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04节
林如海当时转述时,眼中那份欣慰,贾瑞记忆犹新,他不由想道:
“此世本来就是扑朔迷离,历史混杂的重组世界,虽无神鬼仙魔,但红楼群芳,或许在冥冥之中亦有某种力量,让她们比自己印象中更加天赋奇绝,悟性极强。
她们在另一个世界,本都是太虚幻境薄命司中注定的可怜女儿,如今却是挣脱了那册子上的谶语,正是气运流转的道理。
或许需要一番风云际会的淬炼,方不负这惊才绝艳的禀赋。
想到此处,贾瑞对宝钗欣赏更深,亦怀念起那个与他心意相通、生死相许的林府娇女。
而香菱此时见贾瑞将宝钗的信放在一旁,满脸沉思,忍不住关切地轻声问道:
“大爷,可是宝姑娘的信,有什么要紧事么?见大爷看了许久。”
贾瑞回过神,抬眼看到香菱清澈眸子里流露出的纯真,心中一动。
他将宝钗的信递过去,语气带着考校道:
“你看看吧,这是你之前宝姑娘的信,写得不错。”
香菱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信笺,仔细地读了起来,她虽不是精通文理,但大致意思能明白,看着看着,小嘴微张,满是钦佩道:
“宝姑娘真是厉害,这信写得又周到又清楚,家里的事,生意的事,都说得明明白白,一点不乱,还很体面!”
“姑娘一向都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妥妥帖帖的,以前在薛家,太太和家里的大事,也都是她拿主意呢。”
贾瑞含笑点头,赞许道:
“宝姑娘才情、心性,尤其过人之处,这份周全稳妥,让人放心。”
香菱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歪头小声道:
“不过大爷,我总觉得宝姑娘这次信里,对大爷您的关心很不少。”
“我之前在薛家,也跟姑娘常常来往,姑娘该有的礼数和本分,从来不少,可给人感觉是稳妥得有些距离。
可这次他叮嘱大爷保重身体,那关心像是从心里直接透出来的,虽然还是规规矩矩,但就是不太一样了。”
她苦恼地皱着秀气的鼻子,不知该如何精准表达那种微妙的感觉。
贾瑞被她这欲言又止、努力分析的样子逗乐了,笑道:
“香菱的意思是,你觉得宝姑娘她喜欢上我了?”
“我跟你们说过,我已准备三书六聘迎娶林姑娘,而宝姑娘亦是薛家小姐,你怎可胡乱说此话,编排她的名节?”
香菱闻言,连连摆手摇头,急得满脸如苹果般道:
“大爷!这话我可不敢乱说,我不敢编排宝姑娘的心思,只是这点意思,不知该如何说。”
香菱有些慌乱,纤手乱晃,后悔多说了此话,给宝钗惹来麻烦。
刚刚那点感觉,只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女性第六感,却也找不到准确例证,本身她也不善于严密逻辑推理。
看着她惊慌失措又急于解释的娇憨模样,贾瑞哈哈大笑,不再逗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却又保持着璞玉般天真的女孩,忽然有了谈兴,也想找个人抒发自己看法,便坦率道:
“香菱,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对宝姑娘和林姑娘各自怎么看?”
香菱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直接,还涉及两位身份尊贵的姑娘,紧张起绞着衣角道:
“大爷却是考倒我了,我哪懂这些,宝姑娘和林姑娘都是天仙样的人儿,又都那么有才学......”
“直说无妨,这里就你我二人,当闲话聊聊。”贾瑞鼓励道。
香菱鼓起勇气,想了想,才小声道:
“宝姑娘像那富贵牡丹,端庄大气,什么事到她手里都能办好,让人安心敬服。
林姑娘呢,却像那空谷幽兰,清雅绝伦,才情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有时看着叫人心里也跟着疼惜。”
“不过......”
香菱顿了顿,想起前几日数次和黛玉的接触,黛玉还鼓励她写诗,眼中带上丝毫暖意道:“林姑娘待人,心是极热的,我跟她说话,心里不紧张,又舒服。
跟宝姑娘在一起,我会有些紧张,却怕自己做的不好。”
贾瑞赞许点头道:“说得不错,你一眼便看出了二人不同,果真是极有悟性。”
对钗黛二女的剖析评价,孰优孰劣,几百年从来都是争论不休。
他贾瑞自然也有自己的些许思考,此时既然聊起这个话题,心中来了兴趣,又觉得香菱能懂自己所思所考,便索信阐释道:
“宝姑娘之才,毋庸置疑,见识手腕,皆为上品,与她相处,如品陈年佳酿,醇厚深远,又如高手弈棋,步步为营,合作谋事,畅快淋漓。
她能看清时务,权衡利弊,知道如何在规矩内把事情做得最好,这份能力,我欣赏,亦需要。
我也愿意与她携手,做一番事业,让她的才智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
但话锋一转,贾瑞带着几分透彻继而说道:
“然而,论及情之一字,这宝姑娘过于克制,如深潭静水而不起微澜,如精雕玉器难有天生璞真,得失利害,权衡太甚,让我心中少几分触动贴心。
若是谨守中庸之人,大概会喜欢她的周全稳妥,只是我生性不喜循规守矩,所做之事亦是破旧立新,所以我更喜欢真情真性而非步步为营之算计。
当然我理解宝钗不易,她幼年失怙,母亲柔弱,兄长不肖,偌大薛家,倾颓衰败,她必须权衡自持,方能撑起门庭,这也练就她审时度势的才器,但也因此让她心性过于审慎,难见真我性情。”
香菱闻言,虽不完全理解贾瑞对宝钗的一些评价考语,但也看得出来,瑞大爷对宝钗有佩服欣赏,但也有所保留,这让香菱更加好奇,下意识问道:
“那林姑娘呢?大爷对林姑娘,是否更喜...珍重一些?”
