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83节
“你以为他们真会管这些泥腿子的死活?哼!再说,就算此刻把那越王提溜出来,他自己怕都记不清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好事儿!”
“这种事情,他自己都记不清,谁能查的清!我还嫌这些状子写得不够多,不够狠!你只管放手去写!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真的给垒在上头!花样要多,编得要像!让人一看,就觉得这越王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懂了吗?”
赵鼎看着大官人眼中寒光,硬着头皮,抱拳躬身,声音干涩地应道:“是!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说罢,捧着那叠催命的状纸,匆匆退了下去。
大官人则踱进开封府那间特意为越王准备的班房,门一开,饶是他心里早有准备,抬眼瞧见那越王的模样,眼皮子也不禁跳了一跳。
但见那越王殿下,哪里还有半分龙子凤孙的体面?
浑身上下,但凡露肉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疙瘩、紫点子,活像癞蛤蟆背上的皮!
脸上更是惨不忍睹,眼皮肿得只剩两条缝,腮帮子上被不知名的毒虫叮了老大几个包,油亮红肿,倒似挂了几个熟透的烂桃!
一晚上功夫,愣是被这班房里成精的蚊虫跳蚤给伺候得没了人形。
面色铁青发乌,眼窝子深陷,两个青黑的大眼圈,衬着那满脸的包,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倒似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活鬼!
越王听见动静,勉强从那肿胀的眼缝里认出是大官人,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儿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吼:
“好……好你个西门!狗……狗胆包天的杀才!竟敢如此作践天家骨血!让本王……让本王落得这般猪狗不如的模样!你……你等着!本王定要拖着这副身子,到官家面前……告你个凌辱宗室,大不敬之罪!”
大官人脸上堆起笑,慢悠悠踱近几步,拱了拱手:“哎呀呀,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实在是开封府这破衙门,年久失修,各处窟窿眼儿比筛子还多,库银又实在短得紧,买不起上好的驱虫香药,委屈王爷了!下官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越王气得浑身哆嗦,刚要再骂,大官人却抢着笑道:“王爷要去面圣告状?巧了!下官也正要去官家面前复命呢!正好同路,请?”
话音未落,班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拖长调:“圣——旨——到——!”
只见一个身着内侍服色的太监正是那经常宣旨的黄公公,捧着黄绫卷轴,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对着两人陪笑道:“西门大人,越王殿下,官家有旨,立时宣召二位,入宫面圣!不得有误!”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应了声:“臣领旨!”
又瞥了一眼得意的越王,“王爷,请吧?龙体要紧,可别误了圣驾!”
待到进了大内,来到官家面前。
官家赵佶昨夜被扰了清梦,本就不甚痛快,此刻歪在御座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先瞧见越王那副人不人鬼不鬼、肿眼烂腮的模样,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再一看大官人,倒是精神抖擞,官袍齐整。
越王如同见了亲爹,扑通一声跪倒,还没嚎出声,大官人却抢先一步,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袍袖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摞状纸!
那状纸叠得整整齐齐,却足有半尺来厚,怕不有数百张!他双手高捧过顶,朗声道:
“启禀陛下!越王一案,臣已查明!此乃汴京百姓、苦主冤民,联名具告越王殿下侵占田产、草菅人命等累累罪状,共计二百一十三桩!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御览!”
官家示意太监将那摞状纸接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他随手翻开几页,那字里行间俱是血泪控诉。
越王一愣,自己何时来了这么多罪状?
他在阶下嘶声喊道:“假的!都是假的!陛下!这是大官人构陷!是他捏造污蔑!当不得真啊陛下!”
