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10节
贾母这才应了。
凤姐儿又笑道:“慢着!我还有句话呢。老祖宗您自个儿出二十两,还得带上林妹妹、宝兄弟这两份子。姨太太出二十两,也得带上宝妹妹那一份。这才公道。只是二位太太,每人只出十六两,自个儿那份轻省了,又不替别人出,倒显得老祖宗您吃了大亏!这可不公道!”
贾母一听,拍着大腿笑道:“听听!到底是我这凤丫头向着我!说得在理!要不是你,又叫她们哄骗了去!”
凤姐儿抿嘴笑道:“老祖宗只把林妹妹、宝兄弟这俩玉人儿交给两位太太,一位认领一个,该派多少份子,每位太太替他们出一份就是了。”
贾母连声道:“公道!就这么办!”
赖嬷嬷听了,忙站起来,佯装发怒道:“反了!反了!我老婆子替二位太太生气!那边是亲儿子媳妇,这边是嫡亲的内侄女儿,胳膊肘不朝里拐,倒向着外人!这儿子媳妇倒成了过路的,内侄女儿竟成了外四路的了!”
一席话说得贾母和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迸了出来。
赖嬷嬷又笑问:“少奶奶们出十二两,我们这些,自然更该矮一头了?”
贾母指着她笑道:“使不得!你们几个老财主,别给我装穷!身份是矮些,腰包可比她们鼓囊!得和她们一例出才像话!”
几个老嬷嬷听了,只得笑着应了。
玉钏儿在一边听着,见到这几个老嬷嬷如此有钱,想到自家姐姐当初被逐出去,一条命也不过那些,顿时有些难过,却又更想起大官人来。
如今自己也能叫老爷了!
玉钏儿想起那日三日荒唐脸蛋一红!
却听贾母又道:“姑娘们不过是应个景,每人照着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出就是了。”
回头又唤:“鸳鸯!过来!你们这些大丫头也凑几个人,商议着凑一份来。”
鸳鸯应了,不多时,领着平儿、袭人、彩霞等几个体面丫头,还有几个小丫头子来了,有二两的,也有一两的。
贾母瞅着平儿笑道:“你这蹄子!不替你主子做生日,倒挤在我们堆里做什么?”
平儿笑道:“老太太明鉴,我私底下自然另有一份孝敬主子的。这是公中的份子,我也该出一份。”
贾母点头笑道:“这才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凤姐儿眼风一扫,又笑道:“上上下下都齐了。还有那两位姨奶奶,她们出不出,也该问一声儿。礼数到了是正理,不然,她们只当咱们小觑了她们。”
贾母恍然道:“可不是!怎么单忘了她们?只怕她们不得闲,叫个小丫头子去问问。”
早有小丫头子飞跑去了,半晌回来禀道:“回老太太、太太、奶奶,两位姨奶奶说了,每位也出二两。”
贾母喜道:“好!拿笔砚来算个总数!”早有婆子捧上算盘笔墨。
尤氏趁乱,在凤姐儿胳膊上狠拧了一把,低声骂道:“你这贪心不足的小蹄子!这许多婆婆婶子凑银子给你做生日,你还嫌不够,又拉上那两个做什么?她们那点体己,还不够塞牙缝的!”
凤姐儿吃痛,反手掐回去,低声笑道:“她们苦什么?有钱也是白填了窟窿,不如拘了来,咱们大家乐一乐!”
而黛玉见众人热恼,望着窗外的绿植,太阳下映得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恰似她此刻的心事。
之前席间热热闹闹,宝姐姐生辰那日,老太太何等欢喜,主动提出给她过生日。
如今,这次王熙凤的生日更是排场,连老太太都亲自做了主,把所有人都拉了过来凑份子。
黛玉想着想着,不觉鼻头一酸,眼中便有了潮意。
自己虽是个客居的,到底也在老太太跟前这些年了,偏自己生辰就在这个月底,竟无一人提起。
忽又想起那日大官人说的话来,许诺要给自己过生辰。
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声音那样恳切,眼神那样认真。
当时自己还恼他浑说,扭过头去不理,心里却是甜的。
如今想来,脸上便有些发烧,忙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是烫的。
可……他可还记得么?
