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86节

  话音未落,只见厅门处人影一晃,大官人摇着一把洒金川扇儿,脸上似笑非笑,已由玳安陪着,施施然踱了进来。

  厅内三人俱是一愣。王禀父子忙上前见礼。

  大官人见王禀父子进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刘正彦窘迫的脸上又溜了一圈,才转向王禀,摇着扇子,慢悠悠问道:“王将军,在这新宅子里住着,可还习惯?下人们伺候得可还周到?若有甚不称意处,只管吩咐来保或者玳安便是。”

  王禀闻言,慌忙抱拳躬身,语气真挚中带着感激:“大人!这般深宅大院,雕梁画栋,仆从如云,事事周全,便是梦中也不敢奢望。下官一家,铭感五内,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哈哈哈,满意就好!”大官人朗声大笑,他合上扇子,朝外一指:“走,随我去清河团练校场瞧瞧,看看我那些儿郎们操练得如何了,王将军出身西军,定然有所指教。”

  一行人出了王府,不多时,便来到城郊一处开阔的校场。远远便听得震天的呼喝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远远只见场中数百精壮汉子,个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他们排着严整的队列,手中丈二长枪如林挺立,正随着教头粗犷的口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枪术基本功“挡!扎!回!”

  “挡!扎!回!”

  正是北宋军中基础却实用的“挡、扎、回”三式。动作虽显简单,但数百条汉子同时发力,那长枪破空之声汇聚成一片骇人的“呜鸣”风响,枪尖寒光点点,汇成一片银亮的杀气寒潮,刺得人皮肤生疼。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拧腰、每一次刺扎,都带着一股子剽悍绝伦的力量感,地面似乎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刘正彦虽在边军里也厮混过些时日,见过些阵仗,此刻眼珠子也瞪得溜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凑近王荀,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我的娘……王荀!我说那王三官身边的侍卫怎地个个都像铁塔金刚一般,骑的马也都是千里挑一的战马,还只当是大人养在身边的几十号近卫亲兵,充充门面……却没想到……大人竞藏着如此一支虎狼之师!!这……这怕是有数百之众了!”

  王禀和王荀父子,那是真正在西北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宿将,眼光更为毒辣。他们看着场中那些汉子举手投足间进发的力量,感受着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尚未完全驯服却已足够惊心动魄的野性血气,心中的震撼比刘正彦更甚百倍!

  王荀年轻气盛,更是按捺不住,走到校门旁边,随手抓起一个用来练力的巨大石锁。

  只见他吐气开声,腰马合一,竞将那石锁稳稳举过头顶,又轻轻放下,脸色却已凝重无比。他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亲……这石锁分量……实打实的武状元标准!远超西军精锐,更遑论东京那些花架子的禁军老爷!这些兵……无论是个头、力气、还是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都……都远超西军!”

  王禀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锤击中。他久在边关,深知兵员素质之重要。眼前这些团练兵,单论个人勇力与体魄,简直是千里挑一的胚子!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仿佛在看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大官人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王禀父子眼中的震惊与凝重,让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王将军,你是行家。我这些不成器的儿郎们,操练得如何?可有甚不妥之处,还望将军不吝指点一二啊。”

  王禀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再无半分客套虚言:“大人!下官斗胆,据实而言!观其操练,章法尚欠火候,未得真正战阵搏杀之真意,此乃实情。”

  他话锋一转:“然而!大人!单凭这等兵员之雄壮根基,个个筋骨如铁,气血如狼!下官敢断言,此辈健儿,若论单打独斗,已足以以一当十!若假以时日,得名将严训,再历经几番血火沙场之磨砺,淬炼成真正的百战老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官人那高深莫测的脸,斩钉截铁地道:“便是刘大帅麾下那选锋锐士,在他们面前,怕也难挡其一击,必将……一击即溃!”

