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23节
他知道,自己退了,整个右翼就塌了,焦安节和刘法都将陷入绝境!
战况已至白热。西夏中军在焦安节的“败退”引诱下,深入过甚,其锋锐的一万铁骑与左右次锋的步跋子之间,因焦安节部顽强的迟滞拉扯,以及宋军两翼死战不退的牵制,阵型终于出现了致命的脱节!
仁多保忠意图快速切割包围的锋矢阵,其锋尖与两翼次锋的连接处,变得薄弱而漫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西夏两翼步跋子眼看就要完成对熙河军两翼的合围,将长蛇阵彻底绞杀之时——
呜——!呜——!呜——!低沉雄浑的冲锋号角,如同惊雷般自城中炸响!
神臂弩——上弦!”
“弓手——仰角!满力!”
城墙上弩兵指挥官和弓兵队正们,嘶哑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嗡——!
八百张蓄力已久的神臂弩,粗如儿臂的寒铁弩矢被沉重的绞盘拉至极限,冰冷的箭簇在残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它们不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将致命的锋锐,指向城下那片因张迪出现而陷入巨大恐慌、人头攒动、密集得如同蚁群的西夏军阵!
崩!崩!崩!崩!令人牙酸的巨大机括释放声连成一片!
八百支神臂弩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死神的标枪,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狠狠扎入西夏中军和后军最拥挤的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恐怖的穿透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弩矢轻易洞穿前排士兵的身体,余势不减地继续贯穿第二人!血雾瞬间在密集的军阵中爆开一团团凄艳的红花!
被洞穿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像被无形巨锤击中般向后倒飞,砸倒一片同袍!
紧随神臂弩的死亡尖啸之后——“放——!”
数千弓弦震颤的嗡鸣汇成一股低沉的闷雷!
三千早已拉满的强弓齐齐仰天怒放!
密集的箭矢如同瞬间腾起的死亡乌云,遮蔽了天空!它们带着令人心悸的弧线,越过城墙,飞越正在血战的焦安节重甲士头顶,向西夏军纵深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覆盖!
根本无需精确瞄准,城下拥挤如蚁群的西夏兵,就是最好的靶场!
嗖!嗖!嗖!嗖!嗖!箭雨倾盆而下!
锋利的箭镞如同冰雹般砸落,穿透皮甲、扎进头颅、钉入肩膀、射穿大腿!
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咒骂声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声音!无数西夏士兵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成片地倒下!
侥幸未被射中要害的,也惊恐地抱着伤口在地上翻滚,立刻被混乱奔逃的同袍踩踏致死!
与此同时!
合围!绞杀!
早已在城后隐蔽休整、蓄势待发的张迪,率领着那支曾在大通河畔扬威的熙河选锋铁骑,如同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猛然跃出!
千余铁骑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绕过城垣,从西夏军毫无防备的后方平原席卷而来!
他们并未直接冲击西夏中军核心,而是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沿着西夏锋矢阵那已然脱节的、薄弱的侧后结合部,狠狠地切了进去!
铁蹄践踏着冻土,长矛挑飞着惊慌的步跋子。
张迪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化作夺命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分作三队!雁行展开!”张迪的怒吼穿透震天的喧嚣。
千余铁骑瞬间如灵蛇般裂变,化作三股锐利的锋矢,精准地切入西夏溃军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马蹄翻飞,踏碎泥泞与血肉,长槊如林,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绝望的血雨。
如同最精密的梳篦,反复在溃军潮中穿插、分割,将大股敌军切割成无数无法呼应的碎块,然后驱赶着这些惊惶的羔羊,让他们互相冲撞践踏,将混乱推向极致。
张迪本人便是最锋利的矛尖。
他马快槊疾,乌云踏雪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溃兵群中犁开一道又一道血肉胡同。
每一次槊影翻飞,必有一名试图收拢部众的西夏军官落马毙命。
他眼神冷冽如冰,目标明确:打掉溃军的组织核心,让这场大溃败彻底无法挽回!
这支生力军锐不可当,迅速将混乱的西夏军分割、包围!
这正是一字长蛇阵最精髓的“蛇首反噬”!
张迪这支奇兵,恰似长蛇阵隐忍多时的“首”与“尾”,在敌军深入、阵型散乱之际,猛然从侧后发动致命一击,完成了对整个西夏军阵的战略合围!
