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47节
“不过还是五儿姐姐有福,才一见面,姑娘又送绢花又这般温和,我都吃味了呢!”
她娇憨地撅起嘴来,纯然一片天真烂漫。
黛玉被她逗得笑起来,嗔道:
“好个刁钻的丫头,当着我的面就编排起来,你既嫌我偏心,那我可得找补回来。”
“想着你爱诗,恰好前儿新得了一套王摩诘的诗集,是早年善本,注释精当,就送你研读吧,晴雯,去书架上取了来。”
香菱一听,惊喜道:“我最喜欢王摩诘的诗集,还是善本?谢谢姑娘!”
黛玉看她欢喜,也由衷高兴:“好了,这下总该满意了?回去好生读,若有不懂,真可来问我,我.....”
她本想说来日方长,随即想起这番话不能胡说,便收了回去,不过香菱却仿佛没听到,只是对着黛玉眼睛轻轻闪动。
时光流逝而去,晴雯依照黛玉吩咐,送上了各类礼物,香菱和五儿满心感激,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黛玉让晴雯送她们出去,继而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张写着生辰的素笺,心中浮想联翩。
礼物虽不求贵重,但也不能太过简陋,
好几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甚至还想到是否要亲手缝制一件贴身衣物。
但此念头方起,黛玉又忙忙摇头,知道如此大为不妥,羞涩如雏兔,粉面如染胭。
说到底还是古典痴情女子,认定一人,便白首不易了。
所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可算把那两个丫头片子送走啦!”
晴雯人未到,清脆声音先传了进来,黛玉只见她风风火火撩帘进屋,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哎呦,姑娘你是没看见,香菱那丫头如今可是变了点样子,叽叽喳喳,嘴皮子利索起来了,还知道跟我逗趣。”
“只是倒是那个五儿......”
她撇了撇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道:
“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问她三句,能嗯一声就不错了,姑娘给她那么好看的绢花,她也就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别的啥也憋不出来,真真闷煞个人!”
黛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她抱怨,不由得好笑,轻轻推了她一把:
“偏你话多,她们毕竟是瑞大哥身边的丫鬟,咱们在背后说这些闲话做什么?倒显得咱们轻狂了,都是自家姐妹,还是和气些才好。”
“自家姐妹?”
晴雯闻言杏眼圆睁,咽下点心,故意拉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又促狭道:
“我的好姑娘,这自家姐妹认的也太早、太心急了点,这正主儿还没过了门呢,就先把姐妹认上了?这可不行。”
“姑娘您可是要做正头奶奶的,气势上可不能先矮了一截,回头您过了门,可得拿出主母的款儿来。”
“该敲打的敲打,该立规矩的立规矩!不然底下人还不得翻了天去?”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眼里却全是揶揄笑意。
黛玉被她一番话说得又羞又恼,脸上红霞密布,如木芙蓉盛开,酡颜映霞,粉靥凝香,如饮醇酒,令人心折。
且这玉儿身体好转后,肢体也愈发协调,性格日渐活泼开朗,便不再只是当个牙尖齿利的林怼怼,而是淑女动嘴又动手,抓挠晴雯纤细腰肢道:
“我让你胡说!让你浑说!什么过门不过门,什么主母奶奶的!看我今天怎么让你这小丫头求饶!”
她羞急之下,力气倒也不小,晴雯被她捏得哎呦直叫,笑着左躲右闪。
“哎呀姑娘饶命!饶命!我再不敢了!”
晴雯一边笑一边求饶道:
“我也是为了姑娘着想嘛,姑娘,你办起正事来,那通身的气派,条理分明,老爷称赞不提。”
“今天那公公什么人没见过,那是伺候皇帝老子的人,都夸姑娘好。”
“这才叫一个威风八面。”
“可姑娘一提起瑞大爷......”
晴雯挣脱开黛玉的“魔爪”,故意学着黛玉平时含羞带怯的样子,眼神迷蒙,双颊含春,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道:
“瑞大哥......瑞大哥......”
“啧啧,姑娘这娇滴滴的模样儿,这小鹿乱撞的心肝儿,别说瑞大爷了,我晴雯要是个男人家,魂儿都要被姑娘勾走喽!”
“姑娘,你们林家的人哪,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痴性儿,老爷待人接物的宽和温润,比起荣府里那些动辄疾言厉色的主子们强了百倍。”
“你那位偶尔来串门的堂哥林三爷,也是个率性古怪的性子,也是让人好笑得紧...我...”
“哎呦...姑娘...别...别掐我了,得了,姑娘饶了我吧,我不说了,咱们且回房去,史姑娘还在您屋里头呢!她那张嘴,姑娘是知道的。”
“您不在,指不定她又怎么编排您呢!咱们赶紧回去堵她的嘴!”
