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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46节

  想那那里此刻定是笙歌聒耳,偏生自己心坎里像坠了块沉甸甸的冷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脚下像生了根,竟晃到了大官人的院门前。猛地惊醒,心头突突一跳一一这哪里是她该来的地界!

  正待转身,却见金钏儿正掀了帘子出来,一眼瞅见她,登时眉开眼笑:“林姑娘来了!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黛玉来不及拦她,里头大官人已然听见了。只听得靴声橐橐,那大官人已走了出来,见她俏生生立在门外,眼波儿似嗔似怨,便笑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黛玉微微垂了粉颈,半响,方低声道:“不过是胡乱走走,不成想撞到你这门上来了。

  大官人笑道:“你是个最不肯胡乱走路的,既然走到这里,必定有些缘故。”说着,侧身让她进去。黛玉见到屋内里有女人身段影儿走动,却不肯往屋里去,只站在廊下。

  大官人也不勉强,只靠在门框上,看她半响,忽然问道:“今儿不是薛姑娘过生日么?你怎么倒不去?黛玉听了这话,心里一酸,面上却淡淡的,将那手帕子绕着指尖,道:“她过她的生日,又不是我过生日,与我什么相干?”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大官人却听出了几分意思,笑道:“我竟不知道,你这是在恼什么?可是恼老太太只记得宝丫头的生日,忘了你的?”

  黛玉被他一句话戳破了心事,眼圈儿登时红了,水光潋滟,却咬着樱唇强忍道:“我哪里就恼这个了?不过是…是想到自家父亲…想到父亲去了,便再也没人记得给我过生日罢了。”

  她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大官人听了,笑着只问道:“你的生日是几时?”

  黛玉低声道:“与宝姐姐只差了二十二天。”

  大官人笑道:“这就是了。老太太心里是有数的,必定也要给你办的。你放心。”

  黛玉听了,扭扭过脸去,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半晌,才幽幽道:“若是不办呢?”

  大官人瞧着她那副又倔强又惹人怜的小模样,便笑道:“若是老太太不给你办,我便给你办,如何?”黛玉猛地回过头来,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啐了一口道:“我是什么人,怎么敢劳烦大官人?”大官人瞧着她那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有趣,故意笑道:“说的也是,倒是我冒失了。那便当我没说过这话。”

  黛玉一听这话,顿时气往上冲,把方才那点羞涩都丢开了,咬牙道:“没说过便没说过,谁稀罕!”说着,转身就要走。

  大官人也不拦她,只在她身后笑道:“这么大气性?我不过是逗你一句,你就恼了?”

  黛玉停住脚步,却不回头,只冷冷道:“谁恼了?我不过是怕耽误了给宝姐姐祝寿的正经事。”大官人转到她面前,低下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盯着她那躲闪的眼波,笑道:“你若不恼,便把头擡起来,让我瞧瞧你这小脸儿。”

  黛玉越发不肯擡头,偷偷看了一眼大官人,把身子侧了过去。

  大官人也不说破这小女儿心,只悠悠地道:“我方才说的话,泼出去的水,自然算数。老太太若真忘了,我便替你张罗。只是有一样一一我办的席面,怕是不及老太太的排场体面,到时候你这金贵人儿,可别嫌我这庙小菩萨穷,怠慢了你。”

  黛玉听他这般说,心里那点气早消了大半,一丝甜意悄悄爬上心头,嘴上却还不肯饶人,只低声道:“我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鬼,寄人篱下,哪里就敢挑拣什么体面不体面。”

  大官人收起嬉笑,正色道:“我既是你的监护,你以后便有我!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可以和今日一样来找我,你更不是什么孤鬼!这话以后休要再提,以后若是再说,仔细我恼了,拿出家法来打你!”黛玉听了这霸气的话,心窝里猛地一热,像被灌了一碗滚烫的蜜糖,眼圈又红了,慌忙低下头去,假意整理那滑腻的衣袖,遮掩过去,低声说道:“你恼便恼,你那家法吓唬你那些姐姐妹妹去,我.才不怕.我. ..我不说就是!”

