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25节
贾瑞轻轻一笑,也不再逗她,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梅子汤,慢慢啜饮。
今日是建兴三年六月二十五,自四月二十六日生辰宴后与黛玉分别,贾瑞可谓马不停蹄。
朝廷公务、自身谋划的诸多事业皆推进不少。
金陵甄家之事已有眉目,自己对辽东的方略,以及练兵图强,结交文士,传达皇听等诸多思考,建新帝已然下了密旨,大大赞许,给予其便。
最关键的是,华山派的几位异士高人皆以来到扬州,自己用了一番手段,帮助他们了结心愿,得到了彼等支持。
在他们的帮助下,盘龙岛的物资也有了安放之地。
而自己在扬州左近的简单练兵,因为泰西教官的加盟,也有了不少进展,无论是兵员还是单兵战力,相比往常,都有提升。
盐漕并举,江湖归心,兵甲渐利,帝眷日隆。
二日后,他便要启程亲赴金陵,彻底了结甄家之事。
待金陵事了,再折返扬州,助林如海最后理顺些盐务关节,便该预备年底回京述职了。
临行在即,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仍是眼前这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人儿。
本来五日前他就想以复诊之名,再来趟林府小住,但又因为旁的事情,暂时耽搁,只好于前日晚方至。
这估计便是黛玉今日娇嗔连连,语言中带着些许埋怨的原因——她想必是是数日前就期待两月来的会面,结果自己又爽约了几日,如今方至。
黛玉自然知道他公务繁忙,心中理解。
但恋爱中的少女如那初绽的莲瓣,含着晨露,即使明白事理,也要嗔怪几句才显得亲近。
何况玉儿至情至性,有时候心思格外敏感,难免使些带着小性的情绪。
想到这里,贾瑞心中微笑,只觉得杯中的梅子汤愈发清甜,轻轻抿于嘴中,也似蜜糖化开。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而是亲赴两淮最近的盐场巡视,虽然新法推行,许多积弊暂除,但盐丁灶户处境,却依旧艰难困苦。
贪官倒台,换上的内官只是盘剥更甚,虽说给国库的进项,因为少了层层克扣,可以略有增加,但对底层盐民的盘剥,却依旧如故。
说到底还是王朝末世,已经在执行层丧失了廉洁与效率,纵使林如海等人鞠躬尽瘁,也不过是饮鸩止渴,难以根除沉疴。
除非有英雄揭竿而起,血战沙场,武装斗争,涤荡乾坤,以烈火而锻造出一支令行禁止之队伍,将上上下下焕然一新,方能数十年内遏制住崩坏之势。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盐政之事,虽多由内官接手,但林如海身处漩涡中心,总揽全局,发号施令,得罪之人不知凡几。
贾瑞通过锦衣卫以及江湖人物的密报,也了解一些因盐政改革而利益受损的盐商豪强,对林如海是恨之入骨。
所以这几日贾瑞还在暗中调拨,增派人手,加强防卫,心想即使自己去了金陵,也有留下不少精干可靠的心腹人手,以备林府不时之需。
这是其一。
二则他此次来林府,也是为了黛玉身体。
之前在淮安,由黄虚所授的这套呼吸吐纳、调和气息、导引气血的基础法门,虽非绝世武功,却能强健筋骨,温养元气。
他早有心传授黛玉,奈何之前诸事缠身,无暇系统教导。
这套法门入门最重姿势引导与气息配合,非得他手把手、身体力行地近距离矫正点拨不可。
这才特意寻了复诊为由,禀明林如海,得以在赴金陵前挤出这宝贵的几日时光,亲自为她筑基,不求她成什么高手,只求固本培元,可以强健体魄,抵御病邪。
世事纷扰,宦海浮沉,几家忧乐,皆在心头。
贾瑞正沉思间,黛玉却看他握着杯子出神,只当他还在想自己方才的话,怕他顾虑,便纤手点点贾瑞,轻声道:
“你放心,你教我的这些法子,我定会好好练的,总不能比云丫头差太多。
她如今天天缠着孙姐姐练拳脚,如今身手可利索了,但我也不怕,我可是有你这位名师亲自教导。
虽然你常常下手不知轻重,但我自有分寸,总归不会差到哪去,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位好师父?
嗯嗯?”
贾瑞闻言回神,看着黛玉满眼好胜依赖,正关注看着自己,不由莞尔,将杯中残汤饮尽,笑道:
“湘云性子本就活泼,体格也更为强健,如今又得孙仲君指点些粗浅功夫,进步自然更快。
你不同,咱们循序渐进,打好根基便是,强身健体才是根本,不必与她争一时快慢。”
黛玉乜斜着他笑道:“你倒替她分说得好,莫不是见她英姿飒爽,便嫌我这病秧子学得慢了?”
