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61节
“林姑娘,贼寇裹挟流民已破外城西门,陈宣叛军正猛攻盐运使司衙门,徐副使生死未卜,眼下乱兵分作数股,有一路直扑咱府上来了!”
只听幕后黛玉尽力发大声音,如黄莺初啼,略微高亢道:
“张将军,府里粮草兵甲都备着,墙高门厚,更有百十巡盐卫队的兄弟们守着。
那些贼寇不过是乌合之众,凭咱们墙高门厚,又有火器弓弩,只消稳守待援便是。”
“紫鹃,快把库房钥匙并花名册取来,交与张将军和诸位壮士,如今情势,凡杀贼立功的,不拘银钱多少,都重重有赏,断不可吝惜。”
“朝廷援兵已在路上,咱们这里守住了,待平乱之后,自有圣上恩典。”
汉子便是贾瑞心腹,日后威震南北的张名振,目前已然是亲兵首领,他忙道:
“我哪是什么将军,无非替贾大人守好林家门户。”
“林姑娘可安心坐镇,我以性命担保府邸无虞。”
“必报林盐政和贾千户再造之恩。”
说罢,张名振便带着手下兄弟疾步奔向东墙布防,紫鹃则急趋库房清点物资。
贾琏躲在廊柱后窥视,见张名振对帷幕后的黛玉俯首听命,愈发察觉林妹妹跟自己印象中已然大变,正疑惑惆怅间,只听黛玉看到门口贾琏,问道:
“琏二哥哥来了,你的事我已知晓,今儿受惊了,且坐下,我命人给你倒杯定惊茶。
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二哥议议,你我是兄妹,如今大乱来临,理应互相照应。”
贾琏忙躬身作揖不已,拿着茶水,打量青幕后朦胧却挺直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女子,分明还是那个林妹妹,可那份气度从容,尤其是厅内众人对她发自内心的敬畏,都让他无比陌生。
再联想到那些桀骜不驯的汉子对黛玉言听计从,尤其是黄虚那些江湖人士,眼高云顶,当初连宫里太监都不在乎,如今却......
一个荒谬又似乎顺理成章的念头猛地撞进贾琏脑海——贾珍父子所言,贾瑞贾天祥与林妹妹……怕是真的。
否则,这些只听贾瑞号令的煞神,凭什么对一个深闺小姐如此俯首帖耳?
这念头让他脊背一寒,冷汗又冒了出来,他赶紧低下头喝茶,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林家妹妹今日救了我的命,管他真不真,我就当不知道,日后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头上。
对,装糊涂,如此行事最好,老祖宗要问,我就推个一二三五六,只说自己糊涂。
他这里正天人交战,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婆子奔进来急报:
第340章 黛玉守家,贾蔷私欲(三)
“姑娘!府外来了几个人,浑身是血,自称是神京宁国府的贾蔷,蔷哥儿,说是姑娘的亲眷,他喊姑娘做姑姑,他前来投奔求救。”
黛玉秀眉微蹙:“贾蔷?”
她好像听人说过此人名字,但记忆中几乎无印象。
贾琏却如蒙大赦,正好岔开自己那点尴尬心思,忙起身道:
“妹妹,这人我知道,是珍大哥那边的一个侄儿,宁国府正派玄孙,论辈分确实该叫妹妹一声姑姑,他近日问府中做事,南下公干,路过扬州,我去看看罢。”
黛玉暂不疑有他,便道:“既然如此,那都是自家之人,琏二哥可唤他来府避难,有事也可商议。”
贾琏虽然之前与贾蔷不快,但如今扬州大乱,大家都是贾家同族,不好不管。
他忙与人离开,随后来到垂花门外,只见数名持刀黑衣护卫如临大敌,刀锋雪亮,指向台阶下几个狼狈不堪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贾蔷,却还算清算,只是脸上有些脏乱,手中紧握着一把抢来的腰刀,刀身血迹未干,眼神却如同野狼,飞快扫视周遭庭院。
他身后,贾璜和李平德却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丧家之犬,若不是被两个同样狼狈的小厮架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贾琏便说是自己的人,可以带进来,贾蔷等人再鱼贯而入,其他二人哆嗦不敢说话,只有贾蔷再短时间惊慌后,还慢慢收拾了精神。
贾琏简略说了自己遇险被黛玉派人救回的经过,又问贾蔷等人如何遭遇。
贾蔷定了定神,强笑道:“二叔别提了,我们在城南吃酒,突然就乱了,贼人冲进来见人就杀,璜大叔和李相公吓坏了。
我则瞅准一个落单的贼人,假装献财,趁他近身搜刮,用这刀......”
