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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3节

  大官人哈哈一笑,虚扶一把:“林太太太客套了,快请进,快请进!”

  月娘含笑受了林太太这郑重的一礼,心中那份熨帖,简直比喝了蜜还甜。月娘觉得自己虽出身官宦,但对方堂堂三品淑人诰命,自己自然要去门口迎接。

  可自己相公拦住了自己,说“你且坐着,让她进来便是”,她觉得于礼不合,便在大厅里起身相迎。

  此刻,看着身份矜贵的林太太在自己面前如此恭敬地行礼,口称“大娘”,言语间满是奉承,月娘才真正品出西门庆那番安排的深意——不仅仅迎客?分明是立威!

  月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太太行礼时略显不自然的腰身和步态,那步子迈得似乎比往常小心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她是过来人,又是深宅妇人,心思何等细腻?联想到自己男人的本事,再结合林太太此刻这隐晦不方便的体态和看向自家官人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媚眼…

  月娘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如明镜一般!她脸上依旧端着端庄贤淑的笑容,心里却已是雪亮:“呸!原来如此!怪道官人拦着我…这林太太哪里是单纯带儿子来拜干爹?分明是借了儿子的名头,自己来会情郎的!

  林太太又转向月娘,亲亲热热地再施一礼:“姐姐在上,妹妹这厢有礼了!早闻姐姐贤德,治家有方,今日一见,这府上气象万千,下人们规矩齐整,姐姐这一身气度风华,真真让妹妹开了眼界,佩服得紧!往后小儿拜在大官人膝下,咱们就是至亲骨肉了,姐姐若不嫌弃,妹妹定要常来叨扰,跟姐姐学学这持家的本事才好。”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倒有实打实的佩服和羡慕。月娘亦含笑还礼,连称“不敢”,语气中那份当家主母的从容淡定,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底气:“妹妹快别多礼,快请坐。往后常来走动便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特意在“一家人”上微微加了点力。

  林太太这才抬眼,目光扫向西门庆身后侍立的两个俏丫鬟。这便是‘亲爹爹’的内伺丫鬟了,果然有专房之宠的做派。

  左边那个捧着茶盘的,年纪小些,身量未足,却也眉清目秀,肌肤胜雪,低眉顺眼,显是新人,眉间一点红痣,满身的书卷气,这清河县哪里如此清新的丫鬟,便是京城自己访遍那么多勋贵也未曾见到。

  右边那个…林太太的目光甫一触及,心中便似被针尖儿扎了一下,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一双凤眼,顾盼之间,似嗔非嗔,似喜非喜,水波荡漾,天然一段媚态,真真是天生尤物!不正是自己卖给张大户的丫鬟吗,想不到竟然来了这里,可见‘亲爹爹’的手段。

  她捏着绢帕的手指,在袖中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笑道:“大官人好福气,姐姐好福气,连身边服侍的丫鬟们,都这般标致齐整,真真是神仙府邸一般。”

  潘金莲何等机灵?早将林太太望着自家‘亲达达好爹爹’缠绵勾搭目光看在眼里,以前在林太太宅里做丫鬟时,她也没少罚自己,心中不愤:“这口枯井渴得冒烟,老树也开了新骚!”

  众人这才分宾主落座。

  丫鬟们捧上香茗细点,一时间厅内笑语喧阗,倒显得十分和睦。西门大官人高踞主位,目光在林太太和王三官身上逡巡,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那王三官自进来便低着脑袋,目光甫一触及端坐主位、似笑非笑的西门庆,整个人便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想往母亲身后躲,却被林太太暗暗掐了一把胳膊,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见这王三官,脸上青紫交加,几处淤痕尚未褪尽,尤其左边颧骨处一片深紫色,肿胀未消,一只眼睛也还带着乌青,像是被人狠狠捣了一拳。

  他走路时微跛,显是身上也有伤处未愈。此刻他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西门庆对视,身体微微发抖,畏畏缩缩,全无半点官宦子弟的体面,倒像只受惊的鹌鹑。

