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28节

  他那小舅子吓得手足无措,只会哭喊。

  可董通判什么也听不见。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只剩下西门大官人附耳低语时那几句话,他要干的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足以将他和吕大人九族碾为童粉、永世不得翻身!

  “完了…全完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嘶吼。他眼前阵阵发黑,心神彻底涣散,最终只余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脑子里都是这位西门大人要自己转告给吕大人说的话和要做的事,这..这这这一

  这和造反谋逆…有何区别?有何区别!!

  他瘫坐在冰冷粘腻的血污地上,恍然惊觉:自己和吕大人,哪里只是上了条贼船?

  这分明是条直通幽冥血海的鬼船!船已行至茫茫苦海中央,回头不见岸影,向前不见日光。他们已被牢牢锁死在这船底舱中,再也别想回头了!

  而大官人带着一众煞神,踏着满地狼藉往回走。他侧过脸,对紧随其后的王禀笑道:“王将军,本官方才行事,没惊着你吧?”语气轻松,仿佛方才那血雨腥风不过是场儿戏。

  王禀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动作规整得如同标尺量过:“大人言重!那日卑职亦在校场上,亲眼所见大人是如何行事的,定然有卑职不该问的计划!卑职是军人,只知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该问则问,不该问的,卑职眼也瞎,耳也聋!”

  “好!”大官人朗声一笑,拍了拍王禀铁铸般的肩膀,“走,先回院子!”

  待到马车鳞鳞驶动,车厢内只余西门大官人与扈三娘二人。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间血气。方才还煞气逼人的扈三娘,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大官人膝前猩红的地毯上。

  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欺霜赛雪的俏脸,此刻笼着一层不安的薄云,杏眼含波,樱唇微抿,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楚楚之态。

  “老爷……”她带着的颤音,臻首低垂,露出一截玉雕般光洁的后颈,“奴…奴家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那姓朱的狗官…奴家能留他一条狗命的.……”

  她说到这里,银牙暗咬,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恨意,“可那狗官一双招子竟敢…竞敢那般下流腌膦地在奴家身上刮来刮去!奴家一时气冲顶门,脚上劲道便…便没收住……”

  大官人斜倚在锦垫上,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扶手。他自然知道这绿林出身的娘子最恨淫邪之徒,更记得她当初废掉高俅家那小衙内时也是这般狠辣。

  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计划里,确实没打算立刻要了朱汝功的性命。”

  此言一出,扈三娘身子猛地一颤!

  她霍然擡头,那双剪水秋瞳里顷刻间便蓄满了泪水,在长而密的睫毛下滚来滚去,泫然欲滴。她丰润的唇瓣微微哆嗦着,自责与惶恐交织,一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此刻梨花带雨,竟显出十二分的娇柔与惊心动魄的美艳来。

  这平日里杀伐决断、令敌胆寒的女罗刹,此刻却褪尽了英气,只余下一身勾魂夺魄的艳肉。她双膝深深陷入绒毯,腰肢塌软,丰臀高撅,那对健美大腿一旦维持着力,便是这么圆润松软,一挤压,腴肉溢出更显饱满。

  一张妩媚的俏脸仰着,杏眼含春,樱唇微启,嗬气如兰,那泪珠儿还在长睫毛上挂着,更添娇怯。“老爷……”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奴家知错了……求老爷重重责罚……”

  大官人展颜一笑,伸手用指背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颗泪珠,温言道:“听我说完。”他手指顺势滑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面直视自己,大拇指在她滑嫩的脸蛋上抚摸,声音带着磁性,

  “虽说计划不是杀他……但就凭着三娘子,这颗……向着老爷的心,老爷便是有天大的计划,为爷心尖上的三娘子改上一改一一又有何妨?敢觊觎爷的女人,死千次都有多!”

  “老爷一!”扈三娘如闻纶音,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感激与一种被极度宠溺的眩晕感。

  “奴家这辈子被老爷疼,三娘子真真快活死了!”她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整个柔软丰腴的身子便如乳燕投林般,带着香风扑进了大官人怀里,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大腿的绸缎衣料上,泪水瞬间濡湿了一片。

  “这才到哪里,怎得就快活死了,还有更快活的你还未体会呢!”大官人笑道,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颤栗,一手揽住她柔韧有力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缓缓抚上她浓密如云的青丝。

  他的手指插入那冰凉顺滑的发丝深处,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不轻不重地按揉了几下,接着用力一按:“老爷是要好好罚你。”

  扈三娘闻言猛地从大官人腿上擡起头来,泪痕未干,却已噗嗤一声绽开一个媚态横生的笑靥,眼波流转间,那顺从之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奴家遵命!”她声音又软又糯,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抗拒,说完,竟又温顺无比地将那依旧带着泪痕的俏脸,轻轻贴回大官人膝上,像只终于寻到归处的猫儿。

  这边大官人马车香艳往回走,那边董通判魂不附体,赶紧派人密报扬州知州吕颐浩吕大人。得了心腹飞马密报,这吕大人只惊得三魂出窍!

