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39节
“糊涂!”蔡京厉声打断,脸上第一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枯瘦的手掌在紫檀案上重重一拍:
“不过是一介草芥!两条贱命!值得你用这泼天的富贵、锦绣的前程去换?你可知,就因你这青天一怒,官家连今日的召见都免了!你入京以来,拜在我门下,桩桩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远超老夫期许,老夫对你甚是满意!怎地偏偏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就为了这青天的虚名要把自个儿也填进去?!”
大官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开口:“学生从未想过作什么青天!恩师…恕学生直言。这小民在我眼中,与那金銮殿上穿蟒袍、戴玉带的皇亲国戚…骨头里流的血,并无二致。”
蔡京眉头猛地一拧,浑浊的老眼骤然射出两道精光,死死钉在大官人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
大官人迎着那刀子般审视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低沉:“学生自知,这官场沉浮,名利场中打滚,权柄翻云覆雨,学生坐在高处,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断人前程…再说些‘爱民如子’、‘与民同乐’的虚话,或许在恩师看来,学生此言,迂腐得紧,可笑至极…”
“学生也从未有过先贤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圣人之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学生此刻心中所想,看那些恩师口中的小民便是真真如此。学生早年荒唐,眠花宿柳,斗鸡走狗,人所共知。然,在那懵懂混沌、行尸走肉般的年月里,曾得遇奇缘,有人…曾教给学生一些道理。这道理,说穿了也简单。往小了说,无非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蔡京听到此处,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勾起一丝冰冷刺骨、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如同听到了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好大的口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已是法家‘刑无等级’的极致!再大?还能大过天去?!莫非你西门天章,要效法那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在这东京汴梁城里,也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倒要听听往大了说呢?”
大官人抬起头笑道:“苍生万岁!”
蔡京一对老眼瞳孔陡然一缩。
死死地盯着大官人,足足有数息之久。
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缓缓开口:“这…便是那本书里…教给你的?那本…记载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古籍?”
大官人迎着蔡京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沉静:“是。学生贪鄙,学生也惜命,学生更好色如命!学生只怕是穷尽此生,也窥不透这四个字的万钧之重,更做不到先贤那般‘亲疏贵贱,一视同仁’的大公至正…但学生,”
大官人顿了顿淡淡说道:“至少能做到一件事——把‘人’,当作‘人’!”
他目光灼灼,毫不退让的看着蔡京双目:“倘若有一天,学生眼中,也把这些升斗小民视作草芥虫豸…那学生与那些端坐高堂视民如仇的大人们…又有何分别?!”
“好!好你个西门天章!”蔡京猛地爆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尖锐刺耳,“指桑骂槐!指鸡骂狗!连老夫也一并骂进去了!骂得好!骂得痛快!”
大官人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学生不敢。”
“不敢?”蔡京逼近一步冷笑,“你有什么不敢?你西门天章如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有什么你不敢的?!你简直敢得很呐!敢捅破这天!”
大官人只是垂手而立,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再言语。
蔡京死死瞪了他半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难得让你放纵一回…那便…放手去做吧。”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老夫这把老骨头…还在。纵然你撞得头破血流,退上几步…老夫总还能…豁出这张老脸,把你往前顶一顶!”
大官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拱了拱手笑道:“恩师厚爱如山,学生感激涕零。不过…恩师只需在旁拉学生一把便好。学生虽不才,但让男人站在学生身后‘顶’着…学生这心里头,实在硌得慌,消受不起啊!怕折了福分!”
“噗——!”蔡京正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闻言差点全喷出来!他指着大官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最终化作一句粗鄙笑骂:“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这小猢狲!驴球攮的混账东西!连老夫的便宜也敢占?!”
笑骂过后,书房里那紧绷欲裂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蔡京喘息稍定,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深邃如渊,他盯着大官人,沉声道:“你可知…为何赵鼎、徐秉哲都不敢接这状子?连碰都不敢碰?”
大官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学生愚钝,还请恩师明示。”
蔡京冷笑一声:“这事,明面上是越王赵偲那蠢货欺男霸女,强拆水车…可这背后,还连着一根线…一根…直通大内,牵扯官家的线!”
大官人心头剧震:“官家?!”
“不错!”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这事要追到数年前,官家…为了保那官营水磨坊的滚滚财源,曾颁过口谕:京畿之地,私人不得擅建水车,以免与官争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可这口谕到了下头…嘿嘿,就成了那些勋贵、士大夫们手里最趁手的刀子!他们借着这由头,毁了多少私建的水车?逼得多少农户的肥田,硬生生变成了颗粒无收的旱地?!等到那些农户走投无路,贱卖田地时…他们再如同闻到血腥的豺狼,一拥而上,用几个铜板就把人家的命根子田,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再把自家的水车搭上,又是一快沃田!”
“这便是他们…生生不息‘生财之道’!要么,用这公法做利器,杀人不见血!要么,诱骗农户借贷,利滚利,驴打滚,逼得人家破人亡,最后田地房舍尽入其彀中!这普天之下,为何良田美地,十之八九都慢慢流入了这些人的口袋?根子…就在这儿!越王赵偲,不过是…其中一只吃得最难看、最肆无忌惮的蠹虫罢了!”
