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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20节

腰间悬着利于劈砍的雁翎刀,寒光闪闪。

马鞍旁挂着骑弓,远能放风筝似的射杀,近了催动马匹,挺枪冲锋,便是铁打的军阵也能给你撕开个血口子!

大官人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耗费他无数心血银钱打造的虎狼之士,陡然间,他声音拔高:

“儿郎们!对面那群匪贼,仗着人多势众,数倍于我!破城屠戮,凶焰滔天!尔等——可曾怕了?!””

那八百少壮闻听此言,胸膛猛地一挺,筋肉贲张,喉结滚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没有半分犹豫,齐声怒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愿为大人效死!!!”

“杀贼!杀贼!杀贼!!!”

吼声落下,余音还在林间回荡。

好在已然把宿鸟清空,否则怕不是满林鸟起!

大官人脸上露出满意笑意,他把手一伸,五指箕张:“枪来!”

那王荀早已侍立身侧,闻声立刻将一杆沉甸甸的点钢枪双手奉上。

大官人一把攥住,将那点钢枪高高擎起,枪尖直指苍穹,厉声喝道:“诸军听令!”

“步枪军队正——孙正!”

“步刀军队正——何十二!”

这何十二与孙正一样同为清河县人士,叔叔是清河县仵作何九,如今统管两百刀盾兵!

只见两人双脚“啪”地一并,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嘶声吼道:“卑职在!”

大官人目光如刀,钉在他身上:“枪牌为墙——结常山蛇势!”

“闻鼓进!闻金止!擅退一步者——斩立决!”

二人高喝:“得令!”

“马军队正——王三官!刘正彦!”

“末将在!”王三官、刘正彦二人齐声应喏。

大官人语速急促,那些日子刘法传授的经验跃然脑海:

“王三官!领五十精骑居左翼——待步军接阵,敌锋受挫,阵列松动之际,即率部突入其薄弱之处!务求一举凿穿敌阵,分割其势!反复冲击,不得使其重整!不得恋战贪功,冲透即退,重整再击!”

“末将谨遵将令!”王三官抱拳领命。

“刘正彦!率五十游骑护持左翼侧后!专司遮蔽侧翼,驱散敌之散兵游勇!袭扰其指挥、弓手!若遇敌骑纠缠,当以马刀速战速决!于步军阵线之外往来驰骋,不得陷入敌军步卒重围,与之短兵缠斗!可曾明白?”

“得令!”刘正彦眼中精光一闪,肃然应道。

“其他诸将!”大官人环视史文恭、关胜、扈三娘、杨再兴等心腹,“随本官坐镇中军,督战全军!旗号所指,有进无退!退一步者——军法无情!”

言罢,他手中那杆点钢枪猛地向前方那乱哄哄的贼潮,狠狠劈下!

“诸君戮力,随本官——”

“杀贼!!!”

“杀——!!!”

八百虎贲,声震寰宇!

麾下诸将,面目狰狞!

同声怒吼,杀气盈野!

森然军阵,轰然启动,结阵而出!

此刻馆陶县内。

卢俊义护着岳飞,且战且退,一路杀回馆陶县城门洞里。

那燕青紧随其后,一双利眼不住扫视四方。

岳飞浑身浴血,气息粗重,勉强抱拳道:“师兄……亏得你来……”言语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卢俊义大手一挥,打断他道:“休说见外话!你是我嫡亲师弟,我不救你,难道看着你被那群腌臜泼才剁成肉酱不成!”

岳飞苦笑,嘴角牵动伤口,渗出殷红:“咳……只恨小弟无能,反……反连累师兄涉此险地……”

“莫要婆妈!!”卢俊义眉头一拧,转头急喝道:“小乙!金疮药!快!”

燕青早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小包,手脚麻利地解开。

那药粉辛辣刺鼻,他小心翼翼往岳飞翻卷的皮肉上洒去,疼得岳飞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

卢俊义看燕青上药,嘴里兀自不歇:“婆婆妈妈,聒噪个鸟!有师兄在此,凭他城外几千土鸡瓦犬,全是步兵能奈我何?更兼那起子贼厮鸟,拢共不过百十匹劣马,惹得老爷性起,回身杀他个尸山血海,片甲不留!”

岳飞心知师兄枪棒无双,马战更是当世魁首,豪气干云。

然则那百骑贼匪亦非庸手,个个剽悍,若真被团团困死,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脱身,只怕要血溅当场。

他心中忧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正此时,卢俊义豹眼一扫,瞧见缩脸色蜡黄的县丞带着一群衙役过来。

那厮眼神躲闪,卢俊义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兀那鸟官!还不速开南门,放老爷们出去!莫非等死么?”

县丞被他喝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这……这……钥匙一时……一时寻不见……容……容小的再找找……”

一旁燕青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似淬了毒:“寻钥匙?怕是钥匙就揣在你怀里吧?你这老狗,莫不是怕我们一走,城外那些杀才迁怒于你?嘿嘿,蠢材!你以为捉住我们,他们就能饶过你这破县,饶过你这身肥膘?”

捉住我们???

