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19节
“什么?!!”田虎乍闻此言,脸上那方才因轻视团练而露出的狂笑,瞬间凝固扭曲,眨眼间便化作暴怒!
额头上太阳穴上,一根根筷子粗细的青筋如同活了的蚯蚓,“突突突”地根根暴起,狰狞可怖!
“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开眼!让这群杀千刀的畜生自己送到俺刀口上了!今日新仇旧恨,血债血偿!儿郎们——!!!给老子冲上去!撕碎了他们!零割碎剐!挖出他们的心肝五脏!用热油烹了!祭奠我儿在天之灵!杀——!杀光他们——!!!”
而那头。
大战一触即发。
那杨再兴偷偷把马缰绳一带,凑近了史文恭。
他侧过身子,压低了嗓门,那声音活像耗子在洞里磨牙,带着些不服气的劲头:“史教头,喏,对面阵里使双剑那厮,可是您先前念叨的算是硬点匪头子?”
史文恭听了,也不言语,露出个似笑非笑的模样,算是认了。
杨再兴得了这准信儿,一对豹子眼登时亮得如同点了两盏灯!
他猛一勒马鞍桥,那马“唏律律”一声长嘶。
他双腿一夹马腹,便如一阵旋风般“呼”地卷到大官人马侧,腆着脸陪笑道:“大人!对面那舞弄双剑的腌臜泼才,便交给小的我拾掇!管他什么三头六臂、金刚转世,俺杨再兴今日倒要称称他的斤两,看看他骨头缝里榨得出几两香油!”
大官人端坐马上,绯袍映日,闻言侧过脸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杨再兴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上扫了扫,慢悠悠道:“再兴啊,你这称呼可得改改了。如今你也是正经挂了腰牌的巡检,朝廷命官,一口一个小的,成何体统?日后须得有个官身的气度。”
杨再兴一听,虽是被大人教训,可真真如同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那股子喜气劲儿,直从脚底板“噌噌”窜上天灵盖,一张脸笑得如同裂开的石榴,忙不迭在马上抱拳,腰杆挺得笔直:“是!是!大人教训的是!末将明白!末将得令!那使双剑的狗攮的,包在末将身上!定将他擒来,献于大人马前!”
第488章 巅峰之战——收割!
却说卢俊义匹马单枪,杀退六将,一死一倒,抢了岳飞入那馆陶城关。
这边厢,史文恭众人忽听得林后蹄声如闷雷滚动!
只见当先一骑,正是那杨再兴,手中那杆虎头錾金枪,映着日头,寒光逼人眼目!
左侧是少年王荀,手中长刀雪亮,晃得人眼花。
右侧是美髯公朱仝,一威风凛凛。
后头还有个庞万春,不住地睃巡四方,弓袋箭壶紧贴腰胯,显是警醒非常。
这四人如众星捧月,簇拥着当中一人。
头戴乌纱,身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足蹬粉底皂靴。不是那手握重权、富贵逼人的大官人,却是哪个?
“大人!”“老爷!”
众人一见,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慌忙抢上前去,叉手唱喏,脸上堆下笑来,总算定海神针来了。
“诸位辛苦了!”大官人翻身下得马来,他随手将缰绳往后一抛——
王荀手快,正要伸臂去接,不妨杨再兴眼明手疾,一个箭步抢在前头,稳稳接住了缰绳,牵在手中,垂手侍立一旁。
扈三娘紧赶着上前,柳眉微蹙,语如连珠,便将这几日情形,一五一十,飞快地禀报上来。
大官人一面听着,一面拿眼觑着远处战场。
但见自家那师兄卢俊义,救了岳飞进城去。
待听到扈三娘说到“众人几次决议”之时,大官人脸上古井无波,一丝涟漪也无。
心中却暗道:“这便是如今自己这支队伍如今的症结所在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小心才是!”
那史文恭强不强?
何须多言!
步战马战,件件皆精,般般纯熟,便是那弓箭,也只略逊庞万春一筹。
如今又得了那匹神骏异常的照夜玉狮子马,端的是如虎添翼,凶焰滔天!
关胜强不强?
也不必赘述,一身好武艺,青龙偃月刀下不知斩了多少人!
可这等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人物,有个天大的毛病——
等闲人物,如何降伏得住?
便如那烈马,非有手段的伯乐不能驾驭。
可如今自家麾下仅仅是步马能手可不够,军略才是如今自家最需要的!
环顾自家麾下,真真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唯有王禀一人。
他军略老成持重,调度有方,更难得是有过统领近万大军、经略一方的实打实经验!