“那自然如此,否则我何必百般设计,要为她父亲除去扬州弊事。”
贾瑞微微一叹,眼前又浮现黛玉含泪眼眸,倔强神态,以及在扬州屋外的日夜相守。
略一沉吟,他便真诚道:
“林姑娘却与宝姑娘不同,她是至真至纯,至情至性,哭便是哭,笑便是笑,悲天悯人,爱憎分明,毫无矫饰,乃金玉不可易,亦松筠而不可移。
且这一路以来,她多次为我忧心如焚,我亦多次为其排解烦难,唐人诗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天下虽大,女子虽多,但也难有一人,能如她这般为彼此欢喜而欢喜,为彼此忧愁而牵挂。
我身边精于谋略、身负奇才者亦多,所以我不缺如宝姑娘那般精明干练之人,却难有黛玉这等至情至性之女子。
我也自信我之胸襟才器,亦超越此世众多锦衣纨袴,可为林姑娘托付终身,当得上她一片真心。”
这便是贾瑞的自信,他不会以势压人,以术谋人,而是靠堂堂正正的本心诚意,让黛玉感其情、敬其志、信其人,从而所谓双向奔赴,互为知己。
这也是贾瑞多年人生经历得出的结论。
一般的交情,可以用手段来维持,但真正的深情,无论友情亦或爱情,都不要刻意去向对方玩弄手段。
毕竟日久见人心,你是何等样人,朝夕相处后,对方自然知道。
尤其是面对敏锐的聪明人,更是如此,你是何等人便做何等样子,大家彼此能接受对方,走过一段路程,那就结交定情。
如果不合适,那也不强求,更不要在感情中过度谄媚和付出。
大道至简,赤诚相见,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随后贾瑞又说到黛玉的才能,笑着思索道:
“宝姑娘如今固然是执掌一方,行事便宜,但林姑娘也是自幼书香浸润,既有来自父亲身为士大夫的经世之学熏陶,也有来自母亲身为国公娇女的格局气度。
朝廷选士,为何首重清流名门,那便是清贵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天然便是庙堂气象,识才洞见,日积月累。
因此林姑娘的才情见识,敏锐气度,自然站在极高起点上,非小家小户,精于算计者格局可比。
宝姑娘能有今日的世事洞明,离不开她可以亲身参与,参与家族生意历练,学习人情世故。
而林姑娘无非是少了点历练机遇,若能有施展平台,只是一块璞玉浑金。”
“只可惜......”
贾瑞语气带上几分惋惜道:
“一直以来,无论是林公还是贾府的老太太,都将她视作娇弱闺秀,囿于深宅内院,不让她经历风雨,见识天地,才华如同明珠蒙尘,无处施展。
再加上体弱多病,寄人篱下,才让她平添了那份敏感多思,显得似乎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但孤高其实是不愿意同流合污,目无下尘亦是俗人的妄加揣测。
她因真情真性而受到许多风霜刀剑,但也亦因真情真性,让识她懂她之人,知其粲然生辉。
这便是人所谓之天赋秉性,而林姑娘天性,与我看来,便是敏锐才情、坚韧不屈、真心真意、善良赤诚。”
说了这么多,贾瑞忽然转向瞪着美眸思考的香菱,笑意问道:
“香菱,我记得你爱读书识字,你以前在宝姑娘身边时,她可曾跟你说过,女子读书识字究竟好不好?”
香菱闻言微愣,随即老老实实点头,回忆道:
“说过的,宝姑娘学识渊博,有时也教我认字、讲诗。
可她也常劝我,说女子读书识字虽非坏事,但终究不是本分,闲暇时看看解闷也就罢了,心思还是该多放在女红针织这些正经事上。
不过宝姑娘说得温和,从不呵斥我,倒是......”
她声音小了点,但已比从前坦然许多道:
“在薛家时,薛大爷最是厌烦我摆弄书本,说丫头识什么字,不如唱曲儿好听,幸得那会儿在夫人房里伺候,他管不着。”
“后来遇到林姑娘就不同了,那次在林府,我磕磕绊绊念了几句诗。
林姑娘听了,不仅没笑话,还很高兴,她说你既喜欢这个,便是好的,多读些书,心里便多些明白,眼界也开阔,还指点我哪里韵脚不对。”
贾瑞眼中笑道:
“我猜到便是如此,这便是林姑娘的可贵之处,宝姑娘劝你守本分,从规矩的角度看,倒是没错,甚至是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