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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66节

  刹那间,满园死寂。

  方才还在赞叹异域风物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一众清流文臣,脸上那点残留的惊叹之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白交错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西门天章何等狂傲,何等不知所谓,竟不把太白东坡放在眼里!他那上元五阙虽冠绝一时,可要想和太白东坡比,却如繁星之皓月,可他语气,竟还隐隐看不上?

  “疯了!真是疯了!李杜苏黄,诗坛北斗,岂容轻侮?!”

  “此子恃才傲物,竟至于斯!”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目中无人,不知敬畏为何物!”

  “西门天章虽是上元文宗. ”叶梦得冷笑:“这话传将出去,恐惹天下读书人齿冷啊!”周邦彦面色一凛,拱手沉声道:“西门天章大人!下官素来敬重大人上元五阙,然此言……恕下官实难苟同!李杜文章,苏黄笔墨,光焰万丈长!若他二人气魄尚非第一,古今更有何人可当此誉?”众清客文臣纷纷变色,交头接耳,一片嗡嗡的附和质疑之声。

  李守中冷笑:“西门天章轻言“未必第一’,试问古往今来,更有何人可凌驾此二公之上?是屈子行?是陶潜采菊东篱?抑或是大人心中另有惊世骇俗之人选?此论,非但骇人听闻,直欲动摇我士林根基!我虽位卑言轻,亦不得不斗胆诘问:大人此言,究竟何凭?莫非说的是你自己?”

  这话一说,众人目光灼灼,齐刷刷钉在大官人脸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惊疑、愤怒、鄙夷,更有一丝等着看他狂妄自爆的期待一

  只待他口中吐出“正是”二字,便要群起而攻,口诛笔伐,将这亵渎文坛的狂徒钉死在耻辱柱上!然而,大官人只是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何必如此着相?自然有其他人!”

  “哗一!”人群再次骚动。

  “信口雌黄!”

  “胡言乱语!”

  越王赵偶指着大官人,厉声道:“西门天章!今日你若说不出个真名实姓、惊世之作来,我赵偶必入宫面见皇兄上禀这一切!似你这等数典忘祖、谤讪先贤、妄自尊大之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位列士林之中?”

  “越王所言极是!”

  “请大人明示!”

  “休得故弄玄虚!”

  众人纷纷附和,声浪几乎要将那翠嶂震塌。

  大官人面对这滔天怒火,却只是负手而立,朗声一笑,声震林樾:“诸君不信?无妨!且听我说”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拔高,带着磅礴:

  “你们听李太白说山,说的是: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好一个险峻奇绝!”

  “你们听苏东坡说山,说的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好一番理趣哲思!”

  “而我听他说的山,是:惊回首,离天三尺三!仰之弥高,近在咫尺,却已将苍穹踏在脚下!”“你们听李太白口中的大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好一派飘逸轻灵!”“你们听苏东坡口中的大江,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好一曲史来悲歌!”“而我听到他口中的大江,是: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铁流奔涌,摧枯拉朽,乾坤为之易色!”

  “你们看李太白的逍遥,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们看苏东坡的逍遥,是:寄婷蟒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而我看到他的逍遥,是:“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身在斗室,心游寰宇,星辰不过掌中沙!”

  “你们看李太白的光阴,是: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而他看到看的光阴,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你们看人生苦短,是李太白的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好一个醉生梦死!”

  “而我看到是他的人生,是: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壮志凌云,豪气干云,敢以凡躯搏沧海!”

  “李太白给你们看仙山飘渺,是:三山半落青天外!好一处世外桃源!”

  “而他给我看到的天地,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李太白高喊: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而他喊的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李太白斗酒诗百篇,才气纵横千古,却终究只能看着盛唐在霓裳羽衣曲中消亡,徒留“长安不见使人愁’的无奈长叹!”

  “而他让我知道一”大官人声音陡然拔至顶点,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园中树叶簌簌作响:

  “天地可以改!苍生可以救!英雄一一也不必无奈!”

  话音未落,大官人对着满园呆若木鸡的文臣,抱拳一礼,淡然道:“告辞!”

  随即,再不理会身后一切,转身拂袖,大步流星而去。

  那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竞显得无比高大,仿佛融入了那远方的苍茫。

  园中,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群情激愤、口沫横飞的清流文臣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极度的震撼与茫然。

  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一声声石破天惊的诗句:

  “离天三尺三!”

  “百万雄师过大江!”

  “坐地日行八万里!”

  “敢教日月换新天!”

  “会当击水三千里!”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些诗句,字字千钧,句句如雷!

  它们没有李白的飘逸,没有苏轼的旷达,却蕴含着一种磅礴伟力,是一种脾睨古今,舍我其谁的盖世气魄!

  这气魄是如此陌生,如此霸道,如此……令人灵魂战栗!

  “好……好气魄……”不知是谁,老徐王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声音干涩嘶哑。

  “这……这……这究竟是……”周邦彦扶着冰凉的石桌,指尖不受控地微微痉挛。

  他一生浸淫词章,于平仄宫商、起承转合间穷究毫厘,追求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的韵律极致。此刻,这些诗句,却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裂口!

  这些诗句,格式未必恪守成规,律音未必严丝合缝,可其中奔涌的磅礴气势,恍若九天星河决堤而下,浩浩汤汤,沛然莫御!

