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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42节

  车中人,一边疼得眦牙咧嘴,一边又咬牙切齿地想象着西门狗贼的惨状,心中翻腾着恨意、快意、以及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那挥之不去的腌膀气,当真是五味杂陈。

  扬州府衙左近,血腥弥漫。

  莫俦趴在特制的软垫马车上,臀背上那伤口,虽经粗粗裹扎,仍如毒蛇噬咬,火辣辣钻心地疼。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内衫,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更添几分腌膀。

  他强忍着痛楚和恶心,由两个心腹下人半搀半架,正艰难地挪动着,欲往府衙门口去寻吕颐浩问个究竟。每挪一步,都牵扯着臀背伤口,疼得他眦牙咧嘴,老脸煞白,口中嘶嘶抽着冷气,哪还有半分往日状元公的清贵风仪?

  “快…快些…”他有气无力地催促着,只想尽快离开这污秽之地,寻个干净处所躺下。

  就在此时,一辆装饰豪奢、气派非凡的朱漆描金官车,自远处鳞鳞驶来,正巧经过他们这辆破败狼狈的马车旁。车轮碾过染血的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莫俦正低头忍痛,眼角余光瞥见那华贵马车,心中还暗啐一口,不知是哪位同僚如此招摇。忽然,那紧闭的车窗帘幕,不知是因颠簸,还是车内人动作过大,竟“哗啦”一下被掀起了一角!一只雪白纤细、染着蔻丹的玉手,如同垂死的天鹅般,无力地从缝隙中滑出,软软地搭在窗沿上。那手形极美,十指如葱,指甲上点点嫣红,此刻却透着一股虚脱般的慵懒。

  莫俦心头猛地一跳!这手…这蔻丹…他太熟悉了!正是他魂牵梦萦、求之不得的江南魁首楚云姑娘的玉手!他下意识地擡头望去

  只见那掀开的窗帘缝隙里,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张绝色容颜!正是楚云!可此时的楚云,却与莫俦记忆中那清冷矜持、顾盼生辉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她云鬓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潮红的香腮上,往日里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迷离失神,半开半阖,眼波流转间尽是醉人的春意和恍惚,樱唇微张合不拢一般红肿不堪,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布满了蒸腾的酡红。

  “云…云儿?!”莫俦如遭雷击,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和伤口疼痛而变调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竞在此处巧遇!

  然而,他狂喜的呼唤尚未落地,目光便死死钉在了楚云香肩颈窝处!就在那张迷醉潮红的俏脸旁,紧贴着她细腻汗湿的脖颈,赫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下巴轮廓!那下巴线条刚硬,带着新生的胡茬青影,正以一种极其亲昵、极其占有的姿态,搁在楚云那诱人的肩窝里,微微磨蹭着!

  莫俦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认得那张脸!烧成灰也认得!正是西门天章!西门狗贼!

  电光火石之间,那窗帘缝隙里的一切如同烙铁般烫进莫俦的脑海:楚云那淫靡媚态,西门天章那搁在她肩窝的下巴…这姿态,这神情,这密闭的车厢…还要想么?莫俦瞬间脑子一空,他堂堂状元公,为博楚云一笑,不知费了多少年光景,耗了多少金银心思,做小伏低,曲意逢迎,才换得那江南魁首一丝青眼,得了她的倾心。

  真真是:江南独占鼇头,风头一时无二!

  可恨那楚云,虽许了心,身子却看得比琼瑶还紧!莫俦便是连她一根葱管似的指尖儿都未曾碰过,只能暗暗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儿,将那冰清玉洁的玉体,在梦里幻想着无数次如何把玩,眼看这煮熟的鸭子就要落入自家口中,只差临门一脚!

  而此刻!竞然!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血腥气弥漫的衙门口!在这颠簸行走的马车里!竞被那杀千刀的西门狗贼生生夺了头筹,拔了头筹去!

  日后江南士林还不知要如何编排他,笑他状元公头顶绿云罩顶,到嘴的肥肉竞被野狗叼了去!这奇耻大辱,直教他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了!

  这时一支大手猛地从帘内阴影中探出!一把攥住了楚云那只耷拉着无力的雪白皓腕捉了回去!接着“啪嗒!”一声

  那被掀开一角的厚重锦帘,软软地垂落下来,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车内的景象。

  “噗!!!”

  莫俦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妒火、刻骨屈辱、锥心剧痛的腥甜之气,如同火山熔岩般从胸腔直冲喉头!

  他眼前一黑,伤口的血如小股喷泉一般,便是包扎了都挡不住。

  “呃…呃…西…西门…贼…你…你辱我…太…甚…”莫俦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那已然垂下隔绝了所有不堪的车窗帘幕!

