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78节
薛蝌,林文墨亦举杯向贾瑞之意,女席这边,宝琴,湘云等亦随之举盏遥祝恭贺。
一时间,轩内融融暖意,仪风扑面。
贾瑞含笑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多谢诸位盛情,我何德何能,蒙大家青眼,今日之聚,实乃缘分。只愿亲友故人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他举杯稍顿,对着黛玉方向微微颔首,笑道:
“尤其感念家妹妹......及诸位周全照料之情。”
黛玉心中含笑,知他话中感念是冲着自己,便举袖掩唇,浅啜一口清酒。
酒过三巡,宴席方开,众人议论起所见之事。
薛蝌放下牙箸,忽道:
“方才在书房外等候,隐约听得里面争论颇烈,似有京官与内官争执不下,言辞激烈。林大人倒是端坐,未曾多言。”
贾瑞执杯之手一顿,复又平静,并未接话。
黛玉闻言,却秀眉微蹙,轻声道:
“盐政变法,动辄关涉各方根本,触及利益者众,想法各异在所难免,只是辛苦父亲周旋其中了。”
“改弦更张,必涉深水险滩,在所难免。”
贾瑞接口沉稳道:“如海公久历宦海,胸有丘壑,自能定夺,我等小辈,当尽力襄助便是。”
黛玉笑看贾瑞一眼,没再说话。
薛蝌笑道:“正是此理,不过我看争执主要在京官与内官之间,对林大人皆极尊敬。
所争者,似乎是关乎盐丁灶户待遇,有官员力主多让些利给他们,也有的认为当维持旧制,严加管束,其中争论颇为激烈。”
贾瑞摇头道:“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盐丁灶户本就生计维艰,苦不堪言。
朝廷中人若是真心体察民瘼,本应多为他们请命,减轻负担才是正理。”
薛蝌亦是点头叹道:“瑞兄此话却是至理明言,洞见症结,只是朝廷积弊已久,牵涉甚广,倒也非朝夕之功,难操切速成。”
说到这里,薛蝌想起此番前来看到的光景,又说道:
“前些时日我和舍妹在来扬州路上,听闻朝廷正在裁汰驿站冗员,北地驿站马夫多有失业流散者,彼处已是怨声载道。”
“有这等事吗?”
贾瑞听后,微微沉吟,倒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裁撤驿卒,对应历史上某个重大事件,某个著名人物因此被逼上“梁山”,继而闹出浩大风波,席卷北国。
当然这一切对自己而言未必是坏事。
从古至今,向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乱方能大治,矫情叹息也于事无补,不如趁机有所作为。
众人中湘云性子最直,近来也关注这些时事,只是人在深闺,听得少罢了。
她闻言后柳眉倒竖,摇头道:
“这又是何苦来哉,他们本就生计艰难,朝廷与其在升斗小民身上锱铢必较,不如多查几个贪官污吏。
他们的家私,不知比这多出多少倍呢。”
宝琴怕湘云口中不谨,忙笑拉她手,柔声道:
“云姐姐快人快语,只是朝廷自有明断,非我等可妄议。”
黛玉却在旁听,眼中流露欣赏,莞尔一笑道:
“云丫头性情最是如此,像团炽烈真火,我倒喜欢得很。
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朝廷真要添一位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了。”
黛玉话锋一转,又摇头道:“不过,朝廷光有包青天却也不够,宋仁宗虽说仁厚,终究优柔寡断,缺了几分堂皇决断之气。
世事清明,需得如唐之太宗那般英雄,方有所为。
明主在上,内则有房谋杜断,运筹帷幄;外则有李药师,徐世勣开疆拓土,方得海晏河清。
自古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求,明君贤相,缺一不可。”
听到她这番议论,薛蝌不由暗暗颔首。
他今日初与黛玉见面,见她不仅容色绝世,谈吐机敏,更兼见识不凡,心中大为折服,由衷赞道:
“林家妹妹真真是大才,愚兄今日受教,惭愧之至,可见闺阁女子亦有其人。”
晴雯在旁听着,忍不住插嘴笑道:
“薛二爷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无书不读,最是勤勉。
我原先大字不识几个,小姐还耐心教我认字哩。
她近日最爱读什么“通鉴”的,我看着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眼都发晕,小姐却能每日读呀写呀,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黛玉笑着嗔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多话,在座都是饱学之士,男儿俊杰,你只管夸我这闺阁女子,岂不教人笑话?”