念头转到此处,心里便似被猫抓了一般,疼一阵痒一阵的。
他每日里衙门事务那样多,又要应酬,又要理事,怕是早就忘了罢?
自己父亲从前也常说记得她生辰,到了那日,不是忘了,便是差人送些寻常物件来。
林黛玉一时半会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思绪间,房间里账已算清,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
贾母道:“一日戏酒,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尤氏道:“咱们又不请外客,酒席也不必太铺张,够两三日的嚼裹了。头一桩,戏是现成的,不用花钱,倒省下大头。”
贾母道:“凤丫头,你说叫哪一班戏好?”
凤姐儿道:“家里的班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如花几个钱,叫一班外头的新鲜班子来,大家听听新腔儿。”
贾母闲闲地道:“你上回既请了那李大家来,今儿个是你自个儿的好日子,何不也请他一请?倒显得热闹。”
王熙凤听了,心头“咯噔”一跳,脸上登时便有些挂不住,那鼻管子里仿佛又钻进一股子腥膻气,直冲脑门。
暗道:“怎地又提起这桩事来?还叫我去求那大官人?”
想起前番那等不堪,至今想起来,腮边耳根犹自发烫。
如今还要她腆着脸皮再去与他对面相见?真真羞也羞煞了人!
可上次按下面子能请来李大家,这次如若是请不来,那岂不是面子丢光了?
王熙凤想到这里脑子里影影绰绰闪过那大官人的影子,立时便勾出他那副驴一般的身子来。
不防心头一荡,那脸蛋儿“腾”地便烧将起来,红云直漫到脖颈根儿,一时神思恍惚,竟忘了身在何处。
第519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
王熙凤那脑子便不由人管束回忆起烛影憧憧下,大官人一身油津津、汗涔涔的腱子肉,连同那驴也似的雄壮身量,便活跳跳地撞进心头。
再想起掖着的那条汗巾子,那日慌乱中揩了脸的竟鬼使神差不曾洗过,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王熙凤脸颊一阵滚烫,忙用指尖儿掐了掐掌心。
却不知她身旁不远处的黛玉却也在想着大官人。
黛玉想到大官人怕是和父亲一般忘记答应自己的事,顾不得眼前如此多人,眼泪便要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忙转过身躯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心里却又恼自己:
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么?
江南之行他如此护着你,那日他亲口应承的,他向来说话算话,何时骗过你来?
他那样细心的人,连你伤心便一眼看了出来还给你做了黛玉茶,又怎会忘了这样大事?
可又一想,他衙门里忙起来,许是连饭都顾不得吃,前儿听紫鹃打听回来说些下人的闲话,他这些日子都不在贾府里用过餐,显然是忙的离不开。
而自己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要他事事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心里又冷了下去,眼泪倒止住了,只觉外头虽是烈日,心里都是浑身凉飕飕的,连窗外的竹子都透着寒气。
耳边虽然一众贾府妇人叽叽咂咂的杂声。
可黛玉全然听不进去,只在心里不停的和自己打着仗儿。
这个黛玉说忘了也是正理,不该怪他。
那个黛玉说,他答应过我的,是他亲口应承的,若是旁人,忘了便忘了,偏是他,就不该忘。
这一番想下来,脸上忽红忽白,忽而嘴角微翘,忽而眉头紧锁。
猛然间又想起一桩事来——他若真的做了,我……我去不去呢?
这个念头一起,黛玉的脸更红了。
忙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
若是只有我们两个……那可怎么好?
叫人知道了,成什么体统?
可若是还有旁人,宝姐姐、探丫头她们都在,那又有什么趣儿?
他说话也不方便,自己也不能自在。
可……可若是他单请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去了,又怕人议论。
若是他亲自来接呢?那自然另当别论。
可他会亲自来接么?
想着想着,黛玉心里又乱成一团。
一会儿盼着他记得,一会儿又怕他记得;
一会儿想去,一会儿又觉得不该去。
如此翻来覆去,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唉……”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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