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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41节

只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那西门天章已然是溜了。

御书房内,霎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官家满腔的雷霆之怒,生生被这“人去楼空”的场面噎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那空荡荡的殿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哼!”半晌,官家才从鼻腔里重重地挤出一声冷哼,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和极度的不爽,又瞥了一眼奏章上那道丑陋的墨痕,嫌恶地将笔掷回青玉笔山。

“呵……这腌臜货……嗓门儿倒是练得挺足!中气十足得很呐!”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向了侍立御案旁阴影里的刘公公。

“你说呢?”官家问道。

刘公公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他腰弯得更深,几乎要折成两段,低声道:“这、这西门大人的中气,确实是……是足得很呐!”

“混账东西!”官家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山上的玉笔都跳了一下!

他不耐烦的说道:“朕问得是他那破锣嗓子吗?!朕问得是——你给朕听听!这西门天章方才在朕面前哭天抹泪,他这一套鬼话连篇,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劈在刘公公头顶!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心思电转,头埋得几乎贴地,声音颤抖:

“陛、陛下明察秋毫!奴婢……奴婢愚钝,方才听西门大人那语气、那言辞……话里话外,似乎……似乎是真有几分心思想回清河去…去养老了…”

“养老?他三十还没到,养什么狗屁老!”官家闻言,讥讽道:“念念不忘回清河?他这是……捞够了?”

刘公公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更不敢接话。

“哼!”官家冷哼充满了不屑,仿佛这西门天章那点心思在他眼中如同儿戏,“做梦!哪有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子?捞够了就想跑?”

他嘴角的讥诮更深,“清河县的风水,怕是埋不下他西门天章的‘雄心壮志’!给朕好好在这汴京城里待着!这债……他还没还完呢!”

此时大官人在大内,关关难过关关过。

贾府里西门府的一众娇娘,与自家老爷盘桓到三更,弄得那闺房之内,衾枕狼藉,香汗淋漓。

及至天明醒来,一个个粉腮带赤,杏眼含春,想及夜来自家那等放浪形骸,又是心满意足,又是羞臊难当,纷纷将那些一片狼藉的床褥锦被,并贴身穿的抹胸、小衣,一总儿抱到后院井台边,自家动手浆洗起来。

这一群莺莺燕燕,俱是绝色,艳光四射。

几个姐妹淘在一处,纤手撩着井水,你泼我,我洒你,水珠儿溅在玉峰颈畔,更添风情。

又时而咬着耳朵,低低切切,互道夜来对方如何的娇啼婉转,如何的腰肢款摆,如何的不知餍足。

说到那羞人处风流处,便忍不住吃吃笑作一团,那笑声又媚又浪,勾魂摄魄,顿时将整个贾府后院都羡得骚动起来、痒将起来。便是那最蠢笨的婆子,也听得出这笑声里含了多少畅美,多少欢愉。

只听得王夫人心头火起,恨得牙根痒痒,咬着牙低低道:“下作的东西!什么轻狂浪笑也配进我们贾家的耳朵?”

她心里那股子火,一半是恼外头的不成体统,倒有一多半是恨自己被抓了个把柄,如今见了那金钏儿和晴雯,半点体面也抬不起来。

听得王熙凤在房中坐立不安,一股幽怨饥渴直烧上来。

在房里坐也不是,立也不是,燎得心尖儿都发颤。眼前不由得又浮起那大官人驴一般杀气腾腾的模样,喉咙里干得冒烟,深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从枕下摸出那条汗巾子,狠命嗅了一鼻子,愈发勾得她心子酥麻。

正神魂颠倒间,忽听外间一声若有似无的动静,吓得她一个激灵,忙把那汗巾子塞回枕下,如同做贼一般。

定了定神,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窥探,只见平儿那丫头正倚在门框边,腮边赤红如烧,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失了神,不知魂儿飘到了何处。

王熙凤哪能不知道这是在作什么,心头无名火起,啐骂道:“作死的小蹄子!青天白日里丢了魂不成!”