  却在此时。

  只见管家来保一路小跑着过来,他穿着体面的绸衫,额角却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得急了。他先是对着大官人躬身施礼,又向王禀等人拱了拱手,这才嘶哑着嗓子禀报道:“老爷!您来了!前阵子北边遭了大早,那张万仙逆贼趁机作乱,逼得许多精壮汉子逃难涌到了京城周边,虽说如今乱子平了,不少人都回了原籍,小人按照老爷您的吩咐,筛子过罗似的,把那人都狠狠筛了一遍!都照着您老人家定的死规矩一一考武状元的入门筋骨气力标准来挑的!”

  来保喘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那点兴奋立刻被浓重的愁苦取代,掰着手指头算道:“只是……只是老爷啊,这花销……真真是花钱如流水!按照您定下的规矩,每人每日三两上好的羊肉、二斤半足秤的精细粮食、外加六个顶新鲜的鸡蛋以及其他各种蔬果!单是这一项吃喝嚼裹,每人每日就得七十文至于九十文上下浮动!八百张嘴,一个月下来,光填肚子就得花掉近两千两雪花花的白银!”

  “嘶!”

  来保话音未落,站在大官人身后的王禀、王荀、刘正彦三人,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在震天的操练声中虽不显眼,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王禀只觉得眼皮直跳!他太清楚大宋军中的伙食了。便是号称待遇最优渥的上等禁军,纸面上的粮饷标准也未必有自家大人定的这个高!

  更何况,那些纸面上的东西,几时能真正足额、足量、足质地落到大头兵嘴里?层层克扣、以次充好、虚报空饷……能吃到些油荤,混个半饱,已是禁军老爷们烧高香了。

  可大人这里……竞是实打实的每日三两羊肉、六个鸡蛋并各种蔬果?这哪里是养兵,这简直是用银子在堆砌一支人形凶兽!难怪这些兵个个膘肥体壮,精气神完足得吓人!

  这待遇,别说禁军,便是西军中最得大帅看重的选锋亲兵,也远远不及!

  王荀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刚才举那石锁时已觉震撼,此刻听到这供养标准,才真正明白这些兵惊人的体魄和气力从何而来一那是用真金白银、用堪比豪门贵胄的饮食硬生生喂出来的!

  刘正彦则是瞠目结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每日三两羊肉六个鸡蛋……这大人,莫不是家里有座银山?难怪自家老爹让自己以父视之,这哪是一般人!

  大官人全然不在意来保脸上那副心疼银子快哭出来的表情。他依旧摇着那把洒金川扇,目光深邃地望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

  “还不够,如今老爷我的生意还未曾铺开,银子的事,你不必操心。该花的,一文也不能少。吃得越好,练得越狠,将来……才越有用处。下去吧,账目记清楚便是。”

  来保得了这句话,虽还是肉痛,却也不敢再多言,喏喏连声地退了下去。

  大官人这才再次转向王禀:“王将军,你看,这八百儿郎,根基如何?假以时日,可能成器?”王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抱拳沉声道:“大人!下官方才所言,句句肺腑!有此根基,有此……厚养,再得严训,必成天下至锐!横扫选锋,绝非虚言!”他此刻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对大人这恐怖手笔的敬畏,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倘若能带上这么一直劲旅,天下所有将领虽死无憾。

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

  【今日无二合一,明日再加,老爷们!】

  大官人听得王禀如此评价,脸上那雍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手中洒金川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他目光扫视着校场上那些未来的虎狼之躯,笑道:“王将军法眼如炬,既说根基已成,那依你之见,这般粗粗看去,他们这训练,还当在哪些关节上着意补宜?方可更上层楼?”

  王禀闻言,神情一肃,抱拳深深低下头,那姿态是武人对真正主心骨的敬服。

  他略一沉吟,便条理分明地道来:“大人明鉴!下官以为,欲成天下强军,非止于筋骨气力。观我大宋西军精锐,其要者有三:其一,伍法精熟,如臂使指。如今儿郎们单练甚勇,然合击之法尚显生疏。当严加操演伍法,令其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攻守相顾,呼吸相通。此乃战阵根基,非朝夕可成,需日日打磨,直至刻入骨髓。

  “其二,弓弩齐发,摧敌锋锐。长枪虽利,难及远敌。西军制胜,首重弓弩!须严令每人每日开硬弓百次,习劲弩准头,更要操练箭阵齐射,务求遮天蔽日,破甲穿石!大人所供肉食精粮,正为此等耗力之举。”

  “其三,负重行军,耐苦如铁。沙场争锋,动辄百里奔袭。儿郎们体魄虽健,然背负甲胄、兵械、粮秣,长途跋涉于崎岖之地,尚需磨练其脚力、耐力与坚忍之心。此乃平日积累之功,急不得,却也松不得!”