蔡京交代了些阴私关节,大官人这才躬身告退。
钻回自家那马车时,外头已是星斗满天,更深露重。
车轮碾过寂静的御街,辘辘作响,如同碾在大官人的心上。
他重重地靠在鹅绒软垫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白日里那些事情都一股脑儿喷出去。
“呵…”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自嘲。不用等到明日,怕是此刻,他西门天章为了一介草民断指泼妇,悍然接下状告亲王血书,还下令请越王过府的消息,就已像长了翅膀的,钻遍了汴京城每一个权贵宅中!
官家今日怕不就是在想:这西门天章,为了博一个“西门青天”的虚名,竟敢拿皇家的脸面当垫脚石!
当真是不知死活!
故而连面都不见了!
要说后悔?
大官人闭着眼,倒是从未后悔过,正如他和蔡京说得那些话一般。
若叫他拿自家性命去填那妇人的窟窿,或是搭上自己屋里头那些娇滴滴的娘子,哪怕是折损几个心腹臂膀,他是绝不肯干的!
亲疏这两个字,自己永远做不到一视同仁!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圣人!
可是!
他若是连舍弃点唾手可得的圣眷,为一个走投无路、甘愿断指换命的妇人讨个说法的胆气都没有…
那他费尽心机爬上高位,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像条哈巴狗一样,对着那些龙子龙孙摇尾乞怜,看着他们把升斗小民当猪狗一样随意宰割?
若连这点想做的事都做不得主,这泼天的权柄握在手里,还做什么官,不如回家搂着婆娘快活去!
车轮吱呀,碾过空寂的长街。
大官人本想去寻那玉楼几个,可抬眼瞅瞅天色,又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被抽空了的倦怠,只得吩咐车夫:“回贾府!”
马车在沉寂中驶入贾府。
偌大的府邸,灯火稀落。
扈三娘那匹胭脂马,护送他入了京,见他安稳了,便心急火燎地赶回扈家庄去。
金钏儿怕是还在照顾自家母亲,还没收到他回府的风声…
“备水!”大官人踢开车门,对着迎上来的小厮沉声喝道。
刚踏入热气蒸腾的浴房,卸下官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门外便传来一个怯生生的的女声:“大…大人?婢子…求见…”
大官人耳朵一动,这不是那宝玉屋里的袭人么?
深更半夜摸到这里…
他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哼道:“进来。”
袭人低着头,碎步挪了进来。她今日打扮得着实不同往日!
一身薄如蝉翼的六月纱,水绿色的料子,紧紧裹着那初具规模的玲珑身段,隐隐透出里头葱绿肚兜的轮廓。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在大官人那灼灼目光的逼视下,竟微微颤抖着,伸手猛地一扯那本就松垮的衣襟!
“唰啦——”
两瓣雪白圆润的肩膀,连同底下那被水红色肚兜勉强勒住小半的脯子,就那么白花花地露了出来!
那肚兜带子细细的,勒进白肉里,虽不如李纨崔氏那些妇人丰韵,也算有些规模!
大官人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却带着冷峭的戏谑:“呵…袭人姑娘,这是作什么?来给本官献宝了?”
袭人臊得满脸通红,如同滴血,头几乎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求…求大人…那日…那日婢子所求之事…万望大官人垂怜…应允…”
大官人嗤笑一声,大手猛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燃烧着欲望与审视的眼睛:“哦?原来是来‘行贿’的?你这‘贿赂’…倒是别致。”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袭人光洁的下巴,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热气腾腾的巨大澡盆:“既是来行贿的,过来,给爷搓搓背,伺候舒坦了,再论你那贿收不收!”
袭人如蒙大赦,又似赴刑场,挪着小步过来,拿起澡豆巾子。
那手指头碰到大官人滚烫厚实的背肌,却僵得如同冻萝卜,生疏笨拙地上下抹着,毫无章法。
那滚烫坚实的触感,如同烙铁般烫得她指尖一缩!
“嗯?”大官人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
袭人吓得一哆嗦,只得硬着头皮,用生涩笨拙的手法,在那古铜色的皮肉上轻轻揉搓。
那力道轻飘飘如同羽毛拂过。
大官人忽然低笑起来,带着狎昵的嘲弄:“怎么?没给你那宝二爷搓过澡?手法这般生疏?”
“没…没有…”袭人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带着哭音,“二爷…二爷都是…都是麝月伺候的…婢子…婢子只做些针线…”
大官人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闭目靠在桶沿。
袭人见他闭眼,胆子稍大了些,那巾子顺着宽阔的背脊往下滑,滑过紧窄的腰线…
她只觉得指尖发烫,心口怦怦乱跳,几乎要撞出腔子!心里头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天爷!这身量…这筋骨…怕不是驴托生的!这…这要是怕不是立刻就要死过去…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一只湿漉漉、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
袭人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拽得腾空而起,“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竟是被大官人拦腰抱进了滚烫的澡盆里!
大官人的大手如同铁钳,毫不怜惜地抓住她胸前那层碍事的葱绿肚兜,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薄薄的绸料应声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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