黛玉被晴雯闹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听到她又提起湘云,忍俊不禁道:
“你少编排云丫头,她那人光明磊落,名士作风,性格直了点,但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可不会在背后嚼舌根子,不过......”
她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裙和鬓发,脸上重新浮起轻松笑意道:
“我们确实该回去了,快到饭点,我要陪她用膳,不然那小馋猫肚子饿了,在我屋里东翻西找,怕是要把屋顶都掀了。”
“我们回去正好去吓她一吓!”
主仆二人说笑着出了暖阁,相比于紫鹃的谨慎中带着聪慧,晴雯却是能干直言中带着几分疯劲。
但黛玉有时候却也喜欢宽松她这疯劲头,似乎跟自己隐隐间有种共鸣。
此时阳光温煦,庭院草木葱茏,鸟语花香,黛玉步履轻快,方才因献策成功而起的畅快心情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鲜活与温暖。
关于四月二十六、关于那个人、关于那份未知的礼物的思绪,如同水中潜流,依旧在不停地打着旋。
晃悠悠间悄然沉淀,又悄然浮起,最终都化作了对那一天的无限憧憬与一丝属于少女的甜蜜烦恼。
......
且说黛玉离去后,书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林如海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沉静地看向犹自满脸激赏之色的林公公。
“林总管,小女方才是略陈拙见,然要推行新制,真正落到实处,中间尚有无数关节需要打通,更有诸多虎视眈眈者,需以雷霆手段压制,或以机巧权谋化解。”
“接下来数月,你我与户部几位大人所为之事,便是厘清章程细则,总揽盐务关节,再行试点推演,且看今年盐课增收之数,是否可达三成之效。”
“若大功能告成,今岁朝廷度支得裕,我等方可说不负陛下殷殷重托。”
林公公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神情也变得专注道:
“林大人所言极是!令嫒之策,提纲挈领,然具体施行,如何确保陛下之利不受盘剥,如何将权柄牢牢握在陛下信重之人手中,还需林大人这等老成谋国之士细细筹划。”
“咱家洗耳恭听,定当一字不落地奏报御前。”
随后数人又商谈起盐引定价细则与督运司权责,林如海还把自己写好的盐政革新条陈,拿出给林公公仔细解说批注。
这小林子虽不是盐政专才,但毕竟常年行走于内廷机枢,眼光自然是毒辣,虽不知具体盐务关窍,但听林如海父女这番剖陈利害,心中已然有成算。
如今他们所需之事,无非就是骆思恭那边抓人拿人,将阻碍新法之蠹虫找寻理由铲除殆尽。
他和林如海这边,则是拟定制诰,将新章推行各盐场,然后看今年秋税收讫,是否可以充盈内帑。
两人越谈越投机,林公公随即笑道:
“林大人为陛下开源增帑之心,昭昭可鉴,咱家今日,真真醍醐灌顶。”
“咱家回京,定当一字不落,禀明圣上,林大人立此奇功,加官进爵,入阁拜相,指日可待!咱家在此,先预贺林阁老了!”
他语带双关,既捧了林如海,也暗示了内廷在此事中的巨大好处和未来的合作前景。
林如海忙起身还礼,面带谦和道:
“林总管言重了,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分内之事罢了。”
“些许拙见,能得总管赏识,上报天听,为陛下分忧,已是万幸,至于前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敢妄求?一切全凭陛下圣裁。”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功劳归于皇恩。
林公公笑容更盛,亲热地拉着林如海的手:
“林大人过谦了,您这功劳,可是实打实的!陛下圣明烛照,岂会不知?”
他眼珠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听林大人官音,似是江南人士?不知仙乡何处?”
林如海微笑:“我祖籍姑苏。”
“哎呀!”
林公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道:
“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咱家祖上也是姑苏人氏啊!只可惜家道中落,父母无力,不得已才让咱家净身入了宫,伺候贵人,混口饭吃。”
林公公换成不是很熟练的姑苏口音,有些感慨与羞惭道:
“说来惭愧,咱家虽姓林,却是个没根脚的阉人,污了祖宗姓氏,今日得遇林大人这般同乡俊杰,实在是惶恐又亲近。”
“林大人若不嫌弃咱家这腌臜身子,污了您的清贵门庭,咱家斗胆,愿以族中子侄辈自居,唤您一声族叔,您看......”
他语气看似带着卑微讨好,眼神却紧紧盯着林如海的反应。
这位林公公是从小陪建新帝长大的心腹,地位虽逊于夏守忠,却也是宫里数得着的实权人物,不过名声在阉人中算是不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