这一字长蛇军的首和尾,始终被刘法藏了起来,用整个中军来拖住对方全军!
“援军至矣!杀——!”刘法、焦安节、杨惟忠,三人几乎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复仇的怒火点燃了每一个残存的宋军士卒!
焦安节浑身浴血,重甲残破不堪,露出内里被血染红的战袍,他高举重剑,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原本“败退”的中军甲士,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死死缠住惊惶的党项骑,反向冲杀!
刘法与杨惟忠亦率领各自伤亡惨重的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凶悍,向当面的西夏步跋子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西夏军彻底大乱!
前有焦安节死战不退的中军如铁砧,侧有刘法、杨惟忠如铁锤反砸,后方更有张迪这支精锐铁骑如利刃般反复冲杀切割,将本已散乱的阵型撕扯得支离破碎。
开阔的平原成了西夏军的噩梦,阵型混乱的步跋子在张迪铁骑的反复冲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成片倒下。
党项铁骑被焦安节死死缠住,失去了冲击的空间,陷入苦战。
绝望的哀嚎取代了进攻的怒吼。
“宋人的神臂弩!从后面!骑兵!后面也有骑兵!”
“我们被包围了!”
“逃!快逃啊!”
仁多保忠目眦欲裂,眼见败局已定,为了保全最后的力量,他不得不狠心下令:“撤!快撤!”
“焦将军守城!杨将军收拢步卒!亲卫营——随我来!”刘法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火山般的杀意。
随着他的吩咐,身边几位浑身浴血的旗令官发布指令,与此同时号角再次响起!
刘法翻身骑上一匹西夏战马,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下高坡!
身后数百名同样杀红了眼的亲卫,纷纷找上没了主人的马匹,如同忠诚的狼群,紧随其后,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复仇洪流!
刘法的目标只有一个——仁多保忠!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面仍在溃兵潮中若隐若现、代表着西夏主将尊严的白鬃大纛!
仁多保忠正被数百名最精锐的党项亲卫簇拥着,试图向西突围。
“杀!”刘法暴喝如雷,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
他根本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人马合一,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撞入西夏溃兵群中!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试图阻拦的西夏步卒如同草芥般被碾碎。
白袍瞬间被泼洒的鲜血染成刺目的猩红,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亲卫营紧随主帅,以刘法为锋刃,硬生生在溃兵潮中撕开一条笔直的血路,直扑仁多保忠!
仁多保忠也看到了那袭浴血白袍如死神般迫近!他肝胆俱裂,嘶吼着命令亲卫:“拦住他!拦住刘法!”
数十名亲卫调转马头,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疯狂,挺起长矛,组成一道决死的防线,迎着刘法撞来!
“杀——!”刘法眼中毫无惧色,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避过数支攒刺的长矛,同时手中横刀一个凌厉无比的横扫千军!
刀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掠过两名铁鹞子的咽喉,血箭冲天!
战马落地的瞬间,刘法俯身探臂,刀光如毒蛇吐信,又一名铁鹞子被洞穿胸腹挑落马下!
电光火石间,刘法已连斩三将!
仁多保忠身边护卫骤减,他心胆俱丧,再无战意,只想催马狂奔。然而,刘法岂容他走脱?!
“仁多保忠!纳命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仁多保忠耳膜欲裂!
他惊恐回头,只见那浴血白袍已冲破最后几名亲卫的阻拦,如一道血色闪电,挟着无匹的杀意,瞬息间迫近至二十步内!
刘法猛地从得胜钩上摘下备用的一杆丈二点钢矛!
他猿臂舒张,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腰腹拧转如弓弦绷紧!那长矛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嗡鸣!
“着!”一声暴喝,如同霹雳炸响!
一点寒星,撕裂浑浊的空气!
仁多保忠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背心!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矛尖,带着自己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前胸透体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带飞,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重重摔落在泥泞的血土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喧嚣的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面象征西夏主帅的白鬃大纛,在亲卫绝望的哀嚎中,颓然倾倒!
刘法策马缓缓踱至仁多保忠的尸身前。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西夏宿将,双目圆睁,凝固着无边的恐惧与不甘,胸口巨大的创口汩汩涌出暗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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