大官人躬身奏曰:“陛下容禀。那开封府衙门前,一干苦主聚集,呼天抢地,具是鸣冤叫屈,状告越王殿下。臣目睹此状,五内如焚,只恨不能亲引圣驾,使陛下亲睹其情,以察臣下肺腑之忧!所幸,”
他话锋一转,眼角微瞟向黄公公,“彼时黄公公亦在场,亲睹其状,纤毫毕现。陛下圣明烛照,何不垂询黄公公?其所见所闻,当为明证,胜过臣下万语千言。”
官家本就心烦,一听越王叫嚷,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强压怒气,阴沉着脸,忽然转向刚才宣旨回来的太监黄公公:“你说,你方才去开封府衙宣旨,可曾看见……外面是何光景?”
那黄公公早有准备,立刻躬身:“回万岁爷的话!奴婢不敢撒谎!奉旨前去,那场面……真真是……活活吓煞人也!开封府衙门口,乌泱泱!密匝匝!跪了怕不有上千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麻戴孝的有,破衣烂衫的也有,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他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末了还悄悄用眼角余光,极快、极隐蔽地扫了大官人一眼。
“冤枉啊陛下,臣弟冤枉!!”越王一听顿时喊起冤来。
官家本就心烦,一听越王叫嚷,更是火冒三丈,将那厚厚一摞状纸猛地朝越王脸上砸去!
“噼里啪啦!”纸张如雪片般散落,砸了越王满头满脸!
“污蔑?构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白纸黑字,血手印儿都按满了!黄伴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上千号苦主堵门喊冤!你当朕是瞎子聋子?还是当朕是傻子,这里这么多状纸,便是一半是冤枉,还有一半呢?”
“这些年,你在京里城外,干的这些个断子绝孙、丧尽天良的勾当!把朕的脸!把大宋皇室的脸!都丢到阴沟里去了!你还有脸喊冤?!”
这几声怒喝,吓得别说是越王,便是身后一众来援的亲王也不敢说话。
官家气得胸膛起伏,喘了几口粗气,转头瞪着大官人:“西门爱卿!事已至此,你说!按律,这该当如何处置?!”
大官人垂手躬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回陛下,按大宋律法,宗室亲王犯法,当由宗正寺会同三法司审理定罪。臣已将一应人证物证、苦主冤状收集齐全,陛下可即刻移交宗正寺一一查证……”
“宗正寺?”官家冷哼看了一眼后面低头不语的老亲王们,“交给他们?还不是关起门来,轻描淡写罚酒三杯,最后照样放出来逍遥!到头来,史笔如铁,记上一笔‘官家优柔,纵容宗室,祸乱天下’!这千古昏君的骂名,还不是要朕来背!朕就是给你等背黑锅的是也不是?!”
他又看向大官人:“西门爱卿!朕问你!按你的意思!该当如何?!朕要听你的实话!”
“既然陛下要听真话!”大官人抬起头满脸忠愤:
“陛下!王子犯法,本当与庶民同罪!越王恶贯满盈,罪证如山,民怨已达沸鼎!若再循旧例,轻纵姑息,非但国法荡然无存,万民寒心,更恐天下人以为陛下……畏惧宗室,包庇亲贵!此风一长,纲纪败坏,朝廷颜面何存?陛下圣德清名何存?!”
“若是按臣的意思!”他微微一笑:“为震慑不法!为平息民愤!更为正国法、肃纲纪、全陛下之圣明、堵天下悠悠之口、保青史万世之清名!臣,斗胆死谏——当以雷霆手段,斩——立——决!以儆效尤!”
“斩”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那瘫在地上的越王,原本还指望宗室能保他,一听“斩立决”三字,魂飞魄散!“嗷”地一声怪叫,也顾不得浑身脓包疼痛,像狗一般手脚并用地爬到御阶前,“砰砰砰”地磕起响头,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弟……臣弟知错了!臣弟再也不敢了!!”
他这一跪一嚎不要紧,后面那群宗室亲王、郡王万万没想到,这西门竟敢直接提议斩立决!
眼见越王如此想到自己屁股底下也不比他干净多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扑通!”“扑通!”“扑通!”
殿内跪倒了一片!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龙子凤孙们,此刻个个抖如筛糠:“陛下息怒!陛下开恩啊!”