  西门庆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只拿眼淡淡地扫着他,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得王三官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金莲儿在身后虽未出声,却低头抿嘴,腮边梨涡儿浅浅一旋,看着这王三官遭罪的模样心中高兴。

  忽然对林太太把自己卖掉感激了不少,倘若她没有卖自己,怕不是给这个王三官糟蹋了,又如何能遇见亲达达好爹爹,想到这里对林太太的恨意倒倒消了大半,反添了几分造化弄人的侥幸。

  香菱则一旁瞧着,她素来性子温良恭谨,被管教得极是守礼,心中只是有些诧异这人怎得给打成这样。

  唯有月娘看着王三官那对自己官人畏惧的模样心中猜到几分,依旧那副端详面容。

  寒暄片刻,林太太便推了推身旁的王三官,脸上堆满殷切笑容:“我儿,还不快上前拜见你义父?往后你义父就是你亲爹一般,要尽心孝敬,凡事听从教诲!”

  王三官赶紧规规矩矩跪倒在西门大官人面前的红毡上,口中称道:“儿子王三官,拜见义父!义父福寿安康!”说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大官人点点头:“好!好!起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抬手示意,早有玳安捧过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着大红锦袱。西门庆亲手揭开,只见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玉镇纸,旁边还放着一枚赤金镶玉的麒麟锁,雕工精细,金光灿灿。

  西门庆拿起金锁,亲自给王三官挂在项上,道:“这麒麟锁,取个身体安康的好兆头!笔墨纸砚是让你用心读书,通晓道理,莫负了你母亲期望,也莫负了我一番心意!”

  月娘在一旁也笑着对林太太道:“妹妹好福气,官人这礼备得真真用心。三官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造化的,往后有官人提携,前程定然大好。”

  林太太掐了掐身边的木头:“还不谢谢你大娘!”

  王三官赶紧朝着月娘咚咚咚又是三个磕头。

  厅内一片“父慈子孝”、“家和万事兴”的景象,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林太太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她眼波流转,对王三官柔声道:

  “我儿,今日拜了干爹是天大的喜事,可莫要得意忘形。前日先生布置的功课可温习了?莫要在此贪玩,早些回去,把今日拜见干爹的感悟,好好写上一篇策论文章,明日呈给先生看,也让先生知道干爹对你的期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家教,又抬高了西门庆。

  王三官本就对着西门大官人畏惧如虎,巴不得早些脱身,闻言立刻起身,向西门庆和月娘告退。西门庆自然点头应允,又吩咐小厮好生送“小少爷”回府。

  待王三官一走,林太太叹了口气:“这孽障!妾身日夜悬心。原指望他读书上进,光耀门楣。谁承想他整日里只知在外胡撞,结交些不三不四的浮浪子弟,眠宿柳,赌钱吃酒,把个好好的家声都败坏了!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知怎么管束,说深了不是,说浅了也不是,真真是愁煞人也!”说罢,又长吁短叹起来。

  大官人笑道:“三官这孩子,人物是极好的,只是少年心性,少了些羁绊。这样好办,他如今身上既有了个虚衔,也算是个有根基的人了。若想收他的心,倒也不难。”

  “常言道,‘成家立业’。三官这般年纪,血气方刚,在外头胡闹,多半是屋里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拘管着。”

  “横竖他如今也有了这身分名头,我会替他在京城里物色一个好人家女儿,门当户对,娶过门来做个正头娘子。少年人有了家室,知道要脸面、顾前程,自然就安分许多了。太太以为如何?”

  林太太一听此言,愁容顿扫,眼中放出光来,千丝万绪缠这眼前的‘亲爹爹’恨不得入他怀里,只是碍于月娘在场,喜道:

  “哎呀!我的大官人!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话再对也没有了!妾身日夜焦愁,只道是没法子,若得大官人费心,替这小孽障在京中寻一门好亲事,有个贤惠媳妇拘管着他,妾身这颗心可就放到肚子里了!”

