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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37节

而新晋升的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事和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事:虽说是差遣未变,可加上了都大提举,这掌控的范围便更大了。

以前可能还遮遮掩掩用在这虚衔下练练团练兵,还能因为一些逾越问题,例如人数和装备了些不该装备的,容易受到言官弹劾,可加上了这些头衔,便是实打实的实权,从此天下缉盗之事,皆可插手,京东东路团练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臣——”大官人深吸一口气,朗声应道:“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盛况之下,大官人眼光刮过那些随班站立的清流士大夫的脸孔。

只见那帮人,一个个穿着光鲜的官袍,杵在那里,脸上那副神情,真真是难看到了极处,各个恍若死了爹娘一般的绷着,跟着人群拱手!

太子赵桓则赶紧上前,生怕又被老三抢了去,亲手扶起大官人连连点头,口中话语却意味深长:

“好,好!西门天章此番立下大功,加官进爵,实乃朝廷柱石之喜!孤……心甚慰之!孤盼着,日后卿家步步高升,每一次……金殿受封,琼林饮宴,孤都能——亲眼见证才是!”

这意思很明白,今日是官家赏你,日后等我登基了,便是我来赏你。

大官人笑道:“官家隆恩!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这话回答的也妙,自己谢的是官家,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后的。

太子点头笑道:“父皇还在宫中候着,西门天章速去面圣谢恩要紧。”

这时两旁那些朱紫大员们,才脸上堆着笑,口中道着“恭喜西门天章!”、“贺喜西门天章!”。

道路两旁围观的汴京百姓,更是人山人海,指指点点,喧哗之声如同沸鼎!

大官人一头钻进了官家特赐的、装饰得极其华丽的四驾马车。车厢内锦褥茵席,熏香袅袅,总算得了片刻清净。

“呜哇!”

斜刺里一团温香软玉,猛地从车厢角落的暗影里扑了出来!直直撞向大官人!

有刺客?

大官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反应抬脚便是一记狠踹!

可转眼就反应过来,这熟悉的脸蛋和体香,不是那胆大包天的赵福金是谁。

赶紧收回脚来,可依旧晚了一些,整个脚踹入了赵福金怀里,好在没有踢着,等到收回脚来,靴子却在赵福金怀里。

赵福金抱了个空,只抱住了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官靴!

她穿着一身男装,虽说没踢到,可依旧吓得小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恼又委屈,带着哭腔嗔道:

“呜…!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人家千辛万苦想尽办法钻到这马车里来等你,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见面就赏我一记窝心脚!疼死我了!呜呜……”

大官人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车里还藏了个古灵精怪的帝姬,一把将兀自抱着他靴子抽泣的赵福金搂进怀里,又是揉心口又是赔不是低声:

“哎哟我的小肉儿!你可吓死我了!这……这外头是你哥哥、哥哥,还有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你怎么敢……怎么敢钻到这里来?!万一被人瞧见,你我便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他一边低声急语,一边心惊胆战地听着车外的动静,只觉得这豪华马车瞬间变成了烧红的铁棺材!

赵福金被他搂在怀里揉搓,那点委屈来得快散得也快。

低头瞅瞅怀里那只沾了点尘的官靴,又抬眼看看大官人那张风流的俊脸,破涕为笑,竟“扑哧”一声浪笑出来,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癫狂的媚光:

“嘻嘻,真好耍!你这没胆的夯货…那…那会儿强占身子时,胆子倒比磨盘还大!”

大官人一愣:“你怎么反着说!”

“是你是你就是你!”她忽然挣脱大官人的怀抱,抱着那只靴子,竟跪了下来,仰着小脸,学着宫女的模样,娇滴滴道:“奴婢……伺候天章阁学士、正议大夫、上护军老爷……脱靴子更衣……”

说着,那只空着的、不安分的小手,竟真的去摸索大官人另一只脚的靴子,身子也顺势要往他腿上贴,口中吐气如兰,痴痴低语:“脱完了靴子…奴婢还要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好生伺候老爷…舒坦舒坦……”

“轰!”大官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这祖宗哪里是要伺候他脱靴?

分明是要在这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被掀开车帘的御赐马车里,行那颠鸾倒凤、抄家灭门的勾当!

这要是弄出点动静,或是被外头哪个耳朵尖的听见了……大官人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推出午门,千刀万剐的景象!

“我的姑奶奶!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大官人吓得魂飞天外,死死攥住赵福金那只作乱的小手,声音都变了调,“外头……外头全是人!这……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赵福金小嘴一撇,满脸不高兴,作势就要挣扎起身:“哼!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没趣!那我出去透透气!”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去掀那厚重的车帘!