  他素来是位雷厉风行能吏,此刻更是半点不敢耽搁,连官轿都嫌慢,直接点了几名贴身得力的长随亲信,让他们带齐人手,跨上快马,风驰电掣般扑向那血腥之地!

  到了现场,吕颐浩一双鹰目如电,扫过满地狼藉与那朱汝功血肉模糊的尸首,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事已至此,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纯属多余!

  吕颐浩甚至顾不上与那呆若木鸡的董通判打个招呼,立刻叉开双腿,如渊淳岳峙般站在院中,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布置停当,他方转向面无人色的董通判,淡定自若带着肃杀之气:“董宪司,事已至此,担心也于事无补,且事有正反,这西门大人胆大妄为之举,反倒能廓清迷雾,坐实扬州城中士林大族勾结妖邪之罪,助此铁案铸成!消息一出,城里那些素日里道貌岸然、实则与摩尼教勾连不清的缙绅名流、盐漕巨贾,必如惊弓之鸟,阵脚大乱!此正乃……”

  他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微擡,做了个“收网”的隐晦手势,“……我等肃清妖氛、整饬纲纪之良机!彼辈自乱,方便于我等雷霆手段,犁庭扫穴!”

  言毕,吕颐浩习惯性地微顿,目光自然转向董通判,静待这位素来配合默契的副手,或补充细节,或领命督办。

  然而,周遭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吕颐浩眉头微蹙,一丝不悦与疑窦掠过心头,侧目凝神望去。这一望,却见董通判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宪司的体统?

  面色灰败如蒙尘之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无光,整个人似被抽空了精气神,形销骨立。董通判望着这位合作已久的上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跟跄着挪到吕颐浩身侧。

  他凑得极近,用尽全身气力,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细若蚊纳、却字字如刀的密语,将西门大人临走前那番石破天惊的谋划,和盘托出。

  “什……什么?!”

  吕颐浩脸上的冷酷和掌控瞬间崩裂!

  方才还指挥若定、渊淳岳峙的身躯猛地一晃,他那张保养得宜、颇具官威的脸,先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接着又因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盯着董通判,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确认这并非梦魇!

  “他真..真如此说?”

  董通判苦笑着点点头。

  “他……他……”吕颐浩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还有什么是这位西门大人不敢干的!”

  他连说了数遍,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仿佛除了这四个字,这世上已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西门大人那番谋划的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计划!

  然而!

  就在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之际,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干的好啊!!!

  无法无天?

  嗬……此四字,焉能道尽西门天章之万一!

  这位西门大人..真真是,吕知州忽然想到一句市井俚语:

  真真是:

  阎罗桌上抢供果,城隍庙里拆梁柱

  而大官人一路车马劳顿,带着几分未散的煞气与一-疲惫,回到了自家那守卫森严的院子。饶是她扈三娘双手能使得泼风也似的双刀,提气运功时寸劲收发自如,可其他功夫,却非一朝一夕能成,更遑论那等口若悬河舌绽莲花了。

  大官人不由得心头浮起那阎婆惜的影子来。那阎婆惜天赋异禀,果然不是扈三娘这等只凭一股子蛮劲儿和顺从心意,随便练练便能娴熟的。

  马车刚在二门内停稳,帘子一掀,早有心腹小厮玳安在车辕旁垂手侍立,一张机灵的脸上堆满了恭敬。见自家老爷下车,玳安赶紧小步上前,深深作了个揖,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劲儿:“大爹,这些天苗家那些绸缎庄、绣房桑田等一系铺面、库房、账本,连同那些积年的老伙计,都原封未动地圈着呢!只等大爹派个得力的人去接手,便是源源不断的活水银子!”

  玳安顿了顿又说道:“小的带人把那苗家宅子里里外外,掘地三尺!果然掏摸出好些个黄白硬货!金锭子、银元宝、散碎珠宝,拢共折算下来,足有二万两有余的浮财!啧啧,真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苗家,果然是扬州城里排得上号的肥羊!李氏说,若非那苗青狗急跳墙,为了钻营门路,短短时间不知填进去多少真金白银孝敬上官、打点关节,只怕这数目……嘿嘿,还得翻上一番!”

  大官人听着玳安这一连串的报喜微微点头。

  玳安觑着自家老爷脸色,小心翼翼探问道:“爷,那苗青并刁氏一伙腌腊泼才,还有那些个助纣为虐的管事们……如何处置?是寻个僻静处埋了,还是…交给扬州衙门…”

  大官人闻言缓缓摇头:“急什么?这群人……命还长着呢。”

  他负手踱了两步,目光投向庭院深处摇曳的竹影,“钩子,老爷我已然下了。饵够香,线够韧……就等着那暗处的鱼,自己撞上来,狠狠咬钩!”

