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91节
史文恭早就注意杨志,那头跳出战圈,跨下照夜玉狮子长嘶裂空!四蹄腾跃如踏雪流星,人马化作一道刺目白虹!
掌中浑铁点钢枪平端如龙出海,枪尖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贯杨志心窝!
这一枪,挟战马冲势、全身筋骨之力,枪未至,恶风呼啸如巨锤,已压得杨志须发戟张!
杨志回转身子瞳孔骤缩,已然躲闪不及!
双腿站下马步,祖传宝刀横架胸前,竟想全力用刀面迎下这人马合一的一枪!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刀枪相撞处,火星如熔炉铁水泼溅!
杨志双臂剧震如遭雷殛!刀身“嗡”地弯成惊心动魄的弧线!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透刀轰入五脏,“噗——!”
一口滚烫心血狂喷而出,溅得宝刀一片猩红!
他整个人被那杆大枪顶着,不受控地向后急滑!碎石在靴底飞溅!
生死一线之际!
杨志青面扭曲,獠牙几乎咬碎!眼中陡然凶光爆射!双臂筋肉坟起如铁铸,宝刀借着枪杆传来的巨力猛地一旋一拖!
“噌啷——!”
一声龙吟也似的脆响!
史文恭只觉枪头一轻,那百炼精钢的枪尖,竟被宝刀绝世锋芒齐根削断!
“当啷”半截枪头跌落!
未等杨志喘过那口气!
史文恭枪杆借马势向上一挑!断茬如獠牙,精准无比地啄中宝刀护手!
“撒手!”
巨力透杆传来!
杨志虎口崩裂,这把祖传金嵌龙吞刃再也拿捏不住,“呜”地一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哆!”地深深钉入三丈外一根合抱粗的松木梁柱,刀柄兀自嗡嗡急颤!
杨志兵刃脱手,胸中气血翻腾如沸!史文恭断枪杆却如钢鞭横扫,裹着恶风抽向他胸膛!
“啪嚓!”
枪杆结结实实砸在铁甲护心镜上!
镜面“咔嚓”碎裂!
杨志如遭巨锤夯击,整个人离鞍倒飞,“轰隆!”一声撞塌柴房板壁,木屑纷飞中,直挺挺砸进黑漆漆的柴草堆里!
草垛簌簌塌陷,将他埋得严严实实,再无半点声息!
史文恭勒马横枪,照夜玉狮子踏着满地血污,喷着灼热白气。他瞥了眼柴房破洞,又望向烟尘中撕斗的两尊凶神,断枪杆在他掌中轻旋,横枪等待出手机会!
却在这时。
忽听得山寨外东南角上,一阵山崩地裂也似的轰隆声,裹着无数凄厉绝望的嘶鸣,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哞——!”“咴律律——!”“嗷呜——!”
这声音来得突兀,凶暴,带着一股子燎毛的焦糊腥臊气,瞬间盖过了场上的厮杀。
武松、鲁智深这等凶人,也不由得拳势一滞,各自跳出圈外,扭头望去。
这一望,端的惊得数人一跳!
只见那山寨圈养牲口的草料房方向,早已是火光冲天,浓烟如墨龙翻滚。更骇人的是,数十头着了火的牛、马、驴子,彻底发了狂性,朝着众人飞奔而来。
那几头犍牛,眼珠子烧得赤红如血泡,碗口大的蹄子刨得地面碎石乱飞,粗壮脖颈上套着的半焦绳索拖曳着燃烧的横木,轰隆作响!
那几匹驽马,马鬃马尾俱成火把,烧得它们嘶鸣如鬼哭,拖着身后燃烧的破车辕子,没头苍蝇般乱撞,将几个躲闪不及的喽啰一同埋入火堆!
史文恭关胜等人纷纷躲避。
就在这火兽奔腾的混乱当口,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踏着满地狼藉,泼喇喇直冲入火场核心!
马上之人,正是“金眼彪”施恩!
他亦是满面烟灰,衣袍焦黑,手中一条蘸了水的皮鞭舞得啪啪炸响。
马到近前,猛地一俯身,猿臂轻舒,一把抓住草堆里杨志腰间袢甲绦!
那杨志猛提一口残气,借力一纵,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施恩马后鞍上!
“二头领坐稳了!”施恩大吼,声音嘶哑猛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正与武松对峙的鲁智深厉声嘶喊:“大头领!山下败了,小的们死伤无数溃散不存!后山小路!快走——!!”
鲁智深听得施恩呼喊,他豹眼一瞪,瞥见那奔腾而来的火兽群,又看看眼前这尊不杀不休的凶神,心头那点争强斗狠的念头,也知今日难有结果。
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如炸雷:“今日火大,牲口作乱,搅了洒家兴致!你我胜负,且寄下这颗头!来日方长,定要与你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他肥胖身躯竟异常敏捷,一个虎扑,瞅准一匹因背上鞍鞯烧着、正疯狂甩动身躯试图摆脱的驽马,大手如铁钳般抓住马鬃借着那马甩动的巨力,胖大身躯竟如鹞鹰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
“驾!”鲁智深双腿如铁箍般狠狠一夹马腹,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拍在烧得半焦的马屁股上!