  说完后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娇媚,眼波儿如同浸了蜜般黏在大官人身上,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

  “大官人…今日这府上处处新奇,妾身方才进来时,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尤其是后头那园子,影影绰绰瞧着景致极好…不知…不知大官人可否有暇,带妾身略略看看?也好让妾身长长见识,回去我那陋室,也好学着布置一二。”

  西门大官人听了林太太这一番话,心下早已明镜也似。他面上堆着笑,口中应承着,没有拒绝。

  自己了这么多精力吞了这招宣府,就不能简单算了。

  这招宣府虽是个空架子,到底挂着王家的名头,是块现成的招牌。如今既将这府里母子尽笼络在掌中,岂能只当个寻常玩物,白添个拖累?

  须得将它当作个凤凰巢穴,好生经营起来才是正理!借他王家的旧枝儿,攀上东京的新贵,结一门硬挺的姻亲,方是长久之计。

  想到这里。

  大官人哈哈一笑,顺势站起身来:“这有何难?林太太既有雅兴,我自当奉陪。月娘,你且在此歇息,我陪林太太去园子里转转。”他这话是对月娘说,眼神却只落在林太太那含情带俏的脸上。

  月娘站起身来笑吟吟称是,唯有金莲儿一对媚目瞪得溜圆。

  终是按捺不住,凑到月娘跟前,压低了自己那嗲嗲嗓子:

  “大娘,你听听!‘参观府邸’?呸!哄鬼呢!一个俏寡妇上门,府里有甚好‘参观’的?我看哪,分明是那老没廉耻的,仗着几分残败柳的姿色,霸住了老爷,勾引到她那绣房里,干那没天日的勾当去了!什么干爹干儿,不过是她抢老爷的幌子!再这么下去,只怕那招宣府倒成了爹的第二个外宅了!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让那老淫妇得了意去!”

  (本章完)

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

  第110章 内宅风起云涌

  吴月娘听了金莲儿这话,伸出那葱管般手指,在她粉腮上轻轻一拧,笑骂道:

  “好个浪蹄子!老爷才疼了你几日,就忘了自家斤两,骨头也轻了三两?虽说你现在身份比其他下人高了一截,但这等没遮拦的话,也是浑说的?仔细被那起嚼舌根的下作种子听去,添油加醋编排起来,传到老爷耳朵里,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金莲儿吃这轻轻一拧,知道大娘没有生气,只道是训导自己,反就势捉住月娘的手腕,扭股似的摇晃撒娇起来,一双水杏眼儿巴巴地望着,口中娇声道:

  “我的好大娘!梯己话儿可不就只在你跟前才敢放肆么?您看奴婢可曾在其他人面前敢嚼这舌根,还不就是知道大娘知我出自真心实意,定不会责罚我。”

  金莲儿嘟起小嘴:“奴婢小鼻子小眼的比不上大娘菩萨肚里摆道场.万一外头那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狐媚子真个鹊巢鸠占起来,把老爷的魂儿勾得死死的,连家都不愿回了,咱这可大西门大府正头,平白被外府抢了老爷宠爱,咱们岂不是要守在那空房里,把眼珠子都盼穿了去?”

  月娘听了,抽回手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那腕上笼着的玉镯子叮当作响。

  她斜睨了金莲儿一眼,啜了口手边的香茶,方缓缓道:“痴丫头!你既晓得咱们是这西门府里的正经主子,就该明白些道理。要拴住老爷的心,原是我们该干的,是正经本事。但这本事,得从根子上来。”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似懂非懂的香菱,又转回金莲儿:“想要拴住老爷,你须得摸准了老爷的脾胃喜好,他喜欢什么颜色,爱听什么曲子,是爱清静还是爱热闹,是喜甜口还是咸鲜,睡着了是喜欢有人扇风还是有人挠背……”

  “桩桩件件,都要揣摩透了。顺了他的意,投了他的好,这才是固宠的王道!凭你生得再娇再俏,若一味只知撒娇撒痴,或想着走那魇镇扎小人、使绊子下舌头的偏门邪道,闹得家宅鸡飞狗跳,老爷头疼心烦,你想想,他能念你的好?”