平儿猛一惊醒,唬得心口突突乱跳,慌忙垂首道:“奶奶……”

王熙凤凤眼含威,紧盯着她问道:“那要紧事体,你可想清楚了不曾?那小木匣子,究竟掉在了哪里?”

平儿声如蚊蚋:“回……回奶奶话,奴婢前前后后想过了千八百遍……断乎……断乎是掉在西门大官人……那……那房里了……”

王熙凤盯着她半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哼,你最好记真了!若有一星半点差错,仔细你身上那几两细皮嫩肉!”

说完,她回到内室,拿起账本又放下。

拿指甲轻轻刮着桌面,忽地幽幽叹了一口气,那眼神里头,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软,像是春水浸透了的枯柳枝,带着些暗恨,又带着些压不住的饥渴。

她想起自己终日操劳,忽听得这等莺啼燕叱、恣意欢谑之声,心里头那份酸苦,倒比吃了黄连还甚。

倒是大观园里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因为离的远,躲过了这番耳热心煎。

而宝玉正在贾母房中歪着,听见这声响,登时把手里把玩的一块汉玉玦撂下了,伸着脖子,忍着疼痛直愣愣地就往那碧纱窗跟前凑。

他闻声早已是眼饧骨软,虽然听不清楚说什么,可那笑声端的是迷人,便要按捺不住要爬上窗台扒着去瞧。

一面拿脚去蹬那窗台下的脚踏子,一面仰着脸,恨不能把脖子长出三尺去,口里只管喃喃道:“上回远远瞧了一眼,连容颜都没看清楚,便觉着满园子的芍药花都没了颜色……”

话音未落,早被旁边伺候的袭人一把扯住了衣角。

袭人急得脸都白了,压低嗓子道:“那窗台昨日被你踏断了还未修好,如今残破不堪,你这一脚又蹬上去,倘或有个闪失,可叫我们怎么活?”

鸳鸯也丢了手里的针线,赶上来,两手叉腰,柳眉倒竖着骂道:“你是真真儿的疯魔了!那墙外头是什么地方?是人家西门大人内眷的!你一个公府的哥儿,青天白日爬墙去瞧人家女眷,传出去,老太太的体面还要不要?我们这些跟着你的奴才,只怕立时就要被撵出去配人了!”

袭人急得跺脚骂道:“仔细摔折了腿!回头老太太怪罪下来,又是我等看顾不周的罪过!你便是不疼惜自己这身子骨,好歹也替我们这些底下人想一想!”

宝玉被两人夹枪带棒地数落了一顿,只得讪讪地缩回脚来,却仍支着耳朵听,嘴里胡赖道:“好姐姐们,我只听个声儿还不成么?你们听听,那笑声里带着水音儿,必是在池子边上玩水,闹得这样欢,也不知是泼了谁一身……”

袭人见他这痴样,气得想死的心都有,恨他读书就没这种精气神,冷着脸:“再胡说!仔细我给老太太学舌去!”

鸳鸯却早已沉下脸,一面把窗扇关严,一面冷冷道:“袭人说的不错,你纵然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我们终日替你担惊受怕的心!”

宝玉坐回榻上,心里头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默默地拿了块糕,却只管捏着,并不往嘴里送,心里只想着:那墙外头的水声、笑声,究竟是怎样的快活呢?

这般恣意酣畅的欢乐,纵是神仙洞府,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那位西门大官人何德何能?

这般想着,倒觉得嘴里那块糕,淡得跟嚼蜡似的了。

贾母在屋里原也歪着,由琥珀捶腿,又听那墙外头笑声越发恣意,夹着水响莺啼,竟没个止息。

她眉头微蹙,将手里的茶盅往小几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琥珀忙住了手,贾母便扬声道:“鸳鸯呢?去,把鸳鸯给我叫来。”

鸳鸯听见传唤,忙掀帘子进来,垂手站定。

贾母先长长出了一口气,方才徐徐说道:“你出去瞧瞧,那西门府上的内眷们,在园子那头闹了这半日,倒把咱们家的雀儿都惊飞了。昨儿天色已晚,那大观园里还有几处景致不曾逛遍——尤其那栊翠庵,虽过了时令,那绿萼的枝子却还别致。你替老婆子传话过去,就说我请她们进园子来,今儿索性逛个尽兴。再把刘姥姥也一并请来,就说老婆子难得见到年纪相近的,多留她几日。”

鸳鸯笑着应道:“老太太想得周全,我这就去。”

第531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

大官人前脚刚迈出那森严宫门,玳安、平安并那杨再兴几个,早围了上来。

大官人眉头一拧,压低了嗓门:“不是叫尔等手下留些情面?那王黼裤裆里是谁下的黑脚?”

