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05节
他怒吼一声,身体向右急侧,同时长枪横胸硬架!
“当嘟!”一声巨响,沛然巨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欲裂!
枪尖擦着他官袍划过,带起一溜破布,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贴衣传来,心脏几乎停跳!
刘法枪势如潮,连绵不绝!
穿心刺被格开,枪尖顺势一收一吐,化作疾风骤雨般的三点寒星,分取大官人眉心、咽喉、肩井!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
大官人目眦欲裂,精神绷紧如满弦之弓!
每日后院不成歇息的动作一一出现!
他上身拚命后仰,长枪舞成一团银光护住面门要害!
“叮!叮!叮!”
三声急促脆响,险之又险地格开两枪,第三点寒星擦着他肩膀滑过,官袍碎片破如飞絮!
冷汗顺着他鬓角涔涔而下。
刘法他低喝一声,双臂灌力,那杆点钢枪竞被他使得如同巨棍,挟着开山裂石之势,一个横扫千军,拦腰猛扫大官人下盘!
风声凄厉,势不可挡!
大官人只觉劲风扑面,呼吸一窒!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拦腰扫落马下!想爷死?
爷就是不死!!!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激得精神一振,竟不顾体面,双腿离瞪,身体向马颈另一侧猛地一扑,险险将整个身子挂在马鞍一侧!
沉重的枪杆带着恶风,“呼”地一声从他方才腰腹位置扫过,劲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狼狈不堪地翻回马鞍,气息紊乱,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
可刘法那杆钢枪,便似阎罗催命的帖子,招招不离要害,一式狠过一式!
刺心窝、锁咽喉、点面门、扫下盘……每一击都刁钻狠辣,快如闪电,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大官人只觉自身如同怒海孤舟,在刘法掀起的死亡狂澜中颠簸沉浮,随时会被下一个浪头打得粉身碎骨他浑身的力量被死亡的威胁压榨到了极限!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倾尽了所有!
浑身气力已被榨取殆尽!
筋肉酸楚欲裂,骨骼嘎吱作响,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欲折,每一次闪避都耗尽心神!
要死了!!
还没有!!
完了??
不,老子还能战!!
他无数次绝望地认定,下一招,便是自己毙命之时!
然而一
偏偏就在那电光火石、不容喘息的绝境之中,他的身躯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或是一个狼狈却堪用的卸力,或是一记险之又险的格挡,或是一丝后仰侧身的毫厘之差,堪堪避过那索命的锋芒!
斗到后来,无数次令他魂飞魄散的“必杀一击”所带来的身体紧绷呼吸急迫各种死兆
渐渐淡了?
起先是极致的恐惧催动着身体本能挣扎,每一次闪避都似心胆俱裂。
但渐渐地,在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息,某种奇异的变化悄然滋生。
对那致命锋芒的“感知”,仿佛从滔天巨浪化作了潺潺溪流。
死亡的威胁依旧悬顶,但那令人窒息的怖惧,却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自己每一次再面对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枪尖,身体不再僵硬,反倒生出一种近乎“熟稔”的、流畅得近乎诡异的反应。
仿佛那刺骨的杀意不再是陌生之物,而是……某种可以“习以为常”的境地?
就在又一次,让那冰冷的枪尖擦着肋下滑过之时,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劈开大官人混乱的脑海:史文恭!
当初在清河县,史文恭以一敌三,面对王寅那刁钻狠辣、几近算无遗策的致命一击,众人皆以为他必死无疑!
见到他用红缨巧而又巧的躲过王寅那全力必杀一击!
自己当时在远处抚掌,只道他是神机妙算,早已料定。
错了!
大错特错!
直到此刻,大官人才豁然贯通!
那哪里是什么算计?
分明是史文恭无数次在真正的修罗场中,与死神脸贴脸地搏命,将一副躯体硬生生熬炼出来的、对死亡威胁近乎本能的“熟视无睹”与“漠然”!
唯有将那死神的眉眼都看腻了、看穿了,才能在它獠牙噬来的刹那,做出最精准、最省力、也最不似活人所能为的规避!
那不是心念电转的结果,那是烙印在骨血筋肉里的求生本能!
习惯那死神的凝视一一方能凌驾于恐惧之上!!!!
就在大官人心中豁然贯通、对那刺骨杀意生出一种近乎“熟稔”的诡异反应之际,场中形势陡变!“汰!”刘法须发戟张,一声断喝如霹雳炸响!
他双臂筋肉虬结,竟将那杆点钢枪高高抡起,碗口粗的枪杆在巨力灌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长枪不再似灵蛇吐信,反倒化作一柄开山巨斧,挟着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发出沉闷骇人的风雷之声,朝着大官人头顶百会穴,悍然劈落!
这一击,已非枪法,而是将长枪当成了重锤巨杵,务求一击毙敌!
