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71节
不过贾瑞还是想先解决林如海的问题,便断然拱手,语气不容置疑地道:
“既然林大人病重,那烦请大人即刻安排,下官奉旨专为诊治林大人而来,便先行一步前往林府探视,不敢耽搁分毫。”
史鼎以为贾瑞一心奉公,忙点头附和道:
“甄府台,贾大人所言极是,林盐政安危乃圣上心头大事,速速备好车马船只,就送贾大人及相关人等前往林府,万万耽搁不得。”
甄应德见状,心想面子总归要给的,于是忙让人备上最稳妥舒适的车轿、船只,再安排精干的护卫武官进行护送。
但他不认为贾瑞能治好林如海的病,那么多杏林国手都失败了,他又能如何?
此时随行的队伍,也由此分为三部分,大部分随着史林二人,前往扬州知府衙门,薛家数人则坐上自家马车,前往薛家在此地的别院。
剩下一行人,则要去林府。
贾瑞与贾琏等人乘马护卫在车轿四周,将黛玉等女眷则妥善保护在中间,车轿沿着小秦淮河急速而行。
他们先是穿过扬州的繁华街市,一路见到的是锦绣楼台,琳琅商铺,令人目眩神迷,但等转入城西河巷之后,便又到了另一番天地,却像是进入了贫瘠的疮疤。
只见繁华之下,是触目惊心的贫穷,一群衣不蔽体的孩童,有的跛着脚,有的拖着竹筒,像饥饿的麻雀般围住每一辆经过的车轿。
看到合适的富贵车马,便伸出枯瘦的小手,哀声乞讨,希望能换得一口吃食。
“小乞儿!走开!”随行的贾琏,呵斥一声忙让随从驱赶靠近林黛玉轿子的小乞丐。
毕竟他再怎么不成器,也是荣国府的爷们儿,不能让表妹受惊扰。
而贾瑞眉头紧缩,他见到河边一处桥洞,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为已经发霉的米面撕扭打斗。
旁边,还有瘦得颧骨高凸的孩子,正伸出小小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地上一个打翻的油腻木桶。
贫富差距之大,令人咂舌。
“扬州府富甲天下,盐商奢华尤甚,内城竟有这么多衣食无着、挣扎求生之人?”
贾瑞转头看向身边那位穿着青色官服的官员。
此人是扬州府推官徐文丰,带着一批差役,被指派护送贾瑞一行人。
他大约四十前后,气质像是文人出身,语气带着无可奈何与疲惫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两年年景不好,祸不单行。”
“山东大旱蝗灾连片,赤地千里,带着一批流民像蝗虫一样涌入城内。”
“有把子力气的,被盐场招去当灶丁烧盐,那是苦中求生;伶俐点、模样周正些的丫头小子,有被富户挑去做仆役的,也算有了依附;还有些人,走街串巷,赚些铜板糊口——他们也就罢了。”
“但有一批人,不愿意老实做事,那就只能在城里乞食流浪,甚至作奸犯科,不知惹下多少祸端。”
“我们想驱除流散,但他们人多势众,且驱赶一批,又来一批新的,也只能昼夜巡察,勉力弹压。”
贾瑞闻言,心中闪过思绪,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群流民,便道:
“我看其中不乏青壮汉子,何不把招募入巡盐营或哨营兵额,既能安置流民,亦可增强地方缉查力量。”
徐文丰闻言,却猛地摇头说:
“我等钱粮饷银有限,额定的份额,能养好现有这些自家兄弟已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是常事,遑论养别人?”
