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18节
那破城门“哐当”一声关上,倒像是扇了田虎一个响亮的耳光!
田虎在阵前,那张紫膛脸气得由红转青,由青变黑,最后憋成了酱缸里的老茄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把拳头攥得指节咔咔作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身后那黑压压七千贼兵,先前被卢俊义杀神般的威势骇得鸦雀无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此刻眼瞅着那黑煞星进了城,城门也关上了,贼胆这才回来!!
“哇呀呀!直娘贼!”
“入他姥姥的!有种出来再战!”
“破城!屠城!抢钱抢娘们儿!”
田虎猛地一抬手,那数千贼兵的鼓噪被他一身戾气压下去几分。
他紫茄子般的脸上肌肉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嚷什么?!他卢俊义再是玉麒麟,也不过是个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如今困在这破城里,便是瓮中之鳖!各寨寨主,带着你们手下的崽子们,给我攻!破开这鸟城!屠城!!”
“听着!粮草军械,谁敢乱动一根草,老子活剐了他!”
“至于城里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古玩玉器……嘿嘿!”田虎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狞笑,“谁他娘的抢到手,就是谁的!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还有那些水灵灵的娘们儿!老的少的,俊的丑的,只要是个带窟窿眼的,谁先按住归谁!玩够了还能卖钱!痛快!”
“给老子杀!杀光!抢光!烧光!馆陶城内——鸡犬不留!!”
这命令如同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嗷——!”
七千贼兵瞬间炸了锅!
眼睛都红了!贪婪、淫邪、暴虐的火焰在他们肮脏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什么军阵,什么章法,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城去!抢钱!抢女人!杀人!放火!
“杀呀——!”“抢钱抢粮抢娘们儿啊——!”
七千贼兵,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群,嗷嗷狂叫着,乱哄哄地涌向那可怜的馆陶小城!
他们穿着抢来的不合身的官军甲胄,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枪!
那些擅长使弓的贼兵,拿着厢军和禁军那里抢来的,迫不及待地张弓搭箭,也顾不上什么准头,只管朝着城头那稀稀拉拉的人影乱射!
一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百来只铁羽扑向城头!城上顿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几个躲闪不及的老军如同破麻袋般栽落城下,“噗通”摔进那浅浅的护城河黄汤里,血水迅速洇开。
那浅浅的护城河根本形同虚设!冲在前面的贼兵,直接趟着齐脚踝的浑水就过去了!
大队贼兵瞬间就涌到了那摇摇欲坠的破城门下!
根本不用什么撞木!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贼兵,穿着抢来的禁军重甲,如同发情的野牛,红着眼珠子,“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用肩膀、用捡来的粗木桩,甚至用抢来的沉重铁盾,狠狠地、疯狂地撞击那朽烂的城门!
“咚!咚!咚!”
城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朽木碎屑和铁锈簌簌落下!
门轴处的铁件仿佛随时会崩断!
门板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扩大、蔓延!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箭矢软弱无力地射下来,如同给这群疯狂的野兽挠痒痒。
几个贼兵被射中非致命处,也只是嗷嗷叫骂两声,更加疯狂地撞门!
那饱经摧残的破城门,终于不堪重负,眼看就要倒了下去!
“城破啦——!!”
“杀进去!抢啊!!”
“女人!银子!都是老子的——!!!”
就在这帮贼匪杀红了眼,只顾着往那城圈里癫狂钻挤,恨不得立时三刻抢光婆娘、搬空金银的当口!
田虎大军屁股后头,猛地里响起一片沉重、齐整的脚步声!
“轰!——轰!——轰!——”
那声音,真个是闷雷贴着地皮滚将过来!
一声声都带着煞气,活似泰山要当头压下,震得人腔子里那颗心“突突”乱跳,没个安生处!
田虎并他手下贼首喽啰们,闻声都是一愣,齐刷刷扭过颈子,贼死死盯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只见那林子边上,尘土“簌簌”地扬将起来,一支军阵如同铁水倾泻,又似乌云压城,正自缓缓碾将过来!
端的威势骇人!
打头阵的几百号卒子,清一色青布团装裹身,外头罩着牛皮札甲。
手中那长枪,根根挺立,密密麻麻排成了铁林子,腰里还挎着明晃晃的短刀。
那几百只脚板踏在地上,“轰!轰!轰!”竟是分毫不乱!
军阵左右两翅儿,各有四五十骑护持着。
这些骑卒人数虽寡,却是个顶个的精壮剽悍!
胯下马匹高大远胜过自己这头,不光透着精神健壮,连鞍鞯收拾得齐整。
田虎眯起他那双凶光四射的豹眼,心头也是“咯噔”一跳,开口道:“直娘贼!哪里钻出来的鸟官兵?莫不是大名府梁中书那老狗攮的,真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识破了疑兵之计?派他手下的禁军老爷来救这破城烂池?”