“越王殿下罪不至死啊陛下!”
“求陛下法外施恩!念在宗室血脉……”
“都给朕住嘴!”官家睃着殿下自家那些宗亲,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跪倒一地,心里头好不烦躁,重重拍了拍手,又望向大官人道:“西门爱卿,终归是朕的至亲,取他性命是断断不能的。你可有甚么两全的法儿?”
大官人抬眼偷觑了觑官家脸色,又扫了扫下面筛糠似的越王等人,心底暗叹一声,知道如今这年代,想要用他偿命实在不可能,只存在那些包龙图的说书里。
面上却愈发恭谨,躬身奏道:“陛下圣明仁厚。依臣愚见,此事……唯有教越王殿下破费些黄白之物,舍出足够份例的银钱,教那些苦主们具了谅解书,方可了局。”
“谅解书?”官家眉头一皱:“甘结文书?”
大官人忙道:“正是。只要赔补得那些苦主心满意足,他们自然感念天恩,山呼‘陛下圣明’。至于越王殿下……小惩大诫亦是祖宗法度,罚他……去皇陵思过个十年二十载,静思己过,也就罢了。”
那越王初闻不杀,心头刚松了半口气,待听得要“破费”巨资外加守陵几十年,登时如冷水浇头,慌忙叩首哭求:“陛下!臣……”
“住口!”官家厉声打断,袍袖一挥,“就照西门天章说的办!把你府里那些惹祸的孽障、为非的刁奴,统统给朕打发了!该赔补的,一丝一毫也不许短少!若再敢阳奉阴违...!”
越王浑身一颤,哪敢再辩,只得叩头如捣蒜:“臣……遵旨……”
官家余怒未消,转向大官人:“西门爱卿,此事就交与你督办。务必办得干净利落,莫再生事!也莫要让那么多苦主留下朕之恶名!”
大官人躬身领命:“臣遵旨。”
官家这才似卸下千斤重担,揉了揉眉心,对身边侍立的梁师成道:“师成,为了这孽障,早朝都误了时辰。如今速去,传朕口谕,即刻上朝!”
梁师成尖声应道:“老奴遵旨。”
官家起身欲行,目光掠过垂手侍立的大官人,略一沉吟,道:“今日虽非大朝议,西门爱卿既已在宫中,也随班上朝吧。正好……有桩要紧差事,说不得,要落在你肩上。”
大官人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恭谨应道:“臣……遵旨。”
他暗自思忖:“要紧差事?莫非是自己的惩罚要落了上来?”
第509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
王熙凤跌跌撞撞深地往自家院子狂奔,夜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子钻心蚀骨的腌臜腥气!
好容易心神翻腾的摸回自家院子,刚掀帘子进屋,守夜的平儿已被惊动,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不知道她刚回来,还到是要出去,忙道:“奶奶?这深更半夜的,您…您是要掌灯出去?”
王熙凤心头猛地一紧,硬生生将那股子恶心和惊惶压下去,脸上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没…没事!你睡你的!我…我起夜,已经好了。”
待平儿迷迷糊糊又躺下,王熙凤这才如同虚脱般,几步扑到自己的床上!
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那滔天的屈辱、恶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燥热,蜂拥而至!
她一头扎进锦被里,用牙死死咬住被角,压抑着、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泪水浸湿了绣枕。
闭上眼,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在眼前活了起来。
“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臊猛地烧遍全身!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耳根子红得滴血!
更让她惊恐的是身体竟然有了反应!这感觉让她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熙凤,你这个下作的娼妇!没廉耻的荡妇!”她在心里狠狠唾骂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更让她惊恐欲绝、羞愤欲死的是——她鼻端萦绕不去的那股子气味!
起初是浓烈得令人作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可不知何时…竟悄然变了!
这味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竟不再让她恶心欲呕,反而像点燃了干柴的火星,“轰”地一下,将她体内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