那驽马吃痛,又受火燎惊吓,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驮着这尊赤膊的肉山金刚,不管不顾地朝着施恩所指的后山方向,撞开几处摇摇欲坠的火墙,泼喇喇狂奔而去!
“秃驴休走!!”武松眼见鲁智深竟要遁走,哪管什么火兽奔腾、山寨将倾?
狂吼一声,竟要赤手空拳去追那奔马!
他脚下发力,烧焦的砖石应声碎裂,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射出,路过一个也想上马的喽啰,竟看也不看,一脚飞踹!
“咔嚓”一声脆响,那喽啰踹飞了出去,武松借力一跃,便要扑向最近一匹乱窜的无主马匹。
“武丁头!穷寇莫追!”史文恭的纵马而来高声喊道,“二龙山后山,沟壑纵横,林深路险,我等初来乍到,地形不熟,贸然追去,恐中埋伏!”
“再,大人临行前早有明示:彼辈若逃,便…放其逃去!”
武松这才点头停了脚步。
却说二龙山下,早已是兵败如山倒,尸骸枕藉。
喽啰们哭爹喊娘,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逃跑,如没头苍蝇般乱撞。
那山上主寨方向,火光冲天,浓烟蔽日,映得山下残破的房舍街道一片血红,更添了十分的败亡之气。
杨再兴与操刀鬼曹正两个,眼见大势已去,山上火起,心知鲁智深、杨志等人恐也凶多吉少。
两人都是厮杀惯了的,虽惊不乱,骑着马跳出战圈后不再管这些溃散的喽啰!
可身后蹄声如雷!
三员小将王三官、刘正彦、王荀拍马紧追不舍!
“休走!留下命来!”刘正彦性子最急,隔着老远便厉声呼喝。
两人只是不理打马狂奔,只想冲出这死地,行至远处一处依山而建的废弃染坊附近。
此地早已荒废,破败的晾布架子七歪八倒,巨大的石砌染缸半埋土中,缸壁上残留着靛蓝、赭石等斑驳陈年的污渍。
就在杨再兴一马当先,堪堪冲过一片半塌的染布棚架时!
“绷!绷!绷!”
数声机括绷紧的闷响骤然从脚下、两侧破败的布架后响起!数条粗如儿臂、浸透了污水显得乌黑油亮的老牛皮索,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烂泥地、破布堆、倒伏的染缸后弹射而出!
“唏律律——!”杨再兴胯下那匹马首当其冲,两条绊马索精准地套住了前蹄!
那马一声惨嘶,巨大的冲力让它整个向前翻滚栽倒!杨再兴反应极快,在栽倒瞬间已弃了马镫,借力一个前滚翻!
然而,他落地未稳,旁边一口半倾的废弃靛蓝大染缸后,又猛地绷起两条绳索,一高一低,竟是要连人带马一起捆翻!
杨再兴虽奋力挥枪刃斩断一条,另一条却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小腿!饶是他神力惊人,下盘被这浸水后沉重湿滑的老牛皮索一绊,也是一个趔趄!
借着又是一片石灰洒了过来!
杨再兴哪里想到,这战场也能有这等东西,顿时眼睛一闭,可一片大网也落了下来!
几乎同时,曹正那边也遭了殃!
他落后半步,见杨再兴中伏,惊得魂飞魄散,急勒马缰!
那马人立而起,却正撞在一片看似摇摇欲坠、实则被绳索暗中加固的晾布架子上!
只听“哗啦啦”一阵巨响,朽木、烂布、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更有一张满是锈蚀铁钩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曹正挥刀乱砍,却被网缠住,连人带马被倒塌的架子压了个正着,呛了满嘴污泥烂布,挣扎不得。
“拿下!”一声清喝响起。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绿林护院紧随其后,一拥而上!
杨再兴腿上缠着湿重的皮索,行动不便,眼里又是石灰,头上又是大网,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数条挠钩套索勾住肩臂,死死按倒在染坊湿滑肮脏的泥地上!
曹正更是被从烂木头和破渔网下拖死狗般拽了出来,捆得如同粽子。
杨再兴被按在地上,犹自奋力挣扎,虬结的筋肉在泥污中坟起,一双虎目圆睁,赤红如血,死死瞪着赶来的三个小将,口中怒骂:“暗箭伤人!算甚好汉!有种放开小爷我,我一人战你三人,不死不休!”他脸上沾满靛蓝、赭石的污渍,混合着汗水泥浆,更显得狰狞可怖。
王三官走上前来,看着地上这头被缚的猛虎,眼中却无多少得意,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对勇武的钦慕。
他竟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袍袖,对着泥污中的杨再兴拱了拱手,语气颇为诚恳:“这位兄弟!好本事!好武艺!今日虽用计擒你,我三人见识了兄弟你单枪匹马,力抗我等的威风,心中着实佩服!”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真诚:“本当以礼相待,为你松绑,奉上酒水解渴…只是…”
王三官苦笑一声,指了指杨再兴那即便被按着依旧在微微颤抖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兄弟你这身筋骨气力和马战本事,我等实在心有余悸,怕制不住你!只能…委屈兄弟你暂且忍耐这绳索之苦,随我等去见了我们大人!大人素来爱才,必不会亏待于你!”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