  又如百万铁骑凿空而来,金戈铁马,踏碎一切精巧玲珑!

  不讲理,不迂回,蛮横伟力,直劈心魄!

  “这……这……这究竞是何人手笔?!”周邦彦的声音干涩,“古今诗坛……闻所未闻!何时……何时竞出了这么一位……一位……”

  他卡在喉间,竟寻不到一个妥帖的称谓!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李守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老眼之中精光爆射,随即又化为一片深沉的迷茫与震撼。

  “敢教日月换新天!”越王赵偶脸上的得意早已凝固,他张了张嘴,想斥责这句好大的胆子,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一句,让他遍体生寒。

  满园清流,一时竟鸦雀无声。

  彻底沉浸在失语的震撼之中。

  这头院子里贾政陪着众人游园题咏。

  那头众金钗正在园中等候传诗词进来品赏。

  却见宝玉从外头进来,垂着头,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脸色阴沉。

  探春先瞧见了,笑道:“这是怎么了?外头老爷和那些大人们作的诗词,想必是极好的,快拿出来我们鉴赏鉴赏。”

  宝玉狠声道:“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

  那边湘云正剥着一个黄澄澄的蜜橘,吃得汁水淋漓,闻言“噗”地将一瓣橘皮掷在地上,拍手脆笑道:“这可奇了!往常爱哥哥跟了老爷出去见那些大人,好歹也要偷几首好诗进来给我们瞧的。今儿个怎么倒说没有?依我看,必是有了好的,藏着不肯给我们瞧呢。”

  王熙凤扭着水蛇腰,摇着那磨盘也似浑圆肥硕的靛,从回廊上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把喷香的瓜子儿,一边嗑,一边将瓜子壳儿“噗噗”地往栏杆外吐,凤眼斜睨着宝玉,咯咯笑道:

  “哎哟喂,我瞧宝兄弟这脸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莫不是在园子里头挨了老爷的训斥,这会子还委屈着呢?”

  宝玉越发垂了头,闷声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也没挨训,也没有诗词,你们爱信不信。”林黛玉斜倚着朱漆栏杆,一身素白绫裙,弱柳扶风,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淡淡道:“既是外头传了诗词进来,想必是有好的。你这样子,倒像是被人比下去了,心里不自在似的。”

  宝钗温声道:“宝兄弟素日里最是欢喜这些诗词的,今儿个这般模样,想必是遇着了什么奇事,不如说与我们听听。”

  宝玉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逼得没法,终于擡起头来,把脸一黑:“我说我说!你们喜欢听的那位一一西门大官人,今儿个也在里头,什么好诗歹诗,你们一个个的偏生要提!我知道一说他,你们话里话外就没个停,他也配你们这般挂在嘴上?我听着就恶心!!”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凤姐儿先笑了出来:“哎哟,他奉旨住在府中,被邀请也是正理。”

  宝玉哼了一声,道:“他分明是来显摆的。装神弄鬼的,不知从哪儿弄了个什么先贤出来,说是什么要压李杜、超苏黄。那些大人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老爷也是连连称奇。我瞧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一什么先贤后贤的,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探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柳眉微挑:“这可奇了!李杜苏黄,千古以来谁人不知?便是前朝那些大家,也不敢说压过他们去。什么先贤能有这般本事?我倒不信。”

  湘云拍案道:“正是这话!我虽读书不多,却也晓得李太白的飘逸、杜工部的沉郁、苏东坡的豪放、黄山谷的奇崛,都是千古绝唱。什么人的诗词,敢说压过他们去?大官人今日怎得如此放言?”黛玉淡淡一笑,道:“大官人既然说有这个人,有这么些厉害的诗词,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宝钗放下针线,从从容容地说道:“依我看,大官人素来是个有见识的,他既这般说,想必是有其出处。不过,天下诗词各有所长,李杜苏黄之成就,乃是千载定评。这位先贤的诗,即便真有惊人之处,也未必就能全然压过了去。只是我们不曾见过,倒也不好妄加评判。”

  黛玉闻言,轻轻瞟了宝钗一眼,嘴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地道:“宝姐姐这话,两头都说了,既不驳大官人的面子,也不得罪李杜苏黄,真是周全得很。”

  宝钗听了,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恢复了常态,笑道:“颦儿这张嘴,真真不饶人。我倒是一片公心,你偏要往歪处想。”

  湘云在一旁早耐不住了,拉着宝玉的袖子道:“爱哥哥,那些诗词你可曾看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快念两句我们听听!”

  众女也纷纷要他说。

  贾宝玉大怒:“你们要听他的诗词,只管找他去!他西门大官人不是能耐么?不是能弄出什么先贤古人来么?你们去找他,叫他亲自念给你们听,何苦来难为我!”

  说着,把衣襟一甩,转身就要走。

  黛玉听了这话,把脸一沉冷笑道:“你这话说给谁听呢?我们不过好奇,问一问那诗词的事,你倒扯出这一篇大道理来。你和大官人不对付,那是你们的事,何苦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宝钗也放下针线,慢慢说道:“我们好端端地问你外头的诗词,原是敬重你常在外头走动,见识比我们多。你倒好,不说也罢,反倒发这样大的火,岂不辜负了我们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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