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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节

“更何况....更何况....妾身有好些日子没有...没有伺候老爷了...”

“今日实在是欢喜....只是...老爷似乎有些不一样?”

哦?

西门大官人笑道:“哪里不一样...”

吴月娘娇羞道:“我也不知道,许是好些日子没伺候老爷,感觉官人温柔了一些。”

“今夜,妾身仿佛又回到了初初嫁给老爷那一晚。”

吴月娘觑着大官人脸色,柔声儿递过一句:“官人,还有几桩正经事体,须得与老爷商议则个。”

大官人笑道:“巧了!我也有件天大的正经事体,正要寻娘子说道。”

“哦?官人且说。”月娘眼波一动。

大官人喉咙里咕噜一声,那“靖康之耻”、“北宋将亡”的字眼,在舌尖上滚了几滚,终究咽下肚去,总不能说自己想要拦上一拦,救上一救。

那这娘子不把自己当做失心疯了。

只能话锋一转:“咳!我想往上钻营钻营!第一步得多凑齐点黄白之物,然后买个官!”

吴月娘嘴角却抿出个微笑:“妾身自打进了这宅里,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老爷要钻营,自有老爷的道理。妾妇道人家,只晓得把宅门里这点琐事活计,拾掇得滴水不漏,不叫它拖了老爷的脚,便是本分了。”

大官人点头:“你的正经事呢?”

月娘话头婉转一顿,她抬起眼,灯火下,眸子里映着一点温润的光,瞧着西门庆的侧脸:

“老爷不是看着疫情四起,亲自去购了那三千斤金银花吗?”

“可今日妾身听到消息,铺子里那急用的三千斤金银花,怕是……要误事了。”

西门大官人摩挲的手一顿。

仔细回忆脑中记忆碎片。

确实有这个事。

如今整个天下叛乱四起。

又不断的有各种疫情,还指望着这批金银花能大赚一笔。

要想经营权柄,最不能少的就是这黄白之物!

西门大官人皱眉问道:“嗯?我已经谈妥了,前日不是也已着人去河北催办了?那药商老李,与我也有几分交情,交易有些年头了,我那定金银子也预付了,怎会误事?”

“正是那河北的李掌柜出事了!”月娘叹口气,柳眉微蹙,

“金银花迟迟未来,妾身今日去街上听到一些风声风语。”

“便使唤了药铺里的傅伙计去打听,不久前他回来回话,说那李掌柜……毁约了。”

“毁约?”西门庆眉头一挑,方才的慵懒散去了几分:“为何毁约?他敢吞我的定金不成?”

“定金估摸着肯定会退了回来,”月娘忙道:“妾身取了十两银子给傅伙计,多方打听才得了准信儿。”

“说是咱们那批货……被清河县的张大户,生生截了胡,全部买了过去。”

“清河县张大户?”西门庆微微一怔,这名字听着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具体是哪路神仙。

在这清河县里,能称得上“大户”的,他西门庆自认是头一份。

在他之下还有哪个张大户?

还有谁有这般手笔,能将他西门大官人的货给撬了?

“哪个张大户?清河县里,何时又冒出这等人物?”西门大官人问道。

月娘抬眼看他轻声道:“老爷忘了?便是那南门外,早年做着生药铺起家,后来把药铺关了,购置田产攒下泼天家私的张守初,张大户啊!”

“他那原配余氏,是个有名的醋缸子母老虎,老爷可曾记得?”

“这张大户,最是精于算计,专一在县中大户人家走动,放官吏债。”

“仗着钱多势大,又在外边私放私债,五分利钱,如今家私可不比我们少。”

“家中田连阡陌,米烂成仓,都是放债滚利,兼并田产得来的。”

“他那万贯家财,倒有大半是这般‘驴打滚’滚出来的!”

西门大官人这才回想起来,冷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这老东西,仗着有几个钱,又和衙门里几个书办、押司有些勾连,便觉着能横着走了。”

第10章 谁才是清河县一霸

“如今看着四下瘟疫又起,竟又惦记起这药材行当的老本行,把手伸我西门庆地盘来了,他截我的货?如何截法?”

