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37节
宝钗在主位坐了,虚扶一下:
“蔷哥儿不必多礼,坐吧,今日过府,有何见教?”
贾蔷并未真坐实,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愁苦:
“姑姑容禀。侄儿是厚着脸皮来求姑姑的,如今我们东府......唉,您是知道的,蓉哥儿......遭了难,珍大爷痛心疾首,身子也不大好。
府里实在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
不得已,想把神京城里几处铺面产业都盘出去,换点银子支撑府中用度。
侄儿思来想去,这神京城里,既有实力接手,又与我们贾薛两家通家之好的,非姑姑莫属。
故而斗胆前来,恳请姑姑看在亲戚情分上,能......能帮衬一二。”
他一边说,一边偷觑宝钗神色,又急忙补充,“价钱好商量!我们只求脱手快些!”
宝钗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心中雪亮。
宁国府那些铺子,位置虽不算顶差,但这些年经营不善,名声也带累坏了,实是鸡肋。
若价格极低,倒可收来整顿,但贾蔷此人滑头,所谓“好商量”未必可信。
她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疏离:
“蔷哥儿的意思我明白了,亲戚之间,能帮的忙我自不会推辞,只是这买卖之事,须得公事公办。
烦请你将几处铺面的契约,账目,抵押情况,伙计安置等详单,先送来给我府上管事瞧瞧,待我们核算清楚价值,再谈不迟。”
贾蔷一听这公事公办的腔调,心中便知不妙,忙又往前凑了凑,急道:
“姑姑!账目都是现成的!只是府里如今等着银子救急,珍大爷又催得紧,实在是等不得那般繁琐了,您看能否先定个大概,侄儿保证,价钱绝对让姑姑满意!”
宝钗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蔷哥儿,亲兄弟明算账,不明不白地接手,非但帮不了你,反会害了你我两家。若无详单,此事便作罢吧。”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强。
贾蔷脸色变了变,还想再劝,宝钗已端茶送客:“莺儿,送蔷大爷。”
莺儿应声上前。
贾蔷见事不可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忽然提高了声音:
“姑姑且慢!侄儿还有一事不明!听闻......那我家太太妹子,尤三姑娘,如今可是在姑姑府上做活?”
宝钗眸光一凝,看向贾蔷。
贾蔷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
“尤三姐当初在咱们府上,可是欠了珍大爷一大笔银子的。
后来她走了,这账可一直挂着呢,如今她既在姑姑府上,珍大爷的意思,总该有个了结吧?不然闹将起来,于姑姑和薛家的名声怕是不好听。”
宝钗闻言,反而不急了,她缓缓站起身,看着贾蔷,冷笑道:
“哦?有这事?我倒要请教蔷哥儿,尤三姐当初在贵府,是以何身份?是签了卖身契?
她欠的,是工钱未结,还是旁的?可有白纸黑字的借据?
若有,只管拿来,该多少银子,我一文不少,替她付了,她为我立下大功,这是我该做之事。
若只是珍大哥哥的一面之词......蔷哥儿,你也是读过几天书的人,该知道诬良为贱,敲诈勒索,是何罪名?东府如今这光景,难道还想再添一桩官司不成?”
宝钗随这当家理事,如今说起话来,愈发锋芒毕露,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噎得贾蔷一时无语,张口结舌。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管事通报:“姑娘,冷大爷和芸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冷子兴和贾芸已走了进来。
冷子兴一身市井精明商贾打扮,贾芸则显得干练沉稳,两人是贾瑞心腹,又负责两家商业来往,今日是过来议事的。
他们走进来后,目光扫过厅内,见贾蔷在此,又见气氛不对,心中已猜着七八分。
莺儿护着宝钗,忙上前来,简单把贾蔷来意说了遍。
冷子兴闻言哈哈一笑,上前拱手:
“原来是此事,巧了!我与芸哥儿正为瑞大爷交代的一点小事,要找珍大爷呢。
听说珍大爷为蓉哥儿的事,伤心过度,闭门谢客?唉,说起来,蓉哥儿也是,何至于此?如今倒好,不仅把自己搭进去,听说还差点连累了珍大爷?
幸亏珍大爷深明大义,及时与他划清界限,否则......啧啧,这宁国府怕是都要......”