  玳安听得似懂非懂,不敢再问,喏喏退下。

  夜幕此刻。

  在那京城崇礼坊深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府邸。

  此处不似西门府邸的金玉满堂,却自有一股清贵气象。

  然而,这满室的书香雅韵,却被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霾所笼罩。

  翰林学士叶梦得、太子詹事耿南仲、枢密直学士吴敏,四位执掌清要人物,分坐几旁,却是个个面沉似水,如同戴了铁铸的面具。

  案上名贵的乌牛早,作为元宵后头一茬江南名茶,被加急送往京城厚,早已泡在了诸位达官贵人的茶壶中,而此刻已失了热气,更无人有心思啜饮。

  叶梦得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焦灼,目光灼灼地投向耿南仲:

  “耿公!我代表江南士林求上门来,那扬州之事,已是火烧眉毛!西门那市侩竖子竟敢在画舫抓我等士林子弟,如今扬州几大士族,人人自危,根基动摇!此乃我江南士林之浩劫!詹事身居东宫要职,深得太子信重,何不速速入宫,恳请太子殿下出面,上奏官家,施以雷霆手段,弹压此獠,救扬州士族于水火?”“糊涂!”耿南仲须发微张,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喝道:“叶学士!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饱读经史,怎地如此不晓事?!这等涉及地方豪强倾轧、血腥仇杀、更可能牵扯到摩尼教余孽的腌腊事体,岂是能轻易拿到太子殿下面前分说的?”

  他站起身,在书案前急促地踱了两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太子殿下何等身份?国之储贰,万民仰望!其清誉名节,重于泰山!此事沾上一个“私通邪教’的边儿,便是泼天的污水!你让殿下如何置喙?难道要殿下为了一地士绅的利益,去担上一个“结交地方豪强、干预刑名’的嫌疑?甚至……被牵扯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教案中?”

  “最重要的是一一”耿南仲猛地回头,沉声道:“叶兄!你须明白,殿下他纵是千般万般与我等心意相通,站在旧党清流一边……可他终究姓赵!这江山社稷,才是他姓赵的根本!许多事,尤其这等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叶梦得瞬间面色灰败,颓然跌坐回椅中。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世家巨族根基被掘的恐惧与无力:“可……可我叶家虽根基在吴兴,扬州一脉亦是经营数代,乃是族中一支命脉所在!扬州,天下第一等膏腴之地,盐漕咽喉,商贾云集!此番若被那西门借机坐实了勾结摩尼教的罪名,我叶家在扬州的那些万亩膏腴田亩、十几处临河码头、连同那钱庄、当铺、丝行……尽皆要落入官府之手,抄没充公!”

  “这……这岂止是断我一臂?简直是掘了我叶氏一族的根基!更遑论族中那些在扬州书院进学、已有了功名在身的子弟,皆是我族中翘楚,若被牵连入罪,前程尽毁,清名扫地!这……这叫我如何向祖宗交代?!”

  他声音哽咽,眼中已有血丝。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耿南仲与吴敏皆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显然各自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叶梦得见二人不开口,心中更是绝望,目光转向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李守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李祭酒!您……您难道就不忧心?您在扬州的那一支分族,虽不如金陵本家显赫,可也是累世书香,产业丰厚!此番若扬州有失,他们岂能独善其身?唇亡齿寒啊,李公!”

  李守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未直接回答叶梦得,而是转向耿南仲,双手拱起,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同僚之礼:“耿公,犹记得数年前詹公代表殿下,暗中联络南北士大夫巨族并元祐臣僚,共商对抗蔡京老贼“新法’荼毒之策。彼时定下三策,言犹在耳。”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

  “其一,去其爪牙,尤断新进!剪除蔡京党羽,尤其是那些根基浅薄、依附其势而骤得高位的新贵,断其新生羽翼,使年岁已老的蔡京童贯等人在朝堂后继乏力。”

  “其二,借力打力,肃清盐漕!逼迫江南林家清贵探花郎,巡盐御史林如海上奏天听,刺破官家体面,不得不整饬两淮盐政,涤荡积弊!江南,此乃蔡京一党在江南命脉所系,斩断其伸向盐漕的触手,则彼辈在江南盘根错节的门生故吏、利益根基,必遭重创!”

  “其三,驱虎吞狼,再造乾坤!暗中积蓄民怨,助那摩尼教圣公方腊起势,使其成为燎原之火,将江南那些依附蔡党、盘踞多年的污吏冗员,尽数焚毁肃清!两败俱伤,江南官场为之一空!”

  “此三策并行,环环相扣。则朝堂之上,蔡京一党元老必因根基动摇而退,新晋之辈皆出自我等清流门下!”

  “江南之地,旧吏尽扫,新官上任,无论是否为我所用,欲掌控这天下财赋之渊薮,税赋之根本,岂能不仰仗我江南士林大族之力?如此,则纲纪可振,权柄可复,我元祐重起!”

  他话锋陡然一转:“然……如今呢?唯有第一策,尚在勉力推行。那第二策……随着林如海巡盐御史暴毙扬州,功败垂成!”

首节 上一节 528/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