“开!”大官人瞳孔猛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全身气力瞬间凝聚双臂,吐气开声,手中长枪横架头顶,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劈!
“铛!!!”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鸣都更加沉重、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火星如瀑飞溅!
大官人只觉一股巨力如同山岳崩塌般砸下!
身下那匹久经训练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四蹄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数步,地面尘土飞扬!
马身摇晃,几乎屈膝跪倒!
借着这反震巨力,两人终于分开丈余。
刘法并未追击,只是勒马驻立,胸膛微微起伏,灼灼目光如电般射向摇摇欲坠的大官人。
烟尘稍散。
大官人稳住身形。
他喘息未定,目光却已清明无比,再无半分惊惧惶惑。
方才那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的挣扎与最后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如同醍醐灌顶,彻底浇醒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下马!
不顾尘土满身,对着兀自立于马上的赫赫有名的西军之矛:刘法!
双手抱拳,以最郑重的师礼,深深一躬到底!
“谢老将军不吝赐教!今日这番生死砥砺,刻骨铭心!”
“哈哈哈哈一一!”刘法的笑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眼中厉色尽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快慰!
老将军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大官人面前,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大官人肩头!“好小子!真不赖!”他上下打量着大官人,赞道:“马上功夫扎实,枪棍使得也熟!是个好胚子!老夫把一切交给你,就放心了!”
随即,他面色一肃,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沉凝:“但!光“熟’可不行!身为统兵之将,需将那“死’字嚼碎了、咽下去!唯有将死亡的恐惧熬炼成寻常滋味,视之如履平地,方能在千军万马的血肉磨盘里,杀出一条活路,护住你自己和该护的人!”
大官人直起身,目光灼灼,用力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晚辈懂了!难怪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卒,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淡’!从初尝血腥的颤栗,到直面尸骸的麻木,再到习惯死亡凝视的漠然……唯有跨过这道坎,方能在修罗场上,以一当十,死中求活!”
校场边缘,那数十名沉默如铁的骑兵,眼见自家主帅下马,如同得到无声的号令,瞬间收枪撤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退潮般迅速回到刘法身后,列成森严阵势,枪尖斜指苍穹,肃杀之气不减分毫。那持槊老将与中年将领并年轻将领,也几乎同时虚晃一招,脱离与武松、扈三娘、公孙胜的战圈,策马回归本阵。
武松与扈三娘三人虽心有不甘,但见大官人无恙且与对方主帅言谈甚欢,也只得按捺住性子,警惕地注视着。
刘法目光扫过自己身后肃立的骑兵,又猛地转向那捂着面目,堪堪止住鲜血而站起的刘正彦。脸上赞赏之色瞬间化为雷霆之怒!
“蠢货!废物!”刘法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得整个校场都在发抖:“看看你练的这叫什么鸟兵!软脚虾一堆!花架子都摆到姥姥家了!连西门天章大人都瞧出是糊弄鬼的玩意儿!”
他戟指那中年将领,须发皆张:“老子当年在西北砍党项人头垒京观的本事,你他娘的都给老子丢到阴沟里去了吗?你他娘的还是老子亲生儿子?看你浑身上下,哪块骨头像老子?”
刘法怒斥完后转过身来,望向大官人手臂往后一擡:“下马!列阵!”
“喏!”他身后三十名近卫军齐声低吼,声如闷雷!没有多余动作,三十人如同一体,翻身下马。瞬间分成三个十人队,沉默而迅猛地扑向校场边缘大官人那三十人!
那开始憋屈的三十人团练少壮不等大官人吩咐,立刻在孙正的指挥下列阵还击。
校场之上,杀气再起!
而刘法近卫的第一队瞬间结成两个极其紧密、长枪如林的“五五梅花小阵”,如同两块磐石,主动迎头撞上最具威胁、刚刚结阵成功的二十名清河团练少壮!
这十人结成的梅花小阵,防御力惊人!长枪精准刺击间隙,硬生生抵住了、缠住了二十人!第二队十人行动迅捷如风,目标极其明确一一直扑大官人方那十名最具破坏力、游离在外的北地绿林护院!
他们并不硬碰硬,而是三人一组,形成数个灵活的小型“三才阵”,利用精妙的配合,将试图发挥个人勇武、冲阵撕咬的绿林护院一一“圈”了起来!
长枪限制活动空间,三人配合无间,如同铁钳,让绿林护院擅长的近身搏杀完全无法施展,有力无处使十人,精准压制了对方十名精锐“跳荡”!
就在第一队成功缠住二十名团练,第二队压制住十名绿林的瞬间,这第三队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猛然杀出!
他们没有结密集阵型,而是呈一个松散的“雁行”或“鹤翼”展开,目标直指被第一队缠住、阵型已乱、侧翼完全暴露的二十名清河团练少壮的后背和两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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