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5节
“他?”王熙凤脸色一沉。
她身为荣府管家的少奶奶,身份何等的尊贵?
便是贾琏,在内宅也不敢跟她嬉皮笑脸。
她要晚上歇着,十个琏二爷也近不得身——连平儿也不许给他,就让他干熬着,饿得落饥荒,好叫他晓得自己的好处。
可那贾瑞,一个仰仗荣府过活的没出息的,竟敢对她起轻薄之心?
想到这事,王熙凤心头便涌上一股恶气。
她素喜周旋于男子之间,享受那众星捧月的滋味。
贾琏为此常抱怨:“她防我像防贼似的,只许她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同女人说话。
我跟女人略近些,她就疑惑。
她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
可这不过是她的手段——我能与你调笑,由我;你敢动歪心思,不行。
那贾瑞,也配?
念头转罢,王熙凤脸色一寒,不紧不慢道:
“前些日子不是听说他病了,在家调养,听说已然好了,是也不是?”
贾蓉忙道:“早好了!如今在家里张狂得不知怎么好呢。
前儿贾蔷去看他,原是一番好意,谁知他竟口出狂言。
说什么婶子是他梦里的佳人,他日定要叫婶子拜倒在他脚下,好教婶子晓得他的手段——简直不堪入耳!”
说着满脸激愤,倒像王熙凤是他屋里人,被人轻薄了似的。
原本贾蓉、贾蔷盘算着先找贾代儒要钱,偏这几日两府事多,族学的孩子都没上学,他们碰不着贾代儒。
又怕去家里撞见贾瑞,便想着先来探探王熙凤的口风,借她的刀杀个人。
王熙凤听了,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了贾蓉几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贾瑞觊觎她,她信。可要说贾瑞当着贾蔷的面说那些混账话——她可不信。
贾瑞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贾蔷与贾蓉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会跟贾蔷说这个?
八成是贾蓉使的手段,想拿她当刀使。
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何过节,可她王熙凤岂是任人摆布的?
要收拾贾瑞,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道:
“蓉哥儿,既是贾瑞这般大胆,说了这许多混账话,依你的主意,该怎么处置才是?”
贾蓉一愣,没料到她倒把球踢了回来。
只好硬着头皮道:“婶子,王家大爷不是升了蓟辽都统制,要带兵出关么?依侄儿看,不如把贾瑞弄去当个随军文书。
他好歹念过几年书,会写会抄,又是贾家族人,大爷必不推辞。
只那人生性懒散,哪里受得军营的苦?到时候不定在营里惹出什么事来。
况且战场上刀枪无眼,说不得小命都丢了……”
他盘算的是:把贾瑞弄进去,贾代儒那老头就好拿捏了。
到时候去要钱,便吓唬他——不拿钱,你孙子就得去边关送命。
若肯出钱,我们倒可以替他周旋。那老头心疼孙子,必然应允。
王熙凤却只看着他,似笑非笑,一言不发。
心里却骂道:战场岂是儿戏?我们贾家正愁叔父此去凶险,不知如何帮衬,岂能因我与贾瑞那点子私怨,便塞个人进去添乱?没的给大老爷招祸。
这蠢东西,真真是个糊涂种子!
第16章 熙凤无力
王熙凤心中怒极反笑,对贾蓉的愚蠢愈发鄙夷。
面上却只微微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蓉哥儿这主意,我看不妥。国家大事,岂是咱们妇道人家敢胡说的?
我这点子见识,也就管内宅还算使得,哪能为这点小事去搅扰叔父?”
“这……”
贾蓉还要再言,王熙凤已给平儿递了个眼色。
平儿会意,忙上前笑道:
“蓉大爷,奶奶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好些天了。如今夜也深了,您先回去歇着,让奶奶也能安歇安歇。这事儿日后从长计议,横竖跑不了的。”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贾蓉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起身道:
“既如此,侄儿先告辞了。”
他原想借王熙凤这把刀,不料人家根本不接茬。
也罢,还是老法子——寻个空子堵住贾代儒那老头,逼他拿钱。
其实倒不是非那一百两银子过不得日子,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往日在他跟前低眉顺眼的贾瑞,如今竟敢不拿正眼瞧他?
待贾蓉去远,王熙凤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敛尽。
她抓起头上金簪,狠狠往桌上一拍,咬牙道:
“放他娘的屁!打量我看不出他那点鬼心眼子?拿我当刀子使,他也配!”
平儿忙收拾桌上物件,又斟了盏茶递过去,柔声劝道:
“蓉大爷本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能有多少见识?奶奶何必为这么个糊涂人动气,没得伤身子。”
“哼!珍大哥倒是个精明人,怎生出这么个蠢笨种子。”
王熙凤摇摇头,忽又想起一事,斜睨着平儿,“贾瑞那孽障好了?我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你怎不告诉我?”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有什么打紧的?何苦拿这起子小事搅了奶奶的正经大事。”
平儿笑道,“况且他如今也没敢再来胡缠,奶奶便饶了他罢。府里多少大事等着奶奶料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平儿素来温和,凡事能息事宁人便息事宁人。
可王熙凤想起那日贾瑞黏腻腻的眼神,想起他那不着四六的混账话,心头便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她王熙凤是什么人?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便是玩笑调笑,也得是她愿意给脸的人才配。那等没廉耻的下流种子,也敢往她跟前凑?
“贾瑞那畜生没有人伦,我岂能轻易放过?”
王熙凤眸中寒光一闪,声音低了下去,阴恻恻道,“过几日忙完了,你把旺儿叫来。
他不是说他兄弟管的庄子上缺个监理?便把贾瑞派去,让他在那穷山恶水里,陪野狗子睡觉罢。”
平儿听得心头一跳。
王熙凤说的那庄子,唤做溪口,离京城几百里,穷山恶水,听说还有老虎出没。
那地方便是本地人过得也艰难,何况贾瑞一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
只怕不出半年,半条命便交代在那里了。纵使他命硬熬得住,这辈子也别想再回神都。
这主意比贾蓉的不知高明多少——合情合理,不留痕迹,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平儿暗叹一声,知道奶奶既已拿定主意,劝也无用。也是贾瑞自寻死路,谁让他色胆包天?如今自食恶果,倒也怨不得人。
这几日诸事繁杂,又思量了半日贾瑞的事,王熙凤愈发乏了,便让平儿服侍着卸妆宽衣。
平儿却立在当地,欲言又止。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王熙凤皱起眉头,心知准没好事。
平儿迟疑片刻,只得硬着头皮道:
“傍晚那会子,二爷见了我。他说这几日为着王家老爷的事,四处打点科道上的老爷们,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晚些时候还要赴张御史的宴,怕是不回来了。只是……只是他手头紧得很,让奶奶……让奶奶再拿些银子使。”
平儿如何不知凤姐艰难?可二爷吩咐了,她又不能不传话。
王熙凤脸色一沉,胸中那股恶气更盛。
自己这位二爷,成日里花天酒地,斗鸡走狗,本事没多少,排场倒不小。
在外面挥霍够了,回家便伸手要银子。说什么赴张御史的宴,要闹到一宿不归?谁知道搂着哪个香的臭的,做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还当你二奶奶不知道?你手头那些体己银子,打量谁不晓得呢!
可恨他这回要钱,打的是为王家打点的旗号,冠冕堂皇。夫为妻纲,王熙凤纵有千般不忿,也不能不拿。
她扶着椅背,良久无言。末了才沉着脸色道:
“平儿,先前放出去的印子钱,这几日想法子收些回来。还有我那陪嫁里头,挑几件不打紧的,拿去当了应急。”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