随后徐文丰想到什么,又道:
“大人这想法,倒是和昔日盐政林大人不谋而合,他老人家也曾提过此事,想以府库贴补盐课,招募青壮流民编练团勇,做到安置流民、靖安地方并行不悖。”
“他说这叫两难自解。”
“可惜,此事还没有施行,他老人家便一病不起,万事皆休了。”
听到此话,贾瑞心中已然了然。
这林如海果然是有智略的人。
只可惜天意从来高难问,人生长恨水长东。
车行辘辘,穿过几条街巷,没多久,一座颇为气派的府邸便出现在街角,正是林如海的巡盐御史府邸。
大门此刻已然洞开,几位林府老仆人,在门槛后垂手肃立,翘首以盼。
按照规矩,本来应该是贾瑞等贵客先下马落轿,林府老管家也要过来见礼恭迎。
但贾瑞知道黛玉心忧父疾,也不在乎那些虚文,便不容置喙道:
“骨肉重逢最是心焦难耐,事急从权,尔等先速接林姑娘入内见林大人。”
那微微掀动的轿帘内,似乎有目光投来,恰好落在贾瑞沾了些许尘土的下摆上,随后极快地隐去。
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婆子,忙换下抬轿的难顶,接着便扶起黛玉等内眷的轿子径直入府。
尔后贾瑞等人才翻身下马,在林家仆人的带领下,正式踏入林府正堂。
此时天色已近隅中,映衬着府内草木幽深,只见假山叠石空寂,池塘残荷败叶,几棵古木萧然,亭阁静默无言。
第175章 施救林如海(一)
大厅内却有两人在等着他们,便是林如海的远房堂侄林文彬和林文翰。
本来林如海想要亲自去码头迎接,但他身体实在太差,醒来后又再度晕眩在床,想走动都困难。
李姨娘无奈,只好亲自照料如海,然后又麻烦林大和林二看在林家的面上,去大厅候客。
这二人心知神都来人,不可怠慢,只好先行放下心中欲壑,先看看对方风声如何。
后来又听到下人来传报,说钦差老爷先去了知府官邸,来的是神京的大夫和琏二爷,他们二人就稍微放下芥蒂,心想如何拿下琏二。
所以当贾瑞等人来后,林文彬到底年长些,主动上前,满面堆笑道:
“欢迎各位大人亲赴敝宅,今日得见,我等蓬荜生辉,失迎之罪,万望海涵!”
随后他还看着贾琏,又是热情道:“这位可是二爷,数年前我们见过一面,今日重聚,二爷还是风采依旧。”
贾琏却知道,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来给林如海治病的贾瑞,再加上一路上多蒙贾瑞照顾,于是忙不着痕迹退后一步,朗声道:
“林兄客气了,你们二人快见过贾瑞贾大人。”
他侧身示意,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道:“这位贾瑞大人是我的族兄弟,也是好兄弟,圣上亲信之人,此番南下,奉圣命专为林姑丈沉疴而来。”
“此后诸多事务,还须仰仗贾大人周全哪。”
林文彬、林文翰一听贾琏此话,才反应过来,这个贾瑞地位在贾琏之上,不是普通大夫,忙不迭躬身见礼,说道:
“林文彬(林文翰),拜见贾大人,不知天使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贾瑞对这两个人不了解,只淡淡点头道:
“不必多礼,这段时间以来,多蒙二位世兄照顾林大人,心力交瘁,辛苦万分。”
“日后但有所需,我等可以再行商议。”
几人正寒暄,通往内院的门帘猛地被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急慌慌地冲了出来,脸上全无血色,甚至顾不上行礼,对着厅中众人带着哭腔喊道:
“听说都中的神医老爷来了,姨娘说请大人快去后头瞧瞧吧。”
“老爷方才见到姑娘进来,欢喜得很,拉着姑娘的手说了没几句话,忽然一口血咳出来就厥过去了,咳得止不住。”
“姑娘吓得直哭,也咳喘不止。”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
林文彬、林文翰满脸茫然,心想叔父这就不行了?那后事该如何处理?
贾瑞忙斩钉截铁道:“即刻带我进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人已绕过几案,大步流星便朝内院方向走去,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快跟上。”
贾琏也反应过来,连忙对林家兄弟喝道。
林文彬、林文翰如梦初醒,再顾不得其他,脸上带着惊惶和复杂难言的急切,慌忙跟了上去。
一路过来的徐文丰此刻却显得异常尴尬,林府内眷所居内院,他一个外官男子,身份敏感,实在不便擅入。
他忙起身,对着贾瑞的背影拱手大声道:
“贾大人,事关内闱,卑职不便入内搅扰,府衙尚有公务待办,卑职先行告退,大人若有吩咐,只需遣人知会府衙一声即可!”
正匆忙向内走的贾瑞闻声脚步略顿,连头也未回,只朗声应了句:
“有劳徐兄护送,今日多谢。”
随即他声音沉稳地唤道:“贾珩,替我送徐大人,感谢他的照顾。”
贾珩躬身领命,动作迅捷无比,随后便领着徐文丰先出去,继而从怀中极其自然地掏出一枚足够分量官造银元宝,双手奉上道:
“徐大人辛苦,这是我家大人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笑纳,喝杯暖茶,驱驱寒气。”
徐文丰目光触及那雪亮饱满、分量十足的官银锭,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这位贾大人出手竟如此阔绰,毫不拖泥带水,一给就是他半年的俸禄,这人手段厉害,目光老辣,出手大气,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老徐脸上霎时堆满了笑容,客气几句,便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银锭,笑说日后在扬州,贾大人有事,不要忘记找我老许。
贾珩笑容不变,做出请的手势,送他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