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24节
“那丫头拿了我东西,只透了点风,说是什么天家御赐良缘,也就是说,我们宝姑娘要嫁人了。
我们又问具体是哪位贵人?她就抿着嘴笑,死活不说,只道是顶顶好的男子,配得上我们姑娘的,让我们只管等着喝喜酒就成。
啧,这丫头,倒是惯会吊人胃口。”
天家恩典,御赐良缘?
探春心头惊动,倒不是别的,而是没想到,数月前还和自己打闹的宝姐姐,居然要成亲了?还是御赐的姻缘?
这消息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以宝钗之才貌品性,又得宫中贵人青眼,得此恩典,自是极好的归宿。
探春虽然不知是谁,但还是在心中为宝钗涌起欣喜,暗忖道:
“天子何等身份,他给宝姐姐指婚的对象,必是人中龙凤,前程无量,宝姐姐苦尽甘来,得此良配,实乃大喜!”
不过喜悦之中,复杂情绪也悄然滋生。
宝姐姐比她大了三岁,如今御赐姻缘在即,而自己又能捱到几时?
她虽素有志向,不愿如寻常闺阁般只待嫁人,可这世道,女子终究难逃此关。
自己是庶出,嫡庶之分如天堑,婚事恐怕也由不得她做主,许的人也未必有多么合适,只怕是难以遇到真心敬重、志同道合的良人。
这念头让探春一时失神,端着茶盏愣在那里。
“三姑娘?你?”
张嫂子打量探春样子,开玩笑道:
“您这是也在琢磨自己的好事儿了吧?”
她看着探春略显恍惚的神情,只当是少女怀春,羞于启齿。
侍书闻言,觉得不妥,立刻沉了脸,出声喝止道:
“嫂子,这话也是浑说的?不兴胡说。”
探春被这一声唤回神,心中自然有羞恼,但她是何等人物,怎会被轻慢打趣唬住,便浅笑道:
“嫂子说笑了,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有老太太、老爷太太做主,我们做姑娘的,谨守本分、习学规矩才是正经,如何能有琢磨?”
“这等事,往后还是莫要提了。”
她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不容置疑。
张嫂子被她目光一扫,这才意识到方才玩笑过了火,讪讪地低下头:
“嗐,是老婆子我嘴快,没个把门的,姑娘莫怪,莫怪。”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探春不愿多留,起身道:
“时辰不早了,我该去给姨妈请安了,今日叨扰嫂子了。”
“不过嫂子,莺儿这番话,你倒也不要随意外传,我们知道就好,毕竟事关宝姐姐清誉。”
探春知道,宝钗身边那个莺儿,主仆感情自然极好,但那丫头说话是有些放纵。
当初她们都在荣国府时,探春就察觉到莺儿问题,不是很喜欢,还委婉向宝钗提过。
不过宝钗不知是何考虑,对莺儿依旧随性,探春也不好多说,只是心中有数。
随后她又对侍书道:“把备好的赏钱给张嫂子。”
侍书应声,拿出早备好的小巧荷包,递给张嫂子。
第269章 探春有志(二)
张嫂子连忙推辞道:“使不得,宝姑娘早就吩咐过,姑娘来学骑马是正经事,不许我们收赏的。”
“宝姐姐是宝姐姐的心意,这却是我谢嫂子教导的一点心意,嫂子若不收,倒显得我小气了,日后我还指着嫂子再教我些拿手本事。”
探春笑着让侍书把东西推给张嫂,见她坚持,张嫂子就千恩万谢收了,说随时等候姑娘来学骑马。
此事告一段落,探春再向薛姨妈请安,略坐片刻,告辞出来,登车回府。
马车辘辘,车厢内,侍书看着探春,心疼提醒道:
“姑娘,您每月那点月例银子,已然去了一半儿,本就紧巴巴的,再这么下去,怕是不够了。”
“其实宝姑娘既然安排好了,您不必再额外破费的。”
探春靠在车厢壁上,闻言只淡淡道:“姐姐照拂之情,我心领,但该有的打赏不能少。”
“张嫂子教得尽心,薛家下人伺候也周到,若仗着情分就吝惜这点小钱,显得我们不知礼数,也辜负了姐姐一番好意。”
“我的胭脂水粉,少买些便是,横竖在府里也用不着太多,小钱不要多在乎。”
侍书听了,敬佩无奈笑道:“那要不我想个法子?宝二爷手里倒是宽裕得很,他对姑娘这个亲妹妹也是真心疼爱。”
“若缺什么,要不给他只需言语一声,他必巴巴地吩咐茗烟他们去办妥,断不会吝啬。”
提到宝玉,探春眼中掠过复杂神色,叹气道:“二哥待我,自然是好的,在兄弟中,她比环儿强得多。”
“可他手里宽裕是宽裕,但麻烦一次两次尚可,次次如此,又成什么了,虽是兄妹,总要有几分体面。”
“况且,他性子糊涂,每天着三不着两,房里那几个丫鬟,心活,嘴也活,一点小事,都会满府去传。”