宝琴忙道:“林姐姐此言过谦了,姐姐之才,我等皆自愧不如。”
湘云亦笑道:“正是,林姐姐读书最是广博精深,先前在老太太府里,姐妹们兄弟们念书写字,遇着难处,不少还得姐姐指点呢!”
“她......”
湘云此时说得顺口,紫鹃在旁却听得心头一紧,暗自担心湘云提及宝玉名字,惹来贾瑞心中不快。
毕竟当初宝玉没少缠着黛玉替他捉刀代笔。
岂料湘云话到嘴边,竟只含糊以“姐妹兄弟”概之,未曾点破。
后来湘云又笑谈起荣府故事,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根本没有提到宝玉二字,只谈姐妹间趣闻。
紫鹃松了口气,继而又想到什么,闪过几分讶色。
黛玉却神色如常,只笑说:
“那都是旧事,不值再提,倒是云丫头你,也是极爱读书写诗的,先前总念叨着要结社联句。
待此间宴罢,不如我们便联上一场,也好遂了你的心愿。”
贾瑞闻言亦笑道:“我也早听闻你们姐妹在荣府时最爱联诗斗才。
上次在京中,我听荣府三姑娘说起,她极想成立诗社,只是未得其便,看她样子,却是满脸可惜。
既然你们兴致正浓,不如今晚便联诗一场,也算是我这个粗人附庸风雅,向各位才女讨教了。”
“三姑娘...三妹妹吗?”
黛玉听到贾瑞提及探春,且语气熟稔亲近,心中微动,面上带笑问道:
“瑞大哥竟也和我三表妹相熟?之前倒未曾听你多提过。”
贾瑞并无隐瞒道:
“我在神京时,因些生意及旧交,与薛家走动过几回,薛家宝姑娘,我见过几次。
有次我二人谈起事来,宝姑娘边上便立着府上三姑娘,因而就见了一次。
三姑娘英气飒爽,胸有丘壑,志气不凡,确是闺阁中难得的奇女子,我是把她当个好妹妹的。”
黛玉听罢,笑意愈发有趣,又道:
“探春妹妹自然是好的,不过薛家那位宝姐姐亦是风姿卓绝,见识广博,想必瑞大哥也是佩服的。”
她语气温婉,目光却轻轻扫过贾瑞脸庞。
贾瑞深知黛玉与宝钗在荣府时微妙过往,亦知黛玉心思玲珑。
但他不打算隐瞒,有些东西,正大光明最好,隐瞒起来,还显得自己心虚,反而不美。
“神京灵气,多半汇聚于彼处,也难怪那位宝玉常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
此话若推及天下女子,自然偏颇,但放在贵府众位姐妹身上,倒也不算虚言。”
他巧妙地将范围扩大至整个荣府姐妹,既赞了众人,又不显刻意。
黛玉闻言,微微一笑,不再深言,心中却暗暗记下:
原来他与宝钗探春都算认识,而且和宝姐姐还有许多来往。
此前却从未听瑞大哥提及呢......
席间气氛渐酣,湘云几杯果子酒下肚,侠气更盛,忽又想起一事,带着不平道:
“说起奇女子,我倒想起一人,便是在应天府甄家见到的秦家姐姐,她...品貌才情何等出众呀。
如今却因父亲获罪,被牵连得处境艰难,真是无妄之灾!改日我得问问三叔(史鼎),看看能否帮衬一二。”
她说的正是秦可卿。
黛玉与秦可卿并无来往,今天见湘云大加夸赞,倒略微有些好奇,不知此女究竟何等风姿。
贾瑞也是头次听到秦家之事,看湘云莽撞,皱眉道:
“此事关乎朝廷法度,史妹妹还是莫要轻易向侯爷开口,我去打探清楚便是。
若秦家伯父确有贪墨实据,那也无可奈何,毕竟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责难逃。
但秦家之人,我之前倒有一面之缘,那我便看看此事该当如何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