乔道清在旁,脸上先是一喜,暗道:“无量天尊!莫非是真人座下派来的剿贼天兵?”
可一旁那孙安,一对浓眉却紧紧绞成了死疙瘩!
他目光如电,死死瞅着那些卒子的装束,皱眉道:“不对!大王!不是大名府的禁军!更不是那些厢军!您细瞧!他们身上是青布团装,外面罩的只是牛皮札甲!这是大名府的团练乡兵!”
“团练?”乔道清脸上那点子喜色,登时僵住!
“哈!——哈!——哈!——哈!——”田虎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俺当是什么天兵天将下凡!原来是梁中书那没卵子的阉货!不敢派他手底下那些吃皇粮的禁军老爷,倒打发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团练来送死?哈哈哈哈!真真是给俺们兄弟送上门来的肥肉!正好给这破城添点血沫子!”
他猛地止住那瘆人的笑声,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那口鬼头大刀,朝着团练军阵方向狠狠一挥:“小的们!先别顾着城里那点子汤汤水水了!都给老子掉转腚来!抄家伙!把这几百个不知死活的,给剁碎了!”
那些正吆五喝六指挥手下爬墙推门的贼首们,闻言纷纷跳脚骂娘:“入他娘的!坏爷爷们的好事!”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搅了你家祖宗兴头!”“
灭了这群不知死的鬼,再进城快活也不迟!先拿他们祭刀!”
可那些喽啰,眼瞅着城里的金银财帛、水灵娘们儿就在眼前晃悠,唾手可得,哪个肯听首领指挥?
一个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直娘贼!偏这时候来捣乱!”“爷爷们先进城快活了再说!”
几个贼首气得三尸神暴跳,当场挥起腰刀,“咔嚓”、“噗嗤”几声,血光飞溅,砍翻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倒霉鬼,这才勉强止住了这锅滚粥般的混乱势头。
剩下的贼兵这才心不甘情不愿,骂骂咧咧地掉转头,你推我搡,歪歪斜斜、乱哄哄地在城外重新聚拢起阵势。
七千双凶残的眼睛,死死钉住了前方那几百人肃杀的团练军阵!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撕咬!
此时,那七百团练乡兵已然逼近,军阵肃杀,真个是鸦雀无声,唯有那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轰!轰!”作响,一股子冲天的杀气,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正前方,一人端坐于一匹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端的是玉树临风,气度雍容,与周遭的刀枪铁甲格格不入!
只见他竟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红得晃眼,分明是朝廷大员的服色!
可怪就怪在,这文官老爷手里,竟提着一杆丈八点钢枪!
寒光闪闪的枪尖斜指地面,在这刀枪林立的肃杀军阵前头,显得分外扎眼,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可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身后左右,紧跟着数员骑将!
一个个壮年猛汉,豹头环眼,虬髯戟张,如同门神下凡。
一个个少年郎君,唇红齿白,眉宇间却凝着煞气,手中紧握钢枪。
最最勾人魂魄的,却是其中一员女将!一张芙蓉粉面,杏眼桃腮,一身紧趁的绛红战袍,裹着那玲珑曼妙的身段儿!
她手中两把柳叶银刀已然出鞘,寒光映着日头,更衬得她英姿飒爽,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一双玉笋般的纤纤小手,竟虚虚搭在鞍前,并未紧握缰绳!
全靠那两条藏在战裙下、健美修长的大腿,如铁箍般夹着胯下那匹神骏的胭脂马,控着马头方向,人马合一,端的是好手段!
这群骑将,一个个杀气腾腾,如同庙里的金刚、煞神转世!
可偏偏对那绯袍官儿恭敬得紧!
一步不敢逾越,骑着马小心翼翼地慢了半个马身,分散左右,如同众星捧月,将那大官儿牢牢拱卫在中央。
那官儿持枪的怪异,此刻在这等森严拱卫之下,非但不显突兀,反倒更衬出他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高高在上、凛然难犯的官威煞气!
这枪这官袍,便是他掌中权柄的延伸!
阵前那孙安,眼力最是毒辣刁钻!
他目光如电,毒蛇信子般瞬间扫过那当先陌生的年轻官员,又掠过他身后那几员煞气冲天的骑将——
尤其是那几位豹头环眼的猛汉和娇媚女将!
一股子极其熟悉的的感觉,猛地撞上他心头!
孙安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再也按捺不住:“大王!是他们!就是这群杀才!那日……就是他们半路里杀将出来!生生拦住了我等去路!害死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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