卢、岳二人先前只顾厮脱身,倒未细想此节,闻言俱是一怔,四道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县丞。

那县丞被戳破肚肠,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软倒在地,身后十几个衙役也稀里哗啦跪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绝无此心!天日可鉴!绝无此心啊!”

“绝无此心?”燕青手上药已敷完,直起身来,一双眼斜睨着县丞,嘴角噙着冷笑:

“呸!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若真无此心,巴巴地带这十来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跟来作甚?各个带着兵器喝锁链镣铐!这难道是请俺们吃酒的礼数?怕不是打算两碗黄汤哄我们喝下,药翻了俺们兄弟,便锁了去,当作猪羊一般献与城外那群贼祖宗,好换你这身贼肉的平安?你这黑心烂肺的老杀才,打得一手好算盘!”

县丞被彻底撕开面皮,那点子龌龊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直吓得三魂七魄都飞出了顶门,哪里还顾得上疼痛,只把一颗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额角瞬间青紫一片,涕泪横流: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绝无此心,绝不敢害好汉!绝不敢啊!”

卢俊义早已怒发冲冠,眼珠子瞪得铜铃也似,一声霹雳暴喝:“直娘贼!打脊的老狗!”

飞起一脚,正踹在县丞心窝上,将他踢得如滚地葫芦般滚出丈远,口吐白沫,喝斥道:“我师弟为救尔等,险些丧命!你这等腌臜下贱的贼囚根,还敢存这等歹毒心肠?开不开门?再敢啰唣半句,老爷立时三刻便剜出你这颗黑心下酒!”

恰在此时,城外震天的吆喝咒骂、撞门巨响,竟诡异地骤然停歇!

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几个老兵油子连滚带爬奔来,嗓音都变了调:“大人!县尊大人!救星到了!救星到了啊!官军……官军大队人马杀来了!”

众人俱是一愣。地上那半死的县丞竟如还了魂,第一个骨碌爬起,手脚并用地朝城墙上窜去

卢俊义与岳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岳飞心中忧急,强忍伤痛便要登城观战。

卢俊义却一把将他按住:“师弟且慢!有什么鸟看头!大名府那些个官老爷的德性,俺门儿清!禁军那帮金玉其外的货色,此刻定是缩在壳里当王八,绝不肯挪窝!了不起派些厢军来应卯,顶破天两千人!”

“两千个平日里只会吃空饷、扛锄头的厢军,对上城外七千如狼似虎的贼厮鸟?嘿,那不是羊羔子进了虎狼窝,白送的血食么?师弟,听师兄的,莫管闲事!让小乙赶紧给你裹好伤,我们寻个空子,护着你杀出去才是正经!”

岳飞心知师兄所言非虚,大名府官军糜烂,天下皆知。

两千厢军对上七千悍匪,胜算渺茫。

他胸中虽有热血,奈何伤势沉重,又见卢俊义神情坚决,只得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苦涩与无奈,颓然点了点头。

燕青见他应允,手下更麻利几分,撕下衣襟紧紧裹扎那几处翻卷的皮肉。

城外,贼阵之中。

那田虎立马于土坡之上,见对面官军稀稀拉拉不过数百之众,阵列虽齐整,但人数悬殊实在太大。

他不由得咧开大嘴,放声狂笑:“哇哈哈哈!孩儿们睁大眼瞧瞧!官军就这点脓包货色?咱们七千对几百,十个人啃他一个!莫说是人,就是十头猪猡一齐拱上去,十个拱一个,也早把那阵势拱翻了天!”

他身旁那孙安,却是个精细人,也粗通军略。

他瞧着对面那数百官军,虽人数寡少,但阵脚稳固,刀枪映日,寒光一片,绝非寻常厢军可比。

一股不祥之感猛地攫住心头。他急忙拨马凑近田虎,低声道:“大王,且慢!对面这伙官兵,看着有几分扎手,阵势……”

田虎正得意忘形,哪里听得进半句逆耳之言,摆了摆手:“纵然扎手,十个打一个莫非还打不过么?”

那七千贼匪得了将令,又仗着人多势众,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乱糟糟、闹哄哄地向前涌去。

哪里有什么阵势章法?

只见人头攒动,刀枪乱舞,呼哨声、怪叫声、污言秽语响成一片,活脱脱一群赶着去抢食的饿狼,又似驱赶着牛羊上屠场的屠夫,全无半分正经打仗的模样,只道是去捡天大的便宜。

眼见田虎麾下七千贼匪如潮水般涌来,大官人厉声高喝:“弓射准备!”

令下如山倒!

步军队正孙正立即嘶声咆哮:“枪步卒——弃枪!张弓!”

中央五百长枪兵闻令,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只听“喀啦啦”一片声响,丈八长枪被稳稳插入身侧土地,几乎是同时,五百条壮汉反手摘下背后长弓,搭箭上弦,弓开如月,森然箭镞斜指前方天空!

整个军阵瞬间从前排密集的枪林,转变为纵深弓手阵列。

与此同时,刀盾队正何十二的吼声炸响:“刀牌手——前出!擎弩!跪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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