话音未落,玳安这滑贼,手指头“刷”地一声,毒蛇闪电般直戳向平安面门:“是他!大爹明鉴,就是这厮!小的亲眼看见的,我就说别踢别踢,他非要踢!”

平安登时慌了神,一张糙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嗫嚅着:“大…大爹…小的…小的也不知怎地,打发了性,昏了头,就把武丁头那老杀才教的‘鸳鸯腿’使出来了…那…那撩阴一脚…我原也没用多大力气,却不想那厮端的是不顶用!”

话没说完,自己先臊得低了头。

玳安在旁乜斜着眼,嘴角挂着刻薄冷笑:“呸!什么昏了头?分明是你这厮眼热人家,心里腌臜,下头就管不住腿了,莫说是那小白脸,你便是踢熊阔海仇五谁能挨得住?!”

平安一听玳安还落井下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竟把那手指捏作个怪模怪样的兰花指,颤巍巍点着玳安鼻尖,尖声骂道:“天杀的玳安!我…我与你个狗攮的势不两立!!”

大官人冷眼瞅着平安那副扭捏作态、翘着兰花指骂街的腌臜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这平安莫不是这几年在府里厮混,染上了什么断袖分桃的毛病?怎地越长越像个兔儿爷了?”

当下也懒得纠缠,把手一挥,像驱赶苍蝇:“罢了!踢便踢了!只当是替老爷我踢了那老厌物裤裆!”

刚抬脚欲走,猛地想起一事,明日就是那林黛玉生辰。

便问道:“你们可知京城哪家糕点做的好?”

玳安眼珠一转,立刻把球踢给平安:“回大爹,这得问平安!这厮如今嗜甜如命,汴京城里哪家蜜饯果子、糕饼酥酪做得地道,他门儿清!连耗子洞里有几窝甜的都知道!”

平安狠狠剜了玳安一眼,赶紧堆上谄笑,凑近大官人:“大爹容禀,要说顶尖的,还得数‘玉酥斋’的手艺!酥、香、甜、润!”

大官人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玳安:“还有一桩,玳安,你去弄些烟火来,老爷我今晚就要用。”

玳安躬身问道:“大爹要多少?小的好去采买。”

大官人嗤笑一声:“如今七月流火,汴京城里正禁这玩意儿,老爷我放它个满天星斗,不是给自家找不自在?回头赵鼎跟在老爷屁股后面念经也是烦人?弄三支大的烟火,应个景儿,意思意思就得了!”

玳安连声应“是”,弓着腰退下。

杨再兴屁颠屁颠跟上去,扯着玳安袖子,低声问道:“玳安哥哥再教教弟弟我,老爷买那劳什子烟火作甚?莫不是自家寂寞了要放几个?”

玳安甩开他的手,回头瞅了瞅远处正眯眼琢磨糕点的大官人,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压低声音道:“傻兄弟!学着点!老爷的心思,还用明说?这三支烟火,响不响在其次,要紧的是…嘿嘿,必是预备着今晚,去逗弄那贾府园子里哪位娇滴滴的姑娘开心了!你且瞧着,保管是位天仙似的人物…”

说罢,挤眉弄眼地去了。

杨再兴赶紧跟上喊道:“哥哥慢点,再教教弟弟我!”

而贾府里头。

鸳鸯接了贾母的吩咐一路行至西门院,才转过影壁,便撞见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景。

只见那西门府里的几位绝色娘子,刚浆洗了贴身的物事回来。

一个个云鬓微松,香汗涔涔,薄罗衫子被汗浸得半透,紧贴着那一段段丰腴酥软的腰肢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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