他话只说一半,意味深长地摇着头,眼神却锐利地刺向贾蔷。
贾芸也淡淡道:“蔷兄弟,前事已了,各自安好便是福气,若再生枝节......之前的事,可都还记在档呢。”
贾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点中死穴,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深知贾瑞这一年来不知走了什么路子,如今圣眷正隆,手段更是深不可测,沾上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贾蔷不敢多留,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宝钗拱拱手:
“姑姑......侄儿忽然想起府里还有急事,先行告退,方才侄儿失言,姑姑莫怪!”
说罢,竟不敢再看冷子兴和贾芸,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第327章 (加更)贾蔷野心,宝玉发狂,贾珍黑手,南下阴云
敕造宁国府的匾额在暮色里灰扑扑的,早失了昔日油亮光彩,倒像块陈年的棺材板悬在头顶。
贾珍歪在正堂钿榻上,手里把玩着赤金鼻烟壶,眼皮耷拉,听见贾蔷的脚步声才懒懒撩开一道缝。
“如何?薛家妹妹,肯接手了?”
贾珍忙急切问了起来。
贾蔷躬身,脸上堆出十二分的懊丧无奈:
“回老爷,侄儿嘴皮子磨破,薛姑娘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肯,侄儿抬出亲戚情分,只差跪下磕头了......”
贾蔷把前番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添油加醋说起贾瑞这边阻拦。
贾珍猛地坐直,鼻烟壶啪地一声被他重重拍在手边小几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眼里就没人了?她薛家不过是个破落户皇商,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侄儿想着,许是蓉哥儿的事,牵连了名声,人家怕沾上晦气。”贾蔷委婉提示。
“晦气?”
贾珍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蒙上悲戚,叹道:
“唉!我那苦命的儿。”
他抬手擦了擦干涩的眼角,声音也拖长调子,感叹:
“这世道人情薄如纸!连亲戚都如此势利,不肯援手。”
他叹了几声,又牢牢锁在贾蔷脸上,话锋陡转:
“蔷儿,如今这府里,可就指着你做点事,蓉儿他没这个福分,担不起祖宗的家业,你是个有出息的。
往后府里的事,里里外外,你得多担待着些,你就是我的亲儿。”
贾蔷心头冷笑,面上却立刻显出受宠若惊又沉痛万分的表情,撩起袍角就要跪下:
“老爷折煞我了,能为老爷分忧,是我的本分!蓉大哥,唉,只恨侄儿无能,救不得他。”
“好孩子,快起来!”
贾珍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叹道:
“不提那孽障了,他落到今日,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只是苦了他房里那几个丫头,没个着落,你去看看,有那老实本分、模样也还过得去的,就收在你房里使唤吧。
省得她们整日哭哭啼啼,看着心烦。”
这几句话,贾珍就同意把贾蓉那些通房丫头送给贾蔷。
贾蔷心领神会,他立刻躬身应下:“多谢老爷体恤。”
随后贾珍挥挥手,又道:“钱财的事,明日你去西府问问吧,薛家靠不住,就看西府能不能有点法子。”
贾蔷随即应下,当晚,他便去了贾蓉的旧院。
里头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热闹,一片死寂,两个被指给他的丫头,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贾蔷大马金刀坐在贾蓉昔日交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在她们身上肆意梭巡,如同挑选货物。
最终,他让两个人晚上一起相陪。
当晚,巫山云雨,一蛇戏二鸡,云收雨散后,贾蔷喘着粗气,让这两个丫头滚下去,自己则用枕头盖着脑袋,脑海中想起无数故事。
他想起被发配那天,贾蓉在城门口,戴着沉重枷锁,蓬头垢面,那双曾经充满优越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绝望。
也不怪贾蓉心中有恨意,原来之前贾珍为了稳住贾蓉,让他别说自家坏话,可是一直让贾蔷对贾蓉传话——说父亲正在想办法,不日就能把你救出去,你在狱里什么都不要说,等待为父就好。
贾蓉虽然知道老头是个无耻王八蛋,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强撑相信。
结果——这老头果然真是个王八蛋,虎毒还食子,就这么拖着,拖到贾蓉被发配,他贾珍倒是逃了出去。
连面,贾珍都没有见贾蓉一面,只是让贾蔷去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