吴月娘答道:“那李掌柜本已备好了货,这张大户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暗中抬了三成的价!”

“自此..”月娘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不忿:“生生将直隶一带市面上能收拢的金银花,尽数‘包圆’了!连根须都没给旁人剩下!”

“与我们谈好交易的李掌柜贪他那三成利,又惧他本地有些势力,就背了与官人的约定!”

“抬价三成?包圆?”西门庆皱着眉头。

自己刚从记忆中得知那潘金莲还未出现。

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荡妇,自然不会有武松来找麻烦。

还道可以悠然自得做着清河县一霸。

安心钻营享受娇妻美妾的安稳日子。

可没想到这一霸的地位坐的还不安稳。

这张大户忽然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方才的惬意。

看来在这吃人的世道,还得拼命往上爬才是。

不然一个懈怠就是家破人亡。

不是你吃别人,就是别人吃你。

这瘟疫当前,金银花是救命药,也是泼天的富贵。

张大户!

一个靠放阎王债、吞并田产起家的老同行,忽然操起老本行来,虎口夺食也不意外。

“好,好一个张大户!”西门庆的声音低沉:“这老棺材瓤子,倒是越活越精神了!竟敢重操旧业,把手伸到我的碗里来抢食!”

他低头说道:“月娘,你且宽心。这老东西……既然嫌命长,也不怕抢爷我的银子烫手……”

“明日,我便亲自去会会这位‘张大户’。我倒要看看,他这三成的利,能不能买下他后半辈子的‘安稳’!”

“老爷还是要小心为佳。”吴月娘担心的说道:“这张大户和衙门有些勾连,怕是不那么好轻易。”

“老爷倘若要去找他,不如喊上我大哥一起。”

有道理。

西门大官人的脸色缓了缓。

虽说如今朝廷重文轻武,自己那大舅子的武官好歹有些权力在手。

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内助。

他低头就着烛光看吴月娘的脸。

在秦可卿和王熙凤那的邪火此时已然在她身上发泄完了。

本来按理来有些乏味,各自睡去。

可现在再看来,竟说不出地顺眼。

这月娘眼睛里盛着的,是温顺,是体贴,是把他的大事小情都当心尖子来对待的诚意。

“到底是娘子你持家有道,心思清明。”西门庆大手在她滑腻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拍得月娘身子晃了晃,“是个妥当人!放得心!”

“老爷谬赞了。”月娘脸上恰到好处地晕开一点薄红,重新倚靠回他怀里,顺势便似无意地将身子再贴近些。

“说起咱家生意,还有一事。前月老爷批下那五百两银子,放给城南贩丝的老刘家周转。”

“那老刘昨日巴巴地亲自送来了头一季的利钱,足有二十五两足色纹银,当面交给妾身过的手,说是分毫不敢耽误老爷的吩咐。”

“妾身收妥当了,叫小厮添进前几日那笔生药铺子收上来的本利现银里,一并叫来保锁入后头库房那只樟木顶柜里了,那是双道锁的稳妥地方。”

西门庆“唔”了一声,大手继续放肆:“你看着办便是,这种小事无需问我,你做事我放心!”

“瞧老爷说的,老爷才是西门府上的顶梁柱,定风珠!事无大小,妾身怎得也要和你说上一说,还有城外那三处生药铺子……”月娘定了定神,强自按下升起的轻颤,继续低低地说道:

“这几日的流水单子,午后张安规规矩矩送进后宅来了。妾身瞧着,比上月旺了些。”

“眼下已是秋凉,‘人参养荣丸’、‘宁嗽膏’、还有老爷特意叫寻来的‘龟龄集’这些滋补之物,城里大户人家催要得急。”

“利虽不如放出去的真金白银厚,胜在一个‘稳’字当头,是咱家安身立命的根基产业。”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请示意味,“新进的其他生药,妾身斗胆,叫管事们照着老爷往日立下的老章程,比市价压上一分来收……老爷若觉得不妥帖,妾身明日便……”

“妥,妥帖!”西门庆不等她说完便打断,语气透着满意:“你拿主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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