  莫俦却只感觉他身体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翻白,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状元公!!”“老爷!!”两个搀扶的下人魂飞魄散,惊恐欲绝的尖叫声刺破了衙门口的嘈杂!他们手忙脚乱地想扶住莫俦。莫俦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楚云那满足的脸庞和一条雪白凝脂般耷拉着的胳膊。

  好好白!

  下人的尖叫、衙门口的喧嚣…一切声音都迅速远去,这位状元公,竟活生生气得伤口爆裂,血如泉涌,晕死过去倒在自家马车那滩污秽的血泊之中。

第398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

  车厢内暖香浮动。

  楚云娇软无力地伏在他腿边,云鬓散乱,钗横鬓斜,似乎连擡眼的力气也无了。

  “嗬…”大官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这会儿倒不嫌爷腌膀了?”

  楚云没有答话的力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皱眉嫌弃、掩鼻欲呕的清高姿态?

  大官人颇为受用地眯了眯眼,这才意犹未尽地推开她,此刻想让这楚云帮忙整理是不可能了。好在上半身的绯色官袍只是略有些褶皱,并未沾染太多痕迹。他随手将下摆的袍襟用力一扯,那脸上瞬间恢复了惯常的邪气和官威。

  扬州府衙门前,一众侥幸存活的士林名流、豪绅大族的代表,正被家人搀扶着,或坐或站,人人带伤,个个狼狈。

  他们一见西门天章来了,眼中顿时射出复杂的目光!

  若非此人手段酷烈,行事毫无顾忌,那些摩尼教徒何至于在扬州城内大规模集结,刺杀他,如果不刺杀他,如何会酿成这场泼天大祸,让他们这些体面人如同猪狗般被捆绑殴打抢劫,丢尽了读书人的颜面!这西门天章简直就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吕大人平息了这场祸乱,扬州士林岂不是覆巢之下?可这时,吕颐浩走了出来,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此番扬州摩尼妖教聚众作乱,声势浩大,凶焰滔天!若非西门天章大人运筹帷幄,问本官借调厢兵团练,以雷霆万钧之势荡涤妖氛,力挽狂澜于既倒!我等阖城官民,只怕皆要玉石俱焚,葬身于妖孽之手!西门大人功高盖世,实乃社稷之柱石,扬州之再生父母!下官吕颐浩,代扬州幸存的士绅百姓,叩谢大人活命之恩!”说罢,竟作势欲拜。此言一出,衙门口一片死寂!

  众士绅大族代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怨毒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原以为此次平乱,是吕知州调度有方,官兵奋勇,万万没想到,真正出手屠尽摩尼教徒、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救”出来的,竟然又是这个他们恨之入骨的“西门屠夫”!

  这摩尼教集结未曾伤他分毫,反倒被他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这西门屠夫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吕颐浩目光扫过众人呆滞的脸,朗声道:“诸位!还不多谢西门大人救命之恩?!”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众人。

  一时间心中复杂之极,有依旧记恨的,有露出几分感激的,不管身上伤口如何疼痛,在场的所有士林大族代表,只得纷纷挣扎着由仆人搀扶着勉强行礼,口中杂乱地响起一片言不由衷的“多谢西门天章大人雷霆手段,解救扬州于万一!”

  大官人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对着众人团团一揖还礼,动作潇洒从容:“诸位快快请起!此乃本官分内之事,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他话音一转:“不过…”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强作笑颜的脸,“此番扬州摩尼妖孽,竟能无声无息集结五百余众,甲胄兵器俱全,绝非一日之功!本官思来想去,若无城中根基深厚之大族暗通款曲,暗中襄助,焉能有此巨患?我必禀明官家,严查到底!”

  此言一出,吕大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古怪!

  暗道:“这西门天章,好狠的手段!把这帮子士林大户当肥羊宰了一刀还不算,竞是敲骨吸髓,还要再榨一锅油!分明是借着严查的名头,要再割一块心头肉堵他的嘴!”

  在场的江南世家巨擘们,哪个不是宦海浮沉、诗书浸淫出来的?

  片刻死寂后,冷汗已浸透内衫,比刀剑加身时更觉彻骨冰寒。若让这“勾结妖孽”的嫌疑名单直达天听,便是清流染墨,白璧蒙尘!