贾瑞见她又拈酸,笑道:“我这眼里心里,何曾放下过旁人,不过是怕你这琉璃美人灯,一时好胜,练得狠了,倒教人心疼。”
黛玉拖长音带点奶气嗯的一声,脑袋轻轻歪向一边,似乎觉得贾瑞又在哄她。
但旋即又抿唇一笑,转头来目光落在贾瑞手中已然空无一物的杯子上。
炎炎夏日,怕他口渴,便伸手执壶,又为他将玉斗盏斟满。
今日虽是南国盛夏,但天气却不甚炎热,只听蝉鸣阵阵,芭蕉分绿,蔷薇架下,蜂蝶慵懒,荷风送爽。
不远处池中游鱼唼喋,黛玉托腮看着,沉思片刻,又转眼向贾瑞道:
“瑞大哥,这次你在府里,能留几日?”
贾瑞望着黛玉含露目中期待与忐忑,逗弄笑道:
“留几日?自然是能留多久留多久,最好留到来年春暖花开,送你回神京,一路看尽江南江北的景致才好。”
黛玉却没笑,小巧鼻尖微皱,只伸出手指虚点嗔道:
“不又来哄我,昨日父亲还说起,你公务紧急,怕是这两日就要启程,瑞大哥越来越不老实,惯会拿好听的糊弄人。”
她嘴上说着,身子却微微倾向贾瑞那边,裙裾下的绣鞋尖也轻轻点了点青石板。
贾瑞笑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就罢了,我倒是真想做那伴游的闲人,不过王命在身,也是难免。”
他放下杯子,正色看向黛玉道:“不过你放心,此去金陵,快则月余,慢则两月,定当回转。
待扬州事了,我先行回京复命,安排好诸事,至于府里那位琏二哥,我自有法子打发他先回去,不叫他扰你清净。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自有重逢之日,那时节,怕是你想赶我走也难了。”
黛玉听他规划得清晰,心中稍安,又因那“重逢之日”的许诺而泛起甜意,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偏要强压着,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旁边的晴雯正用小银叉子叉着湃好的果子,闻言笑着插嘴道:
“瑞大爷说得轻巧,您是不知道,您没来的那几日,我家姑娘夜里睡都不安稳呢!
有时半夜醒了,就坐在窗边,朝着你那边看呢——我倒不知道你住哪,只知道是西边,我问姑娘是不是,她就不理我,要我说,我家姑娘太好性了,要想也应该是你来想,你......”
晴雯话没说完,紫鹃眼疾手快,忙轻轻推了她一把,嗔道:“小蹄子又混说,姑娘不过是暑热难眠罢了。”
除了黛玉外,大家都笑了起来,五儿也忙为贾瑞道:
“紫鹃姐姐说得是,不过,我们大爷在府里时,也常是忙到深夜,批阅公文累了,便会问我们——不知林姑娘那边夜里可安好?还总打发我们白日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新鲜的果子点心过去呢。”
黛玉一听这些丫鬟议论,尤其听到五儿的话,脸上飞起两片红云,比方才练功时更甚,直红到了耳根,羞得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去。
她猛地抬头,妙目含羞瞪着贾瑞,水光潋滟道:“你倒好,私下里这般...不知避讳,倒叫她们都知道了去呢......”
贾瑞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却更显动人的模样,心中爱极,笑道:
“她们知道便知道了,都是你我的心腹,平日里照顾你饮食起居,知冷知热,她们知晓些,反而能更用心。
何况情之一字,发于至诚,本就难以遮掩,也不必遮掩,若情意能轻易消解,那东坡居士又何必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玉儿,我若对旁人说,爱她胜过爱自己,那定是虚言妄语,但我对你说,却是肺腑之言,字字句句,皆出真心。
我信你待我之心,亦复如是——我平生为人也不过如此,她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她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黛玉微颤长睫毛:“所以,我偶尔心急,手上没了轻重,弄疼了你,妹妹可莫要真恼了我。”
这番剖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直击黛玉心扉,冲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若是几百年后,男女约会,即使一天说上八百句我爱你,也不过沦为土味情话一流,诸多仙女们又不缺舔狗,这等话听也听腻了。
但放在礼教森严的今天:
却是一句话,便是一生和一辈子。
两颗心,只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黛玉素来伶俐的口齿此刻竟有些笨拙,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微微哽咽的轻哼。
她只软糯道:
“谁....谁恼你了?你这人,惯会拿话堵人的嘴...也不害臊.....这话我听了倒无妨,旁人听了,却要说你是个惯会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贾瑞被她这欲盖弥彰的小模样逗得心头发软,笑着问旁边几个丫鬟道:
“你们说我是否是登徒子?”
几个丫鬟皆是一笑,连晴雯都没说话,只是怪笑着看着黛玉,五儿更是笑道:
“大爷是一等一的好男子,怎么会是登徒子。”
黛玉此时才噗嗤一笑,抬头看着五儿:
“五儿,你却是越发长进了,跟着你家大爷,你口齿比以前伶俐许多。”
五儿闻言一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又有些忐忑,想难道黛玉真不高兴吗?贾瑞却笑着把话接了过去,说道:
“我这人最善于调理人,谁跟着我都会有长进,妹妹你不也长进许多。”
黛玉笑道:“跟着你的人倒是都一样,平常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却都是油嘴滑舌,让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贾瑞笑道:“那总胜过苗而不秀,做个银样镴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