  大官人知道她面皮薄嫩,经不起撩拨,也不再紧逼,只笑道:“好了,快去吧。再不去,那边该派人来催了。至于你的生日一一我心心里记着呢。”

  黛玉听了,也不答言,只扭转身子,款款向外走去。走到那院门首,脚步忽然顿了一顿,像是有什么话鲠在喉头,终究没吐出来,只低着头,裙裾飘飘,急急地去了。

  黛玉离了大官人院子,慢慢踱步往后院来。一路上花影扶疏,笑语渐闻,她却只觉着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与自己毫不相干。

  到了苑门口,早有丫鬟迎上来,笑道:“林姑娘可来了,老太太问了好几遍呢。”

  黛玉微微点头,打起帘子进去。只见满室灯烛辉煌,衣香鬓影,众人团团围坐,正中间坐着贾母,薛姨妈在旁陪着,宝钗一身新衣,含笑应酬,端的是一派喜气。

  贾母一眼瞧见黛玉进来,忙招手道:“我的儿,你可来了!快过来,坐在我身边。”

  黛玉依言过去,贾母拉着她的手,摸了摸,皱眉道:“手这样凉,可是路上吹了风?紫鹃这丫头也不晓得给你添件衣裳。”说着,又吩咐丫鬟拿个手炉来给她抱着。

  黛玉勉强笑道:“劳动老太太惦记,并不冷,只是路上走得慢了些。”贾母道:“知道你身子弱,原不该催你。只是今日热闹,少了你便不齐全。”说着,又命人给她布菜。

  黛玉坐下来,这才看清席上头还坐着一个陌生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绝色,风流体态,一身妆扮虽不甚华贵,却自有一段说不出的妩媚,正与王夫人说笑着。

  黛玉正疑惑间,只听贾母笑道:“你可不知道,今儿是凤丫头特地请了李师师李行首来,唱一口好曲子。今儿是宝丫头的生日,咱们也热闹热闹。”

  黛玉一听“李师师”三个字,心里便是一沉。

  她虽久居深闺,却也听过这名字,色艺双绝,王公贵族争相追捧。老太太竟托了王熙凤请了她来给宝钗贺寿,可见这生日办得何等体面风光。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忽然觉得那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酸。

  前日老太太说给宝钗做生日,她只当是家宴,不过亲近的几个人聚一聚罢了。

  谁知竟是这般排场一一连外头的李行首都请了来助兴。

  自己来这府里多年,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便是正经的生日,也不过是王夫人吩咐厨房添两个菜,老太太赏几件衣裳罢了

  这边厢,李师师已净手焚香,抱了琵琶,调了丝弦。纤指轻拨,几声清越的泛音如泉水叮咚,瞬间便压下了满堂私语。

  众人屏息凝神,只听得那缠绵悱恻、或激越或低徊的乐声流淌出来,时而如幽咽泉流,时而如珠玉迸盘,技艺之精妙,情感之充沛,直令人心驰神醉,连最挑剔的林黛玉也听得入了神,眼中隐有光华闪动。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众人犹自沉浸在乐声中,过了片刻,才爆发出由衷的喝彩与赞叹。

  贾母更是欢喜得眉眼俱开,忙命人端出沉甸甸的金银课子并那滑不留手的上等宫缎来,黄白之物映着缎光,晃得人眼热。

  李师师眼波在那堆黄白物事上只一溜,便推辞不受,抿着樱唇笑道:“奴家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断不敢拿府上一文钱。”

  她更婉拒了留宴,只由林之孝家的陪着,一步三摇,香风细细地出府门去了。

  她这一来一去,虽只短短一炷香光景,却真如惊鸿照影,雪泥鸿爪,在贾府一心坎儿里,烙下个抹不去的影儿。

  又见她连那金灿灿的课子都瞧不上眼,只口口声声说是看王熙凤的脸面才来走这一遭,众人更是交口称赞凤姐儿有手段,有体面。

  王熙凤听了,那得意劲儿直冲顶门,一张粉面艳若桃花,偏生臀后那两团丰腴浪肉,被那大官人掐过的地方,此刻竟隐隐发起酥麻来,又痒又热。她暗啐一口,心道:也不枉老娘那日被那杀千刀的冤家死死抓了一把,五个指头都狠狠抠进了靛里,掐得人浑身筋酥骨软,今日倒换回这场风光!

