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58节
薛家二房只是商户,前番攀附潞王不成而获罪,自然是破落户,但随后又有贾瑞撑腰,这等阵仗,自是惹不起,便做鸟兽散去。
此时贾瑞在金陵查办盐政,惹得好大风波,又得皇帝密旨擢升,南直隶一省侧目,谁不知他威名正盛,寻常官吏,自是不愿意招惹。
邓芝龙虽跋扈,素性乖觉,但听说有这么个在背后撑腰,也不愿轻举妄动,他本意乃求富贵,而非结仇,既然对手扎手,那便暂避罢了。
但谁知有人听说这冲突事后,反倒来了兴致,居然主动遣人联络,约见邓芝龙,说起利害,愿意联络士林,帮他运筹,让贾瑞在这江南栽个跟头。
这人并非别人,便是被贾瑞夺了心仪女子,又折了面子的前礼部侍郎致仕钱谦益,他为追求秦淮名妓柳如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气力。
结果这柳如是却当面责他无行,替那贾瑞说话,称赞他是真英雄。
他作为前辈,再三请柳如是过府唱和,柳如是却推辞不就,视自己为无物。
这不知所谓的后生贾瑞请如是君游湖,柳如是则欣然应允,还欣然与贾瑞泛舟于玄武湖,仿佛故交知己一般。
这让钱谦益羞愤交加,一时气结,恨不得生啖其肉,但贾瑞身为天子亲军,自己虽门生故吏众多,但苦于没有实权把柄,岂能轻易撼动。
且应天知府贾雨村与贾瑞交好,坚持为他回护,钱谦益又不好将这为欢笑女子争风的事体张扬,因此只好隐忍,忍了个哑巴亏。
那如今看到贾瑞居然又与朝廷极易笼络的邓芝龙起了龃龉。
又刚好邓芝龙为了洗白出身,将门庭转型为仕宦,一直在托人将长子邓森拜入钱谦益为师。
这便是机缘,钱谦益早蓄报复之心,见有这等由头,自然大喜过望。
本来他还犹豫是否要收徒,觉得邓芝龙出身鄙陋,若是往来过密,会不会辱没了自己清名。
但如今为了对付贾瑞,那便顾不得许多。
钱谦益再将邓芝龙请来后,便进言,声称若是邓芝龙若是愿意出力,那么他定会从中斡旋,扶持邓家由海寇转型为书香门第。
他钱某人以江南士林名义为号召,以文章名望为利器,若是日后事成,便是大家之功。
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似乎是孔圣复生,孟圣再世,满心都是忠义,满眼都是苍生。
但邓芝龙却非迂儒,他乃由海寇而成将军,是刀口舔血滚出来的汉子,不是好欺骗糊弄之辈。
前番帮助玉真子出头,无非是觉得是自家颜面伤了,不过此时局面不同,邓芝龙已托朋友打听清楚,这贾瑞乃是国朝少见的少年显贵,一年有余,便由寒微而至四品,且朝中大佬青目他者亦不少。
比如最近风头正盛的林海,就对贾瑞赞不绝口,而林海昔日亡妻,便是贾瑞族中姑母。
玉真子又非他自己心腹,何必为之拼命。
何况钱谦益口口声声大义,但临了图穷匕见,却是让他本人出面做恶人,钱自己却躲在后面。
思前想后,邓芝龙就有了计较,只含糊过去,并不明言,而是盘桓在金陵应天府,又托人打听贾瑞底细,看他背后还有何人,是否可惹。
钱谦益再三催促,他不做正面回应。
至于手下那个妖道玉真子,邓芝龙厌恶其跋扈,便早早把他看管,控制在别院,不让这祸害再生事。
随即不数日,秋去冬来,神京传来邸报消息。
贾瑞因南下查办有功,居然被皇帝特旨擢升,提升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还让他提督侦缉,兼理南直隶士林动向。
锦衣卫共十四所,四品佥事,又兼任南镇抚司管事,已然是方面大员。
虽儒林士大夫认为是酷吏,但无非是清议空谈,怒骂再凶,也改变不了贾瑞简在帝心,圣眷正隆的事实。
且贾瑞因有风闻奏事之权,一经到任,便雷厉风行,先查封了几个结社串联,大谈时政的聚党书院。
贾瑞先礼后兵,先以利害劝说诸生,让他们安分读书,免得自误前程。
但这些书生,又受钱谦益蛊惑,认为天下之事,之所以糜烂,便是因为朝廷不用正人,没把那治国之权,交给他们这一干人等。
他们不仅罢课,还散布谣言,乃至串联滋事,勾结地方豪强,无所不为。
贾瑞随即打听清楚这些士子来历,便知道他们背后头目,乃部分隐居故里,以清流自居的不得意官僚。
这些人不自己出面行事,反让这些少不更事的白面书生,为这帮老朽冲锋陷阵。
贾瑞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背后可鄙之处,他也不再犹豫,以武力将那些聚众当场驱散。
其中领头闹事两个,更是以侦缉之权,收押在卫所,让他们吐出幕后主使。
一时间应天府震动,不少造谣生事之人或被擒,或下狱,震慑畏惧,再不敢妄动。
连钱谦益两个得意学生都被拿问,其中一人刚叫嚣忠义,锦衣卫当场亮出供状,便瘫软在地,不仅全盘招供,还大谈特谈钱谦益背后狎妓丑态故事。
这些虽不伤筋动骨,却极损清名,弄得老钱狼狈不堪,一时如惊弓之鸟,再不敢出头。
应天府各书院亦对此举侧目,大部分噤声,也有少部分与前番被拿者交好,暗里怨贾瑞残暴,乃酷吏行径。
邓芝龙见贾瑞手段凌厉,知此人不可招惹。
况其年纪轻轻,便简在帝心,日后回京必有大用,说不得十五二十年后便是锦衣卫堂官,何苦与之为敌?
遂绝了与钱谦益合作之念。
谁料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邓芝龙欲避贾瑞,贾瑞却主动寻上门来,称仰慕威名,望与邓将军一会。
还带了个薛家年轻人,相貌清秀,性子有些拘谨,只自我介绍姓薛,单名一个蝌,乃薛家二房之子。
彼此见礼,分宾主坐了,酒过三巡,贾瑞方才徐徐道出来意,原来是商议东瀛贸易一事。
邓芝龙闻言,心中一惊。
这桩买卖,乃他命脉所系。
闽浙沿海,谁不知邓家船队,丝绸,瓷器,茶叶出海,白银,铜料,倭刀返航,一趟便是十万两。
朝廷诏安后,这生意名义上停了,实则换了旗号,由他心腹暗中操持。
如今贾瑞单刀直入,邓芝龙心中顿生警惕,不知此人是要分羹,还是欲夺食,更或是设下圈套,拿他通倭把柄。
贾瑞察其神色,知其顾虑,便向薛蝌示意。
薛蝌从袖中取出一册账簿,双手奉上。
那簿子乃是薛家二房之前所做生意,船队七下长崎,往来货物,银价,关税,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邓芝龙接过翻了几页,面色渐凝。
他是行家,一看便知真假,那倭国长崎港的银价波动,唐船入港的规矩,倭人唐通事的抽成,若非亲历,编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