  大官人听罢,微微颔首,赞道:“王将军不愧边关宿将,句句切中要害!好,甚好!”随即他袍袖一拂,朗声道:“走,随我进去,与儿郎们亲近亲近!”

  一行人下了点将,步入热火朝天的校场。

  大官人甫一踏入,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滔天巨浪!离得近的团练兵士眼尖,一见那标志性的身影和气质,立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手中长枪“唰”地一声收住,挺胸凸肚,气沉丹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大人威武!”

  这一声如同号令,迅速蔓延开去。数百条剽悍雄壮的汉子齐齐停住动作,转向大官人,目光炽热如火,带着发自肺腑的敬畏与狂热,那汇聚起来的吼声简直要将校场上的浮尘都震落:

  “大人威武!”

  声浪滚滚,直冲霄汉,震得校场边的旗角都为之卷动。

  大官人面带温和笑意,如春风拂面,擡手虚按:“儿郎们辛苦了!”

  回应他的,是更加整齐划一带决绝的呐喊:“愿为大人效死!”

  这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忠诚与血气,狠狠撞在王禀、王荀、刘正彦三人心头!王禀父子久历沙场,见过悍卒,更见过不少西军派系门阀兵,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狂热、只为一人效死的私兵气势!

  刘正彦更是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三人面上虽竭力维持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那份震撼难以言表。

  正此时,校场中央那座最大的牛皮军帐帘子一挑,数条精悍身影闻声快步而出。

  当先一人,豹头环眼,身材魁伟,正是史文恭;

  旁边赤面长髯,凤目蚕眉,气度沉凝,乃是关胜;

  其后跟着面如重枣、美髯飘洒的朱仝;

  再后便是那英挺锐气带着世家子弟傲气的王三官。几人一见大官人,立刻抢步上前,在帐前空地分列两旁,齐齐躬身抱拳:

  “参见大人!”

  大官人笑容和煦,如同归家的主人:“免礼。我去江南这段时日,诸位督练儿郎,扫平匪患,着实辛苦了!”

  史文恭等人齐声应道:“分内之事,不敢言苦!”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大官人点点头,侧身一步,将身后的王禀让了出来,朗声介绍道:“来,与诸位引见。这位便是王禀王将军,昔日西北柱石刘法大帅麾下骁将,勇冠三军,威震边陲!如今亦在我麾下效力。日后,你们便是同袍手足,共练强兵!”

  此言一出,史文恭、关胜、朱仝、王三官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王禀身上。

  史文恭曾在西军待过,自然深知刘法威名,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行礼道:“久仰王将军威名!史文恭有礼!”

  关胜、朱仝虽出身地方衙役、巡检,但皆是眼明心亮之辈。见自家大人如此郑重介绍,又见史文恭这般高手都肃然起敬,立刻明白眼前这位沉默的将军非同小可!

  两人也收起平日几分傲气,抱拳沉声道:“见过王将军!”礼数周全。

  这行家看行家,如同明镜照影,一打眼便知深浅。

  王禀是何等人物?沙场血火中淬炼出的眼力,早已到了千锤百炼、一眼洞穿的段位!

  他不过目光在史文恭、关胜、朱仝等人身上略一流转一一看他们行走间龙行虎步下盘稳如磐石,看他们双手自然下垂却隐含千钧爆发之力,看他们眼神开阖间那股子内敛的锐利与沙场磨砺出的沉稳气势便立刻断定:这几位,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马上万人敌!

  再联想到方才校场上那群团练兵士,虽然配合战阵之法尚显粗糙缺一些更正规的训练,可那器械兵器的摆放、使用、保养,处处透着章法,精气神也被调教得如出鞘利刃,这必然是眼前这几位大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功劳!