“说到底,还是我那二哥管不住她们,也管不住自己。”
探春眼前浮现近日看到的几幕情景。
前几日她去王夫人处请安,刚走到廊下,便见宝玉正拉着王夫人身边大丫鬟金钏儿的手,不知说了什么笑话,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姿态亲密得全然忘了主仆之分。
她又隐约听闻,宝玉房里有个叫茜雪的丫头不知犯了什么错,就被撵了出去,去向不明。
更常听人说,宝玉在怡红院里,整日价只知和大小丫鬟嬉笑玩闹、调脂弄粉,要不就是闹着问林姐姐何时能回来,学堂不去了,正经学业早荒废了。
一旦父亲问起功课,那就是装病和支吾,全赖身边丫鬟小厮遮掩糊弄。
如今大姐在宫中在是关键,老太太、太太们心思都挂在那头。
老爷被朝廷大事缠得焦头烂额,也无心多问,琏二哥也远在扬州,大嫂子除了兰哥儿之外,更是百事不理。
环顾府中,里里外外、千头万绪的大事小情,竟全压在二嫂子肩上。
只是二嫂子再能干,也分身乏术,那些管家各有山头、各有门路,背靠着府里不同主子,攥着不同权柄,只是二嫂子尚能弹压得住。
可总不能只靠她一人,但除她之外,偌大府中,却无人可以撑起。
探春属于安而思危的性格,这也是她读史书,读兵法,学马术的原因。
总归自己还是在往前走,哪怕仅仅走一点,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回到闺房内,坐下喝了半盏茶,正欲更衣歇息片刻,外头小丫头便来报:
“姑娘,老太太那边的琥珀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琥珀已笑吟吟地掀帘子进来:
“给三姑娘请安!老太太叫我来传话呢。”
探春大约知道是何事,但还是起身客气道:“琥珀姐姐快坐。”
琥珀笑道:“午间南安王府的太妃娘娘过府来瞧老太太,说说话儿,老太太想着府里姑娘们,特意吩咐了,请三姑娘过去见见呢。”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亲近和恭维道:
“老太太可说了,可惜林姑娘不在,那只叫三姑娘和宝二爷过来,二姑娘不太见得人,四姑娘年纪小,就罢了。”
“姑娘,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一旁的侍书听了,脸上也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看向探春。
探春心中了然,南安太妃年纪虽不大,但爵位尊贵,连贾母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场合,老太太只点她和宝玉,用意不言自明。
探春心中高兴,面上只笑着谦逊道:“太妃何等尊贵人物,我年轻识浅,笨嘴拙舌,只怕去了反倒拘束,连累老太太颜面?”
琥珀哪能不知这是谦辞,掩嘴笑道:
“姑娘快别这么说!老太太的眼光再不会错的,您这般品貌谈吐,去了只有增光,姑娘只需大大方方,依着规矩行礼,陪着说笑两句便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探春便不再推辞,她笑着和琥珀说了两句话。
等琥珀走后,探春脸上那点怯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从容沉静,让侍书和翠墨准备更衣。
很快,侍书捧出一件莲花色云锦比甲,配月白杭绸长裙,既不夺目,又显大家闺秀的端丽贵重。
更换衣衫时,探春端正身子,由着侍书整理衣襟束带,翠墨则细细抚平裙摆褶皱,再用粉装脂笔,为探春化上合适妆容。
主仆三人行动间悄无声息,只闻衣料细微的窸窣,尽显探春治家,令行禁止的风度。
等到装扮停当,探春对着菱花镜略一审视,镜中人姿容秀雅,眉宇自有一飒爽英气,衬着这身稳重衣衫,更显大方得体。
探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侍书、翠墨,主仆三人便往荣庆堂行去。
行至穿堂附近,忽见之前迎春的丫鬟司棋抱着青布包袱,却从一旁转出。
司棋身量高挑,眉眼明丽,此刻虽穿着半新不旧丫鬟服色,却依旧带着爽利泼辣。
她一眼瞧见探春,双眸发亮,几步上前,深深福了下去,感激道:
“是三姑娘,给三姑娘请安!”
“多谢三姑娘先前仗义执言,若非姑娘替我在二奶奶、平姑娘跟前说道,我如今还在那腌臜灶下受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