  而宝玉见林黛玉闷闷不热赶紧凑上前笑道:“好妹妹,马上我们府上的好戏就要开了锣。你爱看哪一出?我好替你点来。”

  林黛玉眼皮也不擡,只冷笑道:“你既这般说,何不单特为我叫一班好戏,拣我爱的唱与我瞧?这会子倒眦着人家的高枝儿,借光儿来问我,好没意思!”

  宝玉嬉皮笑脸道:“这有何难?我知下月是你的生辰,就依你,也叫他们借借咱们的光儿!”林黛玉冷笑:“那李师师也来么?”

  宝玉一愣,呐呐说不出口,自家戏班子求一求老太太和太太还能有个数,便是把自己卖了千回万回这辈子下辈子,怕也请不来刚刚的李行首。

  饭毕点戏,贾母定要宝钗先点。宝钗推让了一回,无法,只得点了一折。

  贾母自是欢喜。

  接着便命凤姐点。凤姐惯会揣摩上意,知贾母爱热闹,更喜插科打诨的笑料,便点了一出喜戏。贾母果然笑得前仰后合,连声说好。

  然后便命黛玉点。黛玉还要让薛姨妈、王夫人等。

  贾母摆手笑道:“今日原是我特特地带了你们取乐子,咱们只管乐咱们的,理他们作甚!我巴巴地费心唱戏摆酒,难道是伺候他们的不成?他们白吃白喝白听戏,已是天大的便宜,还让他们点戏?”说得众人都笑了。黛玉这才点了一出。

  随后宝玉、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李纨等俱各点了,戏子们便妆扮起来,锣鼓喧天地唱将起来。戏散时,已是晚间。

  贾母深喜那扮小旦的和那扮小丑的,命人带进来细瞧。

  灯下看时,两个小人儿粉妆玉琢,益发可怜见。

  问起年纪,小旦才十一,小丑方九岁,众人不免叹息一回。贾母令人另拿些精细肉果与他两个,又格外赏了两串钱。

  凤姐眼尖,拍手笑道:“这小旦扮上活脱脱像一个人,你们竞瞧不出来?”

  宝钗心知肚明,那戏子眉眼身段,分明是照着林妹妹的模子刻出来的,只抿着菱角嘴儿一笑,那笑意里掺着几分了然,几分看戏的兴味,偏生不肯点破这层窗户纸。

  宝玉也猜着了七八分,心里头“咯噔”一下,喉头发紧,却半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史湘云是个心直口快没遮拦的,见众人都不言语,她那胸脯儿一挺笑道:“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话音未落,宝玉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狠狠剜了湘云一记眼刀,那眼神跟淬了火似的。

  众人听了湘云这话,留了神,十几双眼睛黏在那戏子身上,越瞧越觉着那眉眼、那身段,果然有几分相似,都哄笑起来,连说“像极”。闹哄哄一阵,才各自散了。

  林黛玉听得众人竟拿她比作那供人取乐的粉头戏子,本就闷闷不乐的心口,又烫又痛。

  她咬着银牙,霍地起身,也不用人扶,自个儿大步就往外冲。

  紫鹃慌慌张张跟上,只见她扶着抄手游廊的冰柱子,那身子筛糠似的抖,眼泪珠子断了线般往下滚。紫鹃想劝解,可那话堵在嗓子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黛玉心绪烦乱,一个劲的往大官人院子走去,紫鹃赶紧追着,才进门里头,就听得里头一阵阵咿咿呀,似哭似笑,那声音黏腻腻、湿漉漉的,直往人耳朵眼儿里钻。

