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54节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罚俸事小,断绝子孙亲族三年仕途,这简直是挖了这些清流赖以立身的根基!
三年啊!
三年多少官吏位置让给了其他士大夫家族!
众人面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压着万般屈辱与愤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臣……谢陛下恩典……”
处置完清流,官家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重新堆起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转向大官人:“西门爱卿。”
“臣在。”大官人躬身应道。
“此番安定京畿,弹压有力,消弭大患于未然,功莫大焉。朕岂能不赏?”官家笑吟吟道,“梁师成,宣旨。”
梁师成再次上前,展开一份早已备好的黄绫诏书,尖声宣读:
“门下: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天章,忠勤体国,干才卓著。值京畿哗变,临危不惧,措置得宜,迅弭祸乱,功在社稷。特擢升天章阁直学士为天章阁学士,以示优渥。赐御用‘荔枝金带’一围,彰其荣宠。赐内府所藏‘宣和六十五石’小品灵璧石一座,供其清赏。其妻吴氏月娘,温良淑慎,克娴内则,特封四品诰命,赐号‘硕人’。”
“臣西门庆并臣妇吴氏,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官人声音洪亮。
一众清流跪在低声心中滴血。
天章阁学士,这是清贵无比的贴职,自不必说,下一步怕是要入龙图阁了!
莫非以后还要喊他西门龙图不成?
荔枝金带则是御前近臣的荣耀象征!
那宣和石更是官家心头所好,价值连城!
这西门屠夫的妻子吴月娘得了四品诰命,更是光耀门楣!
官家满意地看着大官人谢恩,心情大好:“爱卿平身。”
大官人顺势起身,脸上堆着略带忧色的笑容,再次躬身:“陛下隆恩,臣本不该再有奢求。然臣近日另奉圣谕,需提点京东东路剿匪事宜,又兼着各路剿匪,实在有事上奏,恳请陛下!”
官家心情大好,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大官人行礼接着说道:“按《宋刑统》及军器法度,地方团练、提刑司衙役,只许着粗皮甲,持寻常刀棒。此番剿匪,贼寇凶悍,团练衙役多有死伤;今日弹压京城哗变,亦伤损不少。臣斗胆,恳请陛下特赐恩典,拨付些精良防具于京东东路提刑衙役及各路团练,以壮声威,保境安民,亦可减少伤亡,不负陛下重托。”
“你倒是所言不虚!”官家闻言,捻须沉吟片刻:“这些日刑部上来的奏章倒全是你西门天章的好消息,多少积年匪患都被清楚,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看向梁师成:“梁伴伴,依你看,此事当如何?”
梁师立刻躬身道:“陛下,西门天章忠心任事,所虑极是。地方团练衙役装备简陋,确难当大任。然军器甲仗,国之重器,不可轻授。不若特设一职,专司此事,限定额度,严加管控。”
“嗯,此言甚善。”官家点头,对梁师成的提议很满意,
“那便这样。记:着西门天章兼提举捕盗器甲甲仗库公事!专责京东东路提刑司衙役及团练剿匪捕盗所需器械。特准其甲仗库支取:牛皮甲,限额一千领;黑漆弓并箭,限额一千张、十万支;铁盔、步人甲山文甲,限额三百领;另赐神臂弓百张,需严加造册,专人保管,名额不得转授!”
这旨意一出,大官人心中狂喜,脸上却只显出郑重与感激,再次深深拜下:“臣领旨谢恩!陛下圣明烛照,体恤下情,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定当严管甲仗,不负圣托!”
然而,旁边那群刚刚被罚得灰头土脸、犹自跪在地上的清流大臣们,在听到“提举捕盗器甲甲仗库公事”和后面那一串具体装备限额时,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牛皮甲,黑漆弓不多言!
步人甲山文甲!那是禁军精锐才配装备的铁甲!
神臂弓!更是国之利器,威力惊人,管控极严!
虽然官家限定了额度,装备总数远不能与禁军相比,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些大的厢军。
但关键在于,西门屠夫一个文臣,如今不仅手握开封府大权,身兼天章阁学士清贵贴职,更获得了京东东路提刑衙役和团练的实际武装调配权!
有了这些装备,他手下的力量瞬间就与普通的衙役、团练有了天壤之别,这……这和让他带兵有什么区别?!
清流们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看着御座上面带微笑、仿佛只是赏赐了一件雅玩给心爱臣子的官家,又看着旁边那个笑容满面、躬身谢恩的西门屠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阴影正在朝堂之上蔓延开来。
这西门屠夫,端的是鱼跃龙门,早非那池中之物了!
其势已成,如烈火烹油,倘若再不遏制,任其蔓延,怕不又是一个蔡元长那老贼翻生!
不!
便是那蔡元长当年,手眼通天,煊赫一时,都未能叫他染指兵权!
便是到了眼下,那老贼也休想将爪子伸进这朝堂刀把子里来!
兵权——官家让童贯牢牢握住!
从未给过他人,从未信任过他人,便是随伺数十年的蔡元长也是如此!