  月娘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分量:

  “自古这偏门左道,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不是引火烧身,就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咱们西门府这万贯家私,在这清河县也是算得上富贵人家,靠的是正经营生、是家和万事兴。”

  “你呀,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把老爷伺候熨帖了,比什么不强?那外头的野儿,再香艳,也不过是露水情缘,能登堂入室,乱了咱们府里的纲常不成?”

  金莲儿听得怔怔的,那芙蓉面上先是犹疑,渐渐又浮起几分受教的神色,只把手中一方汗巾子绞了又绞。

  潘金莲听了月娘一番言语,连声称谢道:“大娘教训的是,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奴婢记下了,再不敢胡思乱想。”

  说罢,却又忽然“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直挺挺跪在了月娘跟前,那膝头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吴月娘正端起那成窑五彩小盖钟要饮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唬了一跳,手上一顿,茶水险些漾出来。

  她放下茶盅,两道描画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奇道:“哎哟!你这小蹄子又是唱的哪一出?才说记下了,转眼又弄这鬼祟样儿,平白又跪什么?起来说话!”

  金莲儿却不起来,只把个粉颈低垂,手中一方水红汗巾子绞得死紧,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和决绝,蚊蚋似的道:“好大娘,奴婢……奴婢心里还藏着一句话,如鲠在喉,如麻绳悬心,不知当讲不当讲……怕说出来惹大娘生气……”

  月娘见她这般情状,心中已是猜着几分,面上却故作轻松,啐了一口,笑骂道:

  “好个惯会弄鬼的骚蹄子!起来!自打你进了这西门府的门槛,我何曾把你当过外人?哪一回不疼你?便是香菱,”

  说着,她眼风扫过一旁老实侍立的香菱,“你们俩都是我眼前贴心的人,往后抬举进老爷内房,那是板上钉钉的体面。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话藏着掖着,不敢说的?起来,只管大胆地说!”

  金莲儿得了这话,像是得了赦令,猛地抬起头,银牙暗咬,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急促道:

  “大娘是宽宏大量,菩萨心肠,但奴婢是烂泥塘里滚爬出来的,见过腌臜事多!奴婢……奴婢怕只怕一样!万一……万一那外头勾魂的俏寡妇肚皮争气,专为经营这事而来,倘若一朝怀上了老爷的骨血…外府先有了,那可怎生是好?”

  吴月娘方才还挂着的那点笑意,听到此话后如同被寒风刮过,瞬间冻僵在脸上,继而一点点碎裂、剥落。

  她一双杏核眼倏地睁圆,眸子里精光暴涨,直直钉在金莲儿脸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都滞涩了几分。

  香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月娘沉默了半晌,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唉……”月娘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脸上是少见的疲惫与凝重,“你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戳在了心窝子上。我何尝不盼着你们姊妹俩争气,早早替西门家开枝散叶?”

  “可这世道人心,自古便是如此——哪个外头养的野先结出果来,以后的日子那边厢必要掀起滔天的浪来争名分、夺家产!这对咱们这深宅大院来说,绝非什么兴旺之兆,实是家门不幸,祸乱根基的根苗!”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金莲儿和一直垂手侍立的香菱,压低了声音:“更何况……这老爷和她那点勾当,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有些我心里私话,本不该说与你们听,怕污了你们的心性。”

  月娘望向自家老爷和林太太消失的方向淡然说道:“那林太太,顶着诰命夫人的金灿灿头衔,何等尊贵体面?竟也不顾廉耻,寻着由头踏进我这正头大娘子的门槛,那倒也罢了,往来热络是家门兴旺的正理,还盼着两个院子经常走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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