻到蜜糖的蜂儿一般,扭着水蛇腰凑上来。柔黄玉手定会先接过酒壶,温言软语道:“爷,仔细烫着,让奴来。”

  说话间,身子便软软地挨蹭过来,一只小手替他褪了暖靴,另一只已将那汗津津的大脚搂进自己温香软玉的怀壑里,用那鼓蓬蓬细细裹着,樱唇里更是咿咿唔唔、哼哼唧唧地没个消停:

  “爷……脚心可凉?奴揉得舒坦不舒坦?”

  “爷偏心眼儿……上回夸她手劲儿好,今儿定要尝尝奴的功夫……”

  那声音滴沥沥、娇滴滴,混着嗬气如兰的暖香,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可眼下呢?

  只有个木桩子似的扈三娘杵在那儿!

  美则美矣,却像尊镶了金边的泥胎菩萨,只会绷紧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护卫着,更别提那等销魂蚀骨的伺候功夫了。

  唉,倒也不全怪她。

  江湖上耍刀弄棒的女罗刹,哪里懂得高门大户里这些妇人的手段?

  想要她学会那等眉梢眼角藏情意,舌尖唇齿递温酒的功夫,怕不得在西门大宅这口胭脂缸、温柔乡里,浸淫上个一年半载才开窍!

  大官人吞下温酒,舌头啧了啧,里头少了风流妇人们的滋味果然差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放心?嗬嗬,恰恰相反。李宝此人够狠、够准、够绝,是个难得的人才。正因如此,才更要用足手中的牌。”他抿了一口酒,眼中精光闪烁:“既然我手握提点刑狱、提举贼盗巡捕的大权,能调动地方巡检司,为何要只靠他李宝和咱们这点人冒险玩火?火瓮之计虽妙,却也险。”

  “不如让巡检司的水军远远缀着,一则可以防万一,若李宝失手或贼势过强,他们便是兜底的网;二则,待火起贼乱,正好让巡检司的人马冲上去收拾残局,追剿漏网之鱼!这功劳,分润些给地方,也是人情,更能坐实我等剿贼之功。何必把脑袋全系在一条绳上?”

  扈三娘微微颔首,她虽不喜官场弯绕,却也明白其中道理:“老爷深谋远虑。”

  大官人笑道:“你去隔壁休息吧,明日有苦战,早些养精蓄锐!”

  就在这时,贴身小厮平安急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大爹,外头来了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浑身是泥,说是从东京来,有加急密信,必须亲手交给大爹您!”

  大官人眉头一皱。东京加急?这个时辰?他放下酒杯:“带进来。”

  片刻,一个精悍的汉子被平安引了进来,虽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他单膝跪地,从贴胸的油布包里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高举过头:“大人!此信本是快马送往扬州府衙交予大人,行至半途驿馆,听闻大人已至宿州驿站,小人便星夜兼程改道送来!请大人亲启!”大官人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火漆完整,印鉴正是太师府大管家翟谦的私印。他挥手让信使下去领赏休息,随即用小刀仔细挑开火漆。

  信纸展开,是翟管家熟悉的笔迹。前面几句是惯例的问候与对扬州情况的交代:

  “………扬州知州吕颐浩,虽亦是太师门下,然此人性情刚直,素有能吏之名。大人此行,彼当不会刻意刁难,然亦不必指望其倾力相助。扬州府衙及转运司、盐司诸衙,泰半皆属太师一系或与太师有旧,大人只需按章办事,料无大碍,故本不欲多扰大人清听,不欲来信……”

  看到这里,大官人神色还算平静,这与他预估的差不多。然而,信笺后半段的字迹似乎凝重急促了几分:

  “………然大人离京后,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骤生大变!虽太师只手遮天,暂时将风波强压下去,水面不显波澜,然水下漩涡之凶险,实非等闲!太师虽未亲自嘱咐,但言语间大人身处江南,看似远离风暴中心,亦需万分警醒,谨言慎行,切莫授人以柄。此间详情,非笔墨可尽述,容后再禀。唯有一事,大人需即刻留意一一在扬州,务必小心提防那朱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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