  王禀心中敬意顿生,不敢怠慢,抱拳环施一礼:“王禀见过诸位大人!日后还望多多指教!”姿态放得甚低。

  王三官早就一路见识过王禀的手段,又是少年敬佩边疆英雄,赶紧跟着行礼,眼神却飘向了一旁的刘正彦。刘正彦也正斜眼瞅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各自冷哼一声,无声地甩了个白眼,那较劲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碍于场面,又瞥见玳安正笑嘻嘻地站在大官人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打转,仿佛看戏一般,两人这才勉强按捺下争锋相对的势头。然而,这暂时的偃旗息鼓,反而让彼此心中的比较之意,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烧得更旺了。

  史文恭见大官人目光扫过众人,似有嘉许之意,便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大人,正有一桩军务,需向您禀报。请移步帐内一观。”他侧身引路,姿态恭敬却带着几分凝重。

  “哦?可是剿匪遇上了难事?”大官人“哦?”了一声,眼中精光微闪,颔首接着道:“好,看看去。”

  他当先迈步,王禀、王荀、刘正彦等人紧随其后,史文恭、关胜、朱仝、王三官也簇拥着进了那宽敞的牛皮大帐。

  帐内陈设简朴却透着肃杀之气,兵器架森然,几案上铺着一张硕大的绢帛舆图。

  王禀父子目光如电,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图以东京汴梁城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山川河流、城池驿道描绘得极为精细。

  图上,用醒目的朱砂笔标记着十数个红点,星罗棋布于京畿四周。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靠近京城的四个朱点,已然被浓墨画上了猩红的“叉”,墨迹犹新,透着一股肃杀已毕的决断。

  史文恭指着图上南方一个临水的标记,又点了点东北方向一处山隘,声音沉稳地禀报:“禀大人,遵照您的钧令,这图上所标之隐患,我等不敢懈怠。西南方汴水畔的黑鱼寨水匪,盘踞日久,祸乱水道,已被剿平;并不远处的“野狼峪’那股游寇,啸聚山林,劫掠商旅,亦已荡清。此二处贼巢,俱已拔除。”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懊恼与请罪的意味:“只是……这两股贼寇贼匪已然关在提刑衙门,可东北方向两股贼寇虽然剿灭,但其两个为首的头目,却都被一员不知来历的小将拚死救走了!我等追之不及。事后多方打探,方知那小将乃是二龙山贼寇中的小头领,姓甚名谁尚未探明,只知其勇悍异常。”史文恭说罢,连同关胜、朱仝、王三官,皆微微低下头,抱拳齐声道:“属下等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大官人却并未动怒,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史文恭、关胜等人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反而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手中洒金川扇“啪”地一声合拢,轻轻点在掌心:

  “史教头,关将军,朱都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尔等何罪之有?你们的本事,我岂能不知?史教头,若真是你亲自出马,以你那威风,配上你那匹追风逐电的照夜玉狮子,天下有几人能逃?关将军的青龙偃月刀,朱都头的朴刀铁链,又岂是吃素的?真要拿下两个败军之将,岂会让他们溜走?”

  他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王三官:“我猜,必是尔等有意为之,借这实战之机,磨练这群初生牛犊般的团练少壮!让三官儿充作先锋,亲历战阵搏杀,见见血光,涨涨真本事!是也不是?”史文恭、关胜、朱仝闻言,心头猛地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

  自家大人这份洞察秋毫的明睿,这份体恤下属、信任部曲的心胸,与他们过往经历中那些动辄责罚、疑神疑鬼的上司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尽管大人所说没错是王三官出马,可严格来说自家三人才是统帅,首犯逃脱被救,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责任。

  能在如此大人麾下做家将,又有何可说?效死而已!

  三人眼中皆流露出感激与敬服之色,齐声道:“大人明察秋毫!”

  王三官更是面皮微红,既有被说中心思的赧然,也有未能竞全功的羞愧,抱拳道:“义父明鉴万里!三官……三官确是领了先锋之职,厮杀在前,只恨本领不济,让那二龙山的小贼钻了空子,将人救走!请义父责罚!”

首节 上一节 586/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