  官家心中一旦存了芥蒂,莫说自家子弟科场前程、清要官职从此断绝,便是这累世积攒的“清名”毁于一旦,祖宗祠堂都要蒙羞!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当下,那点残存的怨怼和矜持,立时被求生欲和利欲烧得干干净净。

  场面上这些江南士林大族瞬间乱了起来,当下,什么养气功夫、名士风骨,统统抛了个精光。叶梦得这位翰林学士所在的叶家家主,方才还疼得址牙咧嘴,如今一把推开搀扶的仆人:“大人明察秋毫!吾等诗礼传家,上承皇恩,下抚黎庶,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大人文韬武略,洞烛奸邪,定能还我江南士林一个朗朗干坤!老朽不才,寒舍藏书楼中尚有数卷前朝孤本,素闻大人博雅,恳请大人拨冗莅临寒舍,品鉴指正!”

  一群清流嗤之以鼻,老东西,就你会攀附!

  什么品鉴指正?字字句句皆在雅贿这西门大人!

  他话音未落,旁边素有“江南文胆”之称的王家家主挤上前躬身道:“此言差矣!大人为国操劳,岂能再费神于故纸堆中?听闻西门大人雅好丹青,寒舍新近偶得一幅《云山烟树图》,笔墨气韵颇有可观之处。恭请大人法眼品评!”

  顿时引来一阵白眼!

  那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胞弟,李抱元更是捋着三缕清须:“大人少年英发,风骨峻峭。有小女李纹、李绮二人,略通些诗词小道,平日最是钦慕大人这等人物,心向往之…若蒙大人不弃,可否允她于宴席之时,隔帘向大人请益一二?”

  旁边士林听了满脸鄙视,这李家献女的腌膀之意包裹得既含蓄又风雅,正是士族手段。

  一时间,方才还同气连枝的清流们,竟争先恐后地攀附起来。

  尔道邀请品鉴孤本,吾便邀请赏玩古画;尔提家藏善本,吾便邀鉴赏金石。尔家中有女儿,吾家中难道没有?你有两个女儿,老子还有三个呢!

  而此时。

  那扬州父母官吕大人和大官人对视一眼,脸上堆起一团老姜也似的笑纹,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状,那绢帛展开,墨迹淋漓,显是早有预备。

  他环视一圈那些强撑着体面的士林家主们,体恤笑道:

  “列位年兄世侄的心意,本官岂能不知?诸位对西门天章大人的感激之情,真真是肺腑之言,溢于言表啊!”

  “老夫也正要给官家上奏,详述西门大人临危不惧、神机妙算,在扬州雷霆扫穴、一举荡平了那五百摩尼妖孽的泼天功劳!此乃社稷之幸,江南之福!诸位皆是扬州士林砥柱,身受大人活命之恩,这奏状上……”

  他撚着胡须,笑容更深,“可有哪位贤达,愿意附名同奏,也好让官家知晓,我江南士林,是何等知恩图报、忠君体国?”

  此言一出,厅堂内死一般寂静。

  不想写?谁敢不写?

  你写了,日后便还敢上奏痛斥西门天章?

  可你若不些,便是当面打了西门天章和吕大人的脸!

  这煞星转眼就要回京面圣,若在他心里记下一笔,回京后稍稍提点几句……眼下这勾结的嫌疑,也立刻能从莫须有变成疑从有!

  更何况还多得罪了要给吕大人!

  “吕大人!”竟然是莫状元家的莫老太爷最先醒悟,他满是脚印伤痕的脸上强挤出笑容,“如此盛事,岂能无我莫家!老夫代表我儿阖族,愿附骥尾!此乃天理昭彰,人心所向,正义之言!”

  有人带头,余下诸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敢犹豫?

  纷纷挣扎着上前,口中嚷着:“李府附名!”“叶氏一门同感大德!”“王氏阖族,铭感五内!”一时间,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

  那奏状空白处,须臾间便密密麻麻签满了各家大族的尊讳与印鉴!

  这扬州的吕父母官将那签满了各大士林巨族名字的奏状,慢条斯理拢入袖中,脸上那团姜皮似的笑容愈发油亮和煦。

  这奏状岂止给西门天章定了性!

  更是给自己的奏状定了调!

  厢军是他吕某人当机立断调拨给西门天章的!

  这勾结摩尼教险些颠覆扬州的滔天巨案,更是他吕某人明察秋一举破获!

  那左近的常州城破烧成了白地,他这扬州城却稳如泰山!

  这说明了什么?还不知自己坐镇有度!

  如今不过是被扰了几家富户,连那些苦主都抢着在奏状上署名,赞他吕大人处置得当、保境安民!朝中那些清流言官,纵有百张嘴,还能弹劾个屁?

  这官场上的勾当,真真是:

  浑水里摸鱼,油锅里捞钱。

  看似青天白日,实则魑魅魍魉。

  纱帽底下无穷利,官袍原是血染成!

  他吕知州与西门大官人两只手在袖筒子里一捏一握,这么一勾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便是欺上瞒下指鹿为马的泼天大功!

  更别提那实打实的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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