  黛玉脚步一顿,抹了抹眼泪问紫鹃:“这……这是什么声音,府里头的猫都来了这院子么?”紫鹃早就臊得满脸通红,哪敢说这是在作什么,只把个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颤儿:“姑……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黑灯瞎火的,找大官人……怕是不好,咱们……咱们回吧?”黛玉咬着下唇,也觉得时辰不对,只得强压下去,由紫鹃半搀半扶往回走去。

  而那头。

  湘云回到房里,便命丫头翠缕将行李衣包打开收拾,一股脑包将起来。

  翠缕道:“姑娘忙什么?等临走那日再包也不迟。”

  湘云没好气道:“明儿一早就走!还赖在这里作甚?一看人眉高眼低,没的讨人嫌!”

  这话恰好被走来的宝玉听见,忙赶上前拉住她道:“好妹妹,你错怪我了。林妹妹性子你是知道的,最是多心。别人分明也瞧出来了,只是怕恼了她,不肯说破。偏你口无遮拦说了出来,她岂有不恼你的?我是怕你得罪了她,才使眼色拦你。你这会子倒恼起我来,不但辜负我的心,反叫我两头不是人。若是旁人,哪怕得罪了十个,又与我何干?”

  湘云摔开他的手,冷笑道:“少拿这些花巧话糊弄我!我原比不得你那林妹妹,别人说她、取笑她都使得,独我说了便不是。我原不配说她!她是金尊玉贵的小姐主子,我便知道,我和那晴雯一样,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奴才丫头一一得罪了她,我担待不起!”

  宝玉听了这话,本来发急想要说些好话赔不是,忽听她提起晴雯,便觉一股气涌上来,脸色也变了。他盯着湘云看了半晌,沉声道:“你提晴雯,我正要问你一一我问过多姑娘了,你和宝姐姐是不是去看过晴雯?”

  湘云一愣,旋即别过脸去,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宝玉见她这副模样,越发恼了,咬牙道:“宝姐姐是个最不爱管闲事的性子,十个事倒有九个半她懒得理。偏你爱揽事一一是不是你撺掇着她,又教她去找那西门大官人,把晴雯带走的?”

  湘云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辩解,只冷笑道:“是又怎么样?是我让宝姐姐去找的西门大官人,是我让把人带走的。怎么了?”

  宝玉闻言,额上青筋暴起,怒道:“你怎么敢一一晴雯是我的丫头,便是要管教,也轮不到你来插手!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把人弄了出去,我问你,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那西门大官人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你也敢把晴雯往他那里送!”

  湘云见他这般模样,非但不惧,反倒把脖子一梗,冷笑道:“你的丫头?你的丫头你就该好好护着才是!太太要撵她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病得下不了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如今倒来充好人了!我倒要问问你,你是要她留在府里被活活逼死,还是让她出去有条活路?”

  宝玉被她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了半天,转身离开!宝玉从湘云处出来,满心懊恼,一路走一路想:林妹妹方才在席上便已闷闷不乐,我又因湘云的事耽搁了这半日,她必定更加多心了。不如赶紧去陪个不是,哄她一哄。

  到了门前,却见院门半掩,里头静悄悄的。

  宝玉推门进去,一旁小丫头云雁正端着茶盘出来,嘴快心直,随口便道:“姑娘还没回呢!”宝玉一愣,说她不是早回来了!

  云雁说道:“许是往西门大人那边去了呢。”

  宝玉闻言,猛的一愣,脸上神色变了几变,院门口已传来脚步声。

  宝玉回头一看,正是黛玉回来了。

  她面色淡淡的,眼角微红,像是方才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看不真切。

  宝玉刚要开口叫她,黛玉却已径直走到门前,推门进去,回手“砰”的一声,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宝玉被这声响震得一缩,忙抢步上前,在窗外低声下气地叫道:“好妹妹,是我。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里头寂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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