而今日。
有了意外!
他们今日的弹劾,非但没能扳倒对方,反而成了对方青云直上的踏脚石,甚至为其送去了掌控军权的钥匙!
御书房内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官家显是乏了,挥了挥手。梁师成尖着嗓子宣了声:“退——”
大官人满面红光,如同吃了十全大补汤,精神抖擞,率先躬身告退。
那群清流大臣,一个个如同被抽了筋、扒了皮,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强撑着跟在后面。
待出了那压抑的宫门,到了灯火阑珊的宫道之上,夜风一吹,大官人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见到一众大人出来笑嘻嘻拱手再见。
一群清流重臣哪还有心思跟大官人虚与委蛇?
弹劾的目的没达到,此刻恨不得飞回去看自己大宅内库和内眷并自家老母如何了!
几人连看都懒得看大官人的脸,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听见了,胡乱拱了拱手,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便各自上了自家等候的轿子或马车,那轿帘、车帘“唰”地落下,迅捷无比!
大官人哈哈一笑不以为意,走向自家轿子。
迎张来的玳安跟在身后半步,此刻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我的个亲娘祖宗哎!这可真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捅了马蜂窝了!”玳安肚子里翻江倒海,苦水直往上泛。
他不过是狠狠捏了好些把手指头还抠了进去,谁承想,这老娘们眼尖心毒,竟不知怎地就把他给认了出来!自己那点猴急劲儿露了馅?
这下可真是屎糊了腚眼子——擦不干净了!
去?还是不去?
不去,那骚蹄子要是供出自己来,怕不是要坏了自家大爹的谋算!
可要是去……万一那娘们儿设下圈套,岂不是一步踏错步步错,掉进那万丈深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自己死了事小,害了西门大宅事大!
玳安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偷眼觑了觑身前那厚实的锦缎车厢帘子。
自己怀里那张带着脂粉香气的纸条,此刻真真成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窝子发慌,冷汗像蚯蚓似的,一层层从脊梁沟里往外钻。
“都是这双贱爪子惹的祸!”玳安恨得牙痒,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惹是生非的手,左右开弓,狠狠朝自己手背上扇了两下子!
啪!啪!
清脆的皮肉声响在寂静的御道上格外刺耳。
“让你们管不住!让你们馋那口骚腥气!惹出这泼天祸事来!”
旁边的平安,早把玳安这副失魂落魄自打自骂的德性看在眼里。
这小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脸上堆起一抹油滑暧昧的笑,凑近玳安,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嗓子试探:
“哟,玳安哥,今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嘿嘿,白天...嘿嘿!”
第463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
玳安心中正暗自争斗,哪有闲心理这家伙。
对平安啐道:“你个没蛋子的兔儿哥,懂得甚么鸟!”
平安一愣,被戳到肺管子上,登时紫涨了面皮,高声嚷道:
“大爹,大爹,快来!玳安这厮背地里定然有要紧的事瞒着您老!”
马车应声而止。
车帘轻挑,大官人探出半身,面上似笑非笑,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怎地?你二人又在此聒噪?”
平安抢步上前,叉手禀道:“大爹明鉴!玳安自从大爹出来大内,这厮便自己躲在一边言语支吾,神色慌张,显是心中有鬼,藏着掖着不敢禀告大爹哩!”
大官人目光如电,转向玳安。
玳安唬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泥首跪地,磕头如捣蒜,将那来龙去脉,妇人识破等情,一五一十,不敢隐瞒,尽数吐出:
“……小的们俱是夜行打扮,也未曾露出脸面,也不知那妇人怎生就认定了小的……”
大官人沉吟不语,心中暗忖:“这个张邦昌……确实不简单。后来居然能让那帮清流大臣暗中把他推上皇帝宝座!只不过当时冲在前头摇旗呐喊的,不过是些年轻气盛的愣头青,真正厉害的是那些躲在幕后的老狐狸们,他们不动声色地操控着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后功败垂成,张邦昌还能得到赵构的赏识和重用。这一番操作下来,足以看出张邦昌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但更能说明的是,在他身后推他上位的那帮士大夫们家族早就编织了一张大网,把后来这赵家皇室牢牢控制。可见大宋这士大夫之局,早已如千年老藤,根须虬结,深深扎入赵家宗室的膏肓之地。这条暗线…说不定能利用起来,为我所用。”
思毕,面上浮起一丝浅笑,对玳安道:“你小小年纪,偏去招惹那等积年妇人作甚?去便去了,倒也好探探她如何知晓根底。那妇人若真有心告发,岂会等到今日?况乎一无人证,二无物证,空口白牙,如何攀咬于你?只怕是这老树要开新花!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意微敛,透出几分冷意,“这祸端既是你惹下的,便须得你自家去周全了,务求个万无一失。”
玳安面如土色,叩首哀告:“大爹慈悲!小的愚鲁,这万无一失如何说起,又如何操弄之法,实不知从何着手,万望大爹指点迷津!”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