莫要小瞧了这经验二字。
古来帅才,有几个是娘胎里带来的?
千百年间,多少名将帅才,哪一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耗费无数钱粮兵马,硬生生用人命和败仗堆砌出来的名声?
一个帅才的诞生,背后便是千百次的错误抉择,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兵卒儿郎,用自家的项上人头和满腔热血,替他交了那昂贵的学费!
然则,若叫王禀独领一军,去指挥史文恭与关胜这等人物?
只怕是这两位不会服他!
更何况他投效的时日,还短于那两位,论起资历来,更是矮了一头。
此番众人共同决策,便显出了权柄分散、号令难行的苗头!
这念头在大官人脑中不过电光火石般一闪,暂时按下!
身旁,关胜也压低了那洪钟般的嗓子,凑近了些,将自家那发小心腹冒死传递出的紧要军情,一一禀上:贼兵实数、甲胄兵器来路、几个悍匪头目的根脚底细,乃至那七千贼兵的战力几何,都说了个大概。
大官人听着这血火交织的军报,与先前公孙胜所探大致不差,只是人马又添了些而已。
他心下一宽,笑道:“原来不过是太行山穷沟恶水里钻出来的几窝没开眼的土耗子,又裹挟了些不成器的流贼草寇,凑在一处开那腌臜聚会罢了!乌合之众,土鸡瓦狗!既撞在本官手里,顺手剿灭了,替朝廷省下些剿抚的雪花银子,也算积下一场功德!”
言罢,把手一掀袍袖。
那杨再兴早已捧着鞍辔侍立多时,见状忙不迭将缰绳递上。
大官人一愣,看了一眼这未来的千人敌,却不想还未见到他大发神威,却见到了拍马屁的功夫!
这动作怎么这么熟悉,这才想起是玳安经常做的事,这杨再兴倒学得快。
果然常言道:这少年啊!不怕根子坏,就怕跟错伴!
这杨再兴不过跟着玳安在经常厮混了一些日子,就有些不正紧起来!
大官人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只轻轻一磕马腹。
那匹跟随自己几年的青骢菊花马便迈开四蹄,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踱向他那八百团练少壮结成的森严军阵之前。
史文恭等众将赶忙各自上马,紧随其后。
史文恭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道:“大人放心,周遭林子、土丘,卑职已带人细细梳理过,惊飞的宿鸟俱已清理干净,断无杂声惊扰。大人尽可高坐鞍鞒,从容训话。”
大官人微微颔首,也不回头,只那目光如两道冷电,缓缓扫过身前这八百条精壮的汉子。
他心中那份得意与满意,几乎要从眼底里满溢出来!
这八百人,可都是他从京畿周边富庶州县,还有那北地逃难来的流民堆里,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好胚子!
论起筋骨气力、身手根底,各个都够得上那武状元报名的门槛!
如今经过这许多时日不限肉食和熬筋锻骨的苦练,早已脱胎换骨。
但见一个个俱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筋肉虬结,猿臂舒展可开硬弓,蜂腰紧束力能扛鼎。
尤其那一双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股子噬人的野性!
更难得的是,日夜不停地操演,枪棒刀盾,弓马骑射,操演得精熟无比。
那校场上泼洒的汗水,怕是能把清河县团练营的黄土场子,浸透了几层下去!
此刻,这些少壮正当青春鼎盛之年,筋骨强健如铁,一身煞气早已内蕴于骨血之中,正是塑体成形、杀气最盛的时节!
再经过这一年来各处剿匪,刀头舔过血,身上背了人命,往那一站,虽鸦雀无声,却自有一股凝若实质的凶戾之气弥漫开来,端的是八百条活生生的人形凶器!
一堵令人窒息的血肉铁壁!
再看那八百儿郎身上的行头,也终于齐整!
那五百长枪兵,上等硬木精心炮制,枪尖雪亮,密密麻麻!
背后更是一水儿的硬弓长箭,箭壶塞得满满当当。
另有两百刀盾弓手,手擎着蒙了厚厚生牛皮的硬木圆盾,右手握的是厚背朴刀,刀刃磨得飞薄,映着日头,白光一片。
最扎眼的是背后,都背着那军中利器神臂弩!
大官人上次从官家那讨来一百张份额,再加上其他各种三三两两弄到的又凑足了一百张,堪堪装备了这两百精锐!
再看一旁,百骑精锐骑兵,坐下的战马,俱是一等战马。
人马身上都披着轻便坚韧的熟牛皮甲,既不妨碍冲杀,又能挡些流矢。
骑士手中丈二骑枪平端,枪尖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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