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15节
香菱脸上飞起红霞,轻轻嗯了声,替贾瑞最后按揉了几下,便收拾好茶具,悄然退出了书房。
门外廊下,彩霞正心神不宁地等待,看到香菱出来,心中一紧,不知结果如何,有些局促地捏着帕子。
香菱却快步上前,温柔笑道:“姐姐快进去吧,大爷等着呢。”
彩霞这才如释重负,之前香菱主动找自己,说今晚愿和彩霞换班。
她一时还有些惊愣,以为只是玩笑话,后来见香菱说的认真,又知道这妹妹素来不会开玩笑,心中便是期待与惊喜交织。
如今果成真了。
彩霞便知香菱是真心实意,不占恩宠,忙紧握她手道:
“好妹妹,你的心意姐姐记下了。”
香菱恬淡一笑,不发一语,只轻轻推了推她,彩霞才整理好鬓发衣衫,心想自己这妆容香粉,不知是否合适。
三分犹豫,三分期待,三分情动,轻手轻脚掀帘进了书房。
相比香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诗书世界,彩霞却没有那么多想法。
她只有因为出身带来的本能考量,那就是离主子近一点,两人多一些温存,日后才多些保障。
......
香菱看着合拢的门扉,心中才算安定,转身沿着回廊往厢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柳五儿正倚在门边,看着香菱,似乎已然明白发生什么,低声问道:
“香菱姐姐,你....今晚不是伺候大爷么?”
香菱笑道:“今晚彩霞照顾大爷,我便回这里睡,有空我还想多读些书呢。”
她推门进屋,拿起桌上未读完的诗集又道:
“你先睡吧,我再读几首王摩诘的诗,他写的十分好看,我今天想背几句。”
柳五儿张了张嘴,心里闪过许多心思,但终究没再问什么。
她只是默默点头,说了声姐姐早些歇息吧,才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眼神有些飘忽,望着跳跃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菱也不多言,只把灯芯挑亮了些,坐在灯下,专注地看起书来。
许多故事,许多道理,就在这书本里面,读多了,不自觉中就懂了。
......
数个时辰前,扬州城内,巡盐御史府正堂暖阁中,却是另一番庄重气象。
户部左侍郎倪自严,携夫人毕氏并家眷随从,舟车劳顿,甫抵扬州便直奔林府而来。
这倪自严年逾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此来一是因丁忧归乡期满,奉旨进京,途经扬州。
二是念及与林如海数代通家之好,座师同源,更兼昔日同在翰林院为清贵同僚,情谊匪浅。
倪自严丁忧前已是朝廷重臣,此番起复直入户部为左侍郎,协掌天下钱粮度支,更有风声传出,他便是未来户部大司农的不二人选,前途正炙手可热。
林如海早已率仆役于中门迎候,拱手见礼,忍不住轻咳数声,又忙笑道:
“倪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弟盼兄久矣!快请!”
“如海贤弟却是清瘦了,为陛下尽忠职守,也要善加珍摄,保重贵体。”
倪自严和林如海是通家之好,见林形容清减,咳声连连,亦是好心嘱咐数句,才相携入正厅叙话。
自有管事引倪家随从安顿行李,正厅外,也有伶俐丫鬟飞奔至内宅报信。
母亲已逝,父亲在外接待男宾,这接待女眷之事,自然落在黛玉这位嫡出的林家千金肩上。
黛玉因昨日父亲好言嘱咐,却是睡得极早,又服了贾瑞之前给的安神定心之药,一夜无梦,神清气爽,正想再看点文书。
此时她听到倪家夫妇来访,神情肃然中带着几分紧张,却也不怯场,只立时吩咐紫鹃道:
“紫鹃,为我更衣,再将家中那套定窑青玉兰斗笠盏取来,再备上一些时新果品、精致细点,随我去迎倪家夫人。”
紫鹃等丫鬟忙手脚麻利地为黛玉换上见客的正装。
一袭月白云锦暗纹百蝶穿花交领长袄,下系同色系渐变湖绿马面裙,配在黛玉身上,既不失少女清雅,又显名门贵女的庄重。
乌发挽成精致的垂鬟,斜簪一支点翠嵌花簪,耳坠明珠,衬得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小脸愈发莹白如玉,眉目如画,弱柳扶风之态中自有不容轻忽的气度。
黛玉略整衣襟,仪态端方地带着紫鹃晴雯并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媳妇,款款行至内仪门旁的小花厅。
