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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94节

也顾不得礼数周全,只胡乱蹲了蹲身,蚊子似的哼了句:“给……给大人请安……”话音未落,低着头一溜小跑没了影儿。

大官人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摸摸自己的脸,嘀咕道:“奇了怪了,我今儿脸上生得这般吓人?”

他摇摇头,信步往薛宝钗住的蘅芜苑去。

谁知到了门口,小丫头子说:“宝姑娘去薛太太屋里请安了。”

大官人想着左右无事,便往薛姨妈住的东北角小院踱去。

刚走到院墙根下,就见那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薛蟠那呆霸王做贼似的探出半个脑袋,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裹。

他一抬眼看见大官人,忙不迭钻出来,一张大脸笑得稀烂:“哎呀我的好哥哥!可算撞见你了!前日正要找你,却都说你回清河县了,害我好找!”

大官人见他这鬼祟模样,心下好笑:“蟠兄弟,慌慌张张作甚?你妹妹可在里头?”

“不在不在!”薛蟠连连摆手,凑近了压低声音,喷着酒气,“妹妹去老太太那请安了儿了。好哥哥,你前番交代的门面铺子,兄弟我可给你弄妥当了!就在那樊楼、遇仙楼几个大销金窟对面!地段顶顶好!嘿嘿,咱们哥俩联手,好好干他娘的一场富贵!”

大官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只淡淡笑道:“甚好。蟠兄弟,你先把那店面院子拾掇干净,再去寻几个手艺精巧的匠人来。待我腾出手,亲去指点如何装点,包管弄得花团锦簇,吸人眼球!”

薛蟠一听,喜得抓耳挠腮,拍着胸脯砰砰响:“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说罢,抱着那包裹就要溜。

恰在此时,院里猛地传来薛姨妈又急又怒的尖嗓门:“作孽的玩意!你……你又偷了我那对儿‘秘色瓷瓶去!那是压箱底的宝贝,统共就这一对儿!”

薛蟠吓得一缩脖子,对大官人做了个鬼脸,抱着包裹,兔子似的从角门另一头窜了。

大官人摇头失笑,正要转身离开,忽听旁边梨香院墙内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娇呼:“呀!大人!是西门官人!”

只见一个穿红着绿、眉眼灵动的小戏子龄官,像只花蝴蝶般从院门里飞扑出来,手里还捏着块绣了一半的汗巾子。

她跑到大官人跟前,激动得小脸通红,胸口微微起伏:

“大官人!您还记得我?”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大官人被她拦住去路,略一回想,笑道:“哦,是你这小丫头,叫龄官。怎地又跑出来了?”

“是我,是我!”龄官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西门大人!您可算记得了!上次就说让您给我签个名儿,您推说没带笔!这次可巧遇上了,您等等我,就一小会儿!”

她语速飞快,生怕大官人走了,“我屋里就有笔墨!您签……就签在我这汗巾子上!”

大官人看她这热切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眼下正有事,改天,改天吧。”说着就要迈步离开。

龄官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她咬着下唇,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改天……又是改天……”

大官人瞧她这模样,倒生出几分不忍,脚步顿住,忍不住问道:“你就这般喜欢我那几首词?”

龄官猛地抬起头,用力点着,像小鸡啄米:“喜欢!可喜欢了!不光是您的词,还有易安居士的词,还有……还有李师师李大大家的歌儿!我都顶顶喜欢!”

大官人看她这痴迷劲儿,摆摆手道:“下次吧,下次若得空,给你签。”说完,便绕过她继续前行。

龄官站在原地,不敢再追,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大官人挺拔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依依不舍。

大官人走出十来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梨香院门口,龄官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五月的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衫,那张原本冷清小脸蛋上,竟无声无息地滚下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腮边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难得自己还有小迷妹!

大官人心里终究是心软了,扬声唤道:“龄官!”

龄官猛地一颤,迅速用手背抹了下脸,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大官人看着她红红的眼圈,放缓了声音道:“下次一定给你签……还有...下次我若能遇见李师师,帮你……把她签名也要来一份。”

这话如同仙乐!

龄官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破涕为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嗯!我相信您!西门大人!”

大官人踱步至王熙凤的小院,那丫头丰儿见了他,忙堆着笑福身:“给大官人请安!”

大官人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笑道:“罢了。你家奶奶呢?”

丰儿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奶奶才起身不久,平儿姐姐正在里头伺候梳妆呢。”她朝里间努了努嘴。

大官人眉梢一挑:“哦?这个时辰了,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没拾掇利索?”

丰儿叹气道:“哎哟!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娘娘省亲,府里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最劳心劳力的可不就是我们奶奶?熬得狠了,身子骨便有些不爽利,早起就嚷着头疼,这才多歪了会儿。”

大官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头疼?巧了,我来寻你家奶奶正有要事,顺便嘛……也给她治治这头疼的毛病。”

丰儿被他看得脸上微热,抿嘴一笑:“大官人稍候,容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须臾,便打帘子出来,“奶奶请您进去说话。”

大官人一撩袍角进了屋。

只见那王熙凤显然是不愿他直入香闺,已移步至外间椅上坐着,手里擎着一面巴掌大的缠枝牡丹铜镜照着。

平儿站在她身后,正拿着把犀角梳子,细细篦着她那一头浓密乌亮的青丝。

凤姐儿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家常的杏子红绫短衫,下头松垮地系着条月白撒花裤。因是刚起身又歪坐着,那短袄下摆便有些往上缩,登时将一段丰腴异常的腰臀曲线勒得分明。

尤其那对沉甸甸、肥嘟嘟的腚肉,被炕沿一挤,竟如发面般,软颤颤地溢满了身下的锦垫,几乎要从那薄薄的裤料里胀出来。

大官人甫一进门,那目光便像生了钩子,直直地就钉在了那片惊心动魄的饱满处。

凤姐儿何等警醒,铜镜里早将他那点龌龊心思照得明明白白!