大官人眼疾手快,如今也摸索出制这帝姬的法子,猛地将赵福金那娇软的身子死死箍在怀里,一只手铁钳般搂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捧住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狠狠地、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唔……!”赵福金猝不及防,被他这霸道狂野的一吻堵了个严严实实,所有的不满和娇嗔都被堵了回去。

“啪嗒!”怀中那只一直抱着的官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福金只觉得浑身发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脑子里晕乎乎的,只剩下唇齿间那攻城略地般的纠缠,还有大官人身上那股让她又怕又爱的味道。

什么哥哥、百官、皇家威仪……此刻都被这惊涛骇浪般的情欲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本能地嘤咛一声,丁香暗吐,玉臂如水蛇般缠上了大官人的脖颈,忘情地回应起来……

车厢内,只剩下陡然粗重起来的喘息和细微水声。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一声凄厉如夜枭啼血、又似泼妇撒泼的尖嚎,猛地撕破了车外皇家仪仗的肃穆!

这嚎叫带着绝望,穿透厚重的车帘,直直扎进大官人耳中!

大官人正搂着那团温香软玉——帝姬赵福金,粉面含春,樱口微张,吐气如兰地偎在他怀里。

那香气儿、那软肉儿,正撩拨得人心尖儿痒痒,猛不丁被这一嗓子,唬得他浑身一激灵,那点子旖旎心思“嗖”地就散了。

他慌忙把嘴从帝姬那甜腻腻的唇瓣上挪开,帝姬兀自娇软无力地瘫着,像块刚离了蒸笼的白玉糕。

大官人惊疑不定。

他猛地掀开车帘,探身而出。

好家伙!

只见那銮驾仪仗还未完全散去,太子赵桓、三皇子赵楷以及一众亲王、郡王,连同那些紫袍玉带的文武重臣,竟都还在原地!

无数道目光,刀子似的齐刷刷射向他大官人!

那些个平日自诩清高的清流们,此刻脸上都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腌臜表情,活像一群等着看猴戏的市井闲汉,就差没当场嗑起瓜子来!

太子和几个年长的亲王,眼神更是复杂,带着审视。

竟敢在百官亲王眼皮子底下,在回宫面圣的当口拦道喊冤?

这妇人胆子比天还大!

大官人心头火气翻涌,面上却沉凝如水,官威十足地扫视全场,目光如电,最后钉在路中央那个被几个如狼似虎衙役死死摁住、却依旧挣扎嘶嚎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背上,还用破布襁褓胡乱捆着个脏兮兮、哭得岔了气的两三岁小崽子!

“你是何人?!胆敢冲驾,惊扰太子亲王们!有何冤屈,不去开封府击鼓,做出如此逾越规矩的事情来?”

大官人声音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煞气,压得四周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一窒。

那妇人被衙役摁得头几乎贴地,闻声却猛地挣扎抬头,一张沾满泥污血汗、憔悴不堪的脸庞映入大官人眼中!

是她?!

大官人心头剧震!

这不是那个在郓城县卖小吃、后来遭了匪灾,被另一个摊贩护着逃难去济州府的妇人吗?

她怎么……摸爬滚打,竟到这天子脚下的汴京城来了?

那妇人显然也认出了大官人,浑浊绝望的眼中陡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也不管衙役的撕扯,猛地挣脱一点空隙,竟像疯魔了般,用尽全身力气,“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那声响,沉闷得如同朽木撞钟,又像钝刀剁肉,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只几下,额头上便皮开肉绽,血水混着污泥呼啦一下糊了满脸,顺着下巴颏子往下淌,糊得半张脸都成了血葫芦,狰狞可怖!

“民妇…民妇有天大的冤屈!状告…状告越王赵偲——!!!”妇人嘶哑着喉咙,声音如同破锣,带着血沫子喷溅出来!

“什么?”

一众亲王面面相觑!

“大胆刁妇!!”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只见亲王队列中,一位王爷大步而出,戟指怒骂:“你这瞎了眼的狗彘!你告的是谁?!是当今官家的御弟!是我们大宋的皇叔!越王千岁!你这贱婢,长了几个狗胆?!!”

这声怒斥带着皇家的赫赫威势,震得那妇人浑身一颤,连背上哭嚎的孩儿都吓得噎住了气。

围观的官员百姓更是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刹那,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寒光一闪!

谁也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只见她竟从婴儿襁褓的破絮里,掏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只有巴掌长的剔骨小刀!!

“啊——!”周围一片惊呼!

电光火石间,妇人左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右手持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手小指狠狠剁下!!!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骨肉分离的脆响!

一截血淋淋、犹自微微抽动的小指,带着温热的鲜血,如同断翅的蝴蝶般,被她连同手中紧攥的一卷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字迹模糊的状纸,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掷向大官人脚下!

“民妇…有冤无门!…拿这指头…暂抵条烂命!…求西门青天——开眼为民妇伸冤啊!!!”凄厉的嘶喊伴随着断指处喷泉般狂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下大片青石!

那刺目的猩红,喷溅的弧度,混合着妇人扭曲痛苦的脸和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嚎,构成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满场死寂!

太子赵桓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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