此处清幽雅致,窗外几竿翠竹掩映,厅内陈设精而不奢,博古架上几件古玩字画,黛玉再让人焚上一炉上好的沉水香,透出清贵世家的底蕴。
这也是她第一次作为内宅女主,迎接别府贵眷,却也丝毫不乱,极有章法。
这等世家风范礼仪,本就是数年来日常所学,今日算是派上用场。
少顷,倪家毕夫人在林府中人的引导下,步入花厅。
黛玉见状,凝神轻笑,敛衽屈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越道:
“家父正与倪伯父于前厅叙话,特嘱侄女在此奉候伯母,舟车劳顿,寒舍简慢,略备清茶,万望伯母勿嫌侄女年幼招待不周。”
姿态从容,礼数周全,丝毫不见怯场。
毕夫人含笑虚扶道:
“好孩子,快起来,果是个钟灵毓秀、神仙似的人儿,莫要拘礼。”
她目光如炬,又细细打量着黛玉。
只见这女孩儿年纪虽小,但举止娴雅,谈吐不俗,眉宇间那股子清气与聪慧藏也藏不住,愈发像她早逝的母亲。
当初毕夫人亦是出身诗礼簪缨之家,也是名门才女,跟贾敏乃闺中密友,十分相契。
如今见黛玉出落得如此品貌才情俱佳,周全有度,心中又是怀念故人,又是欢喜,忍不住称赞了几句。
二人分宾主落座,紫鹃捧上早已备好的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毕夫人端起那梅子青的茶盏,只见釉色温润如玉,茶汤澄澈透亮,轻啜一口,滋味醇厚回甘,知是极品武夷岩茶,不由赞道:
“好茶!好器!贤侄女用心了。”
黛玉温婉一笑道:
“些许粗茶薄盏,略表侄女一点孝敬之心,伯母不嫌弃便好,扬州水汽重,特选了这岩茶,性子暖些,或可驱驱舟车寒气,暖身宜体。”
毕夫人看着黛玉大方得体,又见满屋书卷之气,感怀笑道:
“好茶却是难得的,尤其你的心意,也是极妥帖的。
林姑娘心思这般灵慧细致,周遭也是不俗,想必在家中也是常读诗书,不知可读些什么?
林盐政是前科探花,固然是家学渊源,你母亲初嫁之时,我与她也是常常相聚。
我年长数岁,便以姐妹相称,常常谈论诗词歌赋,品评前人名作,林姑娘承父母之教,自然也是渊源有自的。”
黛玉见毕夫人谈论起诗词文字,又提到逝去母亲,心中微酸,眼眶微润,多了孺慕之思与亲切好感。
但毕竟初次见面,不便失仪,垂眸谦逊道:
“我年幼识浅,无非胡乱翻些集子,略识得几个字罢了,于诗词一道,不过偶感而发,实不敢当伯母垂询。”
毕夫人见黛玉虽谦逊,然眸光清亮,显是胸有丘壑,依旧鼓励道:
“无非是闺阁遣兴,林姑娘才情气韵不凡,何必过谦,我观这厅中陈设、茶品器用,处处透着雅致心思,诗词一道,想必你也是极通的。”
黛玉本是才情天纵性子,见毕夫人言语恳切,目光真诚,并非敷衍客套,也不再推辞,展颜笑道:
“伯母谬赞了,既然伯母鼓励,侄女斗胆献丑,还请伯母不吝指教。”
说罢,黛玉吩咐紫鹃研墨铺纸。
紫鹃忙在花厅一侧小书案上,铺开洒金玉版笺,研好浓墨。
黛玉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素腕轻悬,片刻间,一首小令便跃然纸上。
这字体端秀清丽,分明是钟王一脉的蝇头小楷,笔锋内敛处见筋骨,转折流丽中带洒脱。
词牌却是一首如梦令:
竹影筛窗茗瀹,篆冷鵲炉香屑。
欣遇故人来,满院秾华争烨。
清绝?清绝?漱玉冰瓯澄澈。
毕夫人早已移步案前,待黛玉搁笔,便细细品读起来,先是见这字纤秾合度,隐见簪花格韵,又读起这词来亦是清辞丽藻,情理兼备,意境高远。
她反复吟哦,眼中异彩连连,击节赞叹道:
“这词清空如话,情致婉转,格调超然,贤侄女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词笔,深得易安神韵。
更难得这一手清秀绝伦、骨力内蕴的钟王小楷,真真是才情两绝,林大人与敏妹妹得此掌珠,真是羡煞我了!”
她拿着那笺纸,竟是爱不释手。
黛玉见伯母如此真心喜爱,心中也颇为欢喜得意,又见毕夫人关切慈爱出于本心,微晕双颊道:
“伯母夸我太过,却是让我不好意思,今日总因伯母仙驾光临,令这小小花厅蓬荜生辉,侄女才得点滴灵感。
真要论起来,还是父母教导有方,伯母耐心点拨罢了。”
毕夫人见黛玉才思敏捷却不骄矜,吐属清华更见孝心,心中愈发爱重,也是执其手叹道:
“敏妹妹泉下有知,见你这般锦心绣口、知礼明义,定是欣慰无已,更难得是兰心蕙质中自带一段通透,真真林家玉树,女儿却胜于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