她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银牙暗咬,一只手慌忙从镜后伸下去,死命将短衫的下摆往下扯,想遮住那羞人的风光,嘴里却没好气地啐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又作什么妖?”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脸上堆起惯常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桑皮纸信封:“琏二奶奶说的手头紧,从我这儿挪用的急用,我亲自送上门来了。”说着,将信封递过去。

王熙凤一听是银子,那点羞恼立时飞到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亮了,劈手夺过信封,抽出里面一叠崭新挺括的银票,“唰唰唰”数得飞快。

待数清数目,一丝满意的媚笑便爬上了嘴角:“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没诓我!”

“瞧奶奶说的!我就说一直感激你成全我和可儿!如此小事怎么能够!”大官人笑道:“银子送到了,倒还有两桩小事,要劳烦琏二奶奶费心。”

王熙凤此刻心情正好,收好银钞倚着靠背,一面由着平儿继续梳头,一面慵懒地哼道:“哦?说来听听。”

大官人说道:“这头一件嘛…可儿那几日不见,心里头猫抓似的。白日里……可能寻个由头,让我们见上一面?”

王熙凤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馋痨饿鬼托生的!罢了,容我想个法子,,瞅个空儿,让你们白日里处一回便是!”

“多谢奶奶成全!”大官人接着道,“还有一件小事:林如海林大人先前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听说钥匙在奶奶这儿收着?我想借来用几日。”

王熙凤闻言,梳头的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要那荒院子作甚?”

她心思电转,想到太太对自己说得,脸上严肃,“罢了,横竖空着也是空着。”转头吩咐平儿,“去,把那个嵌螺钿的红木小匣子拿来,里头有串钥匙,拣那挂着木牌的给他。”

平儿应声去了,很快取来钥匙递给大官人。

大官人接了,入手冰凉,掂了掂,笑道:“谢过奶奶,改日再登门道谢。”说罢,便心满意足地告辞出去。

待他脚步声远去,平儿一边给凤姐儿挽发髻,一边低声道:“这位大官人,倒真是个爽快人,这么一大笔银子说借就借了。”

“你说的倒....”王熙凤正想符合,可对着镜子,抚了抚鬓角,想起方才他那黏在自己屁股上的灼热目光,脸上红晕未褪,又想到那日他大手死死抠到自己紧要部位,这些个夜里总是梦到,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天底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站起身,整理着衣襟,将那丰硕的臀肉重新裹紧,吩咐道:“行了,收拾利索,跟我去太太屋里走一趟。”

而那头宝玉一觉醒来,昨夜袭人那副欲言又止、眼角含泪的模样还在心头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

忙不迭唤人,却见麝月端着漱盂、青盐进来伺候。

“袭人呢?”宝玉急问。

“袭人姐姐……”麝月垂着眼皮,声音低低的,“身上有些不爽利,告了假歇着了。”

宝玉一听,更急了:“到底怎么个不爽利法?我去瞧瞧她!”

麝月忙拦住:“袭人姐姐说了,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歪着。”

她抬眼偷觑了宝玉一下,又道:“这府里人来人往,今日你来明日他走,也是常情……只是今儿个,身子不爽利的倒不止袭人姐姐一个。素云昨儿个就说是被冷风吹了头,今日见了不停的打着喷嚏,玉钏儿妹妹今早我去打水时撞见,也是魂不守舍的,说是昨夜没睡安稳……”

宝玉一听到玉钏儿,心里爪子挠似的,眼前立刻浮现金钏儿模样,他胡乱擦把脸,也顾不得细想,抬脚就往王夫人上房去。

进了王夫人屋子,一股子檀香混着药味。

只见那贾环正歪在王夫人的炕上,装模作样地抄写《金刚咒》,嘴里哼哼唧唧,没个清净。

一会儿嫌光线暗,吆喝着点灯;一会儿又倒茶;一会儿支使剪蜡花。

满屋的丫头们平日就嫌他猥琐下作,都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

唯有彩霞,倒了杯茶递过去,凑到他耳边低低啐道:“你安分些罢!何苦讨这个嫌惹那个厌?”

贾环斜眼一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哼道:“哼!打量我不知道?如今你巴结上宝玉了,眼里哪还有我这块料?我瞧得真真的!”

彩霞被他噎得粉脸通红,咬着嘴唇,恨恨地在他额角上戳了一指头:“没良心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瞎了我一片心!”

正闹着,王熙凤一阵香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簇新的银票子,脸上堆着腻笑:“太太,一个子儿不少!”

王夫人接过来,笑道:“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属我的凤丫头最是伶俐,最能干,最懂我的心窝子!”

凤姐儿脸上勉强呵呵一笑。

这边正说得热闹,宝玉也进来了。

规规矩矩给王夫人请了安,说了几句场面话。

“哎哟!”王夫人摩挲着他眼睑,惊道:“我的儿,你这眼睛底下怎么乌青了两块?”

宝玉叹道:“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安稳。”

王夫人心疼得不行,连声叫人:“快拿个软枕来!哥儿既没睡好,今儿学也不必上了,就在我这儿好生歇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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