他扬了扬手中染血的腰刀,刀口翻卷,又道:“捅了他个透心凉,才抢了马,一路冲杀过来,还好离得不远,这才到了林姑姑府上。”
贾琏听得心头一凛,重新打量贾蔷,这小子平日看着油滑,没想到危急关头竟有这份狠劲儿和急智,与平日里在宁府趋奉贾珍的谄媚模样判若两人。
贾璜在一旁牙齿打颤,哆嗦着补充:“是蔷哥儿机灵,不然我们都得交待了。”李平德则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只知哎呦哎呦地呻吟。
贾琏压下心中惊异,正待招呼小厮带他们去简单收拾,贾蔷却猛地抬头,急切道:
“二叔,我们既然脱险,得赶紧去拜谢林姑姑救命之恩,劳烦二叔引见。”
“不管其它,我如今想亲自向林姑姑表达谢意。”
贾琏闻言,立马想起贾蔷前事,眉头拧紧,断然拒绝道:
“胡闹,这是什么时候,外面杀声震天,林妹妹在内宅主持大局,岂是见外男的时候。
况且你们这身……”
他指了指贾蔷脸上的血污和贾璜,李平德的腌臜模样:“成何体统,还是罢了吧。”
贾蔷见状,忙笑道:“二叔,我别无他意,之前二叔教训,我不敢忘,只是礼数不能废,救命之恩如同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林府东面院墙外传来,仿佛是什么沉重之物狠狠撞击在墙上。
紧接着,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还有无数脚步奔踏和疯狂叫嚣的嘶吼,如同汹涌的怒潮,瞬间扑到了林府的大门口。
“杀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董爷有令,破门者重赏,姓林的一家,男的杀!女的抢!”
“啊呀!”
贾璜和李平德同时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贾璜更是浑身一软,直接从坐着的石阶上滚落下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却吓得失了力气,徒劳地在地上蠕动。
贾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下意识想抓点什么壮胆,却只摸到冰冷的门栓,牙齿咯咯作响。
“备弩,上墙,顶住大门。”
外院护卫头领的怒吼穿透喧嚣,墙头上人影晃动,弓弩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响起,夹杂着甲叶碰撞的铿锵。
贾蔷也被这声势骇得心头狂跳,但他到底有几分狠厉,猛地一咬舌尖,刺痛压下了恐惧。
他眼中凶光一闪,抄起腰刀,对贾琏低吼道:“二叔,我拿着刀,真让贼人杀进来,躲是躲不掉的,拼一个够本,拼俩赚一个。”
贾琏看着他布满血丝,近乎疯狂的眼睛,只觉浑身冰凉,绝望地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家丁仆妇也骚动起来,林礼家的老管家嘶声呼喝着维持秩序,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恐慌如同潮水,有些年纪小的丫鬟小厮开始乱跑,墙头护卫声嘶力竭的指挥与墙外野兽般的嚎叫混杂,如地狱鬼哭,又如海啸摧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姑娘来了!”
浑厚女声,如雷响起,让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瞬间压过混乱,
后院慌乱奔走的仆役,惊慌失措的婆子,动作都为之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通往内院的垂花门方向。
珠帘响动,环佩微鸣。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在数名持剑女子的簇拥下,踏着沉稳而略显急促的步子,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回廊之下。
正是林黛玉。
她这番并非闺阁弱质打扮,而是一身月白色箭袖束腰劲装,外罩一件鸦青色半臂比甲,墨发挽成利落的单螺髻,仅簪一支碧簪。
为了鼓舞志气,又尽可能持礼,黛玉面前用轻纱帷帽遮着,所以外人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灯火,看到双眸亮得惊人,如同淬火寒星,扫视全场。
若是有人透过摇曳光影,看到帷帽下隐约轮廓,就可知她此时唇瓣紧抿,贝齿轻咬,依旧有几分少女初次直面刀兵的紧张,但勇气却让她此时站出来直面众人。
她身旁紧跟着史湘云,穿着杏红窄袖骑装,也用同式帷帽遮住容颜,同样一身短打,手持短剑,跃跃欲试,往前跨上一步。
在二女身旁,有位身形微丰,面容沉肃的中年妇人,便是华山高手归二娘,她深吸一口气,再度猛然开声,如同古寺铜钟,字字清晰撞入每个人耳中:
“姑娘在此!肃静!听姑娘号令!”
归二娘的声音压过了众人浮躁,墙外火把噼啪,兵刃寒光,阵阵的嘶吼仿佛被隔开了一层。
许多人目光聚焦在黛玉身上,虽说还带着几分惊疑,但总归镇定了下来。
“这就是林姑姑?”
贾蔷微微一怔,目光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黛玉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虽说看不清黛玉容貌,却见灯火下她纤细挺直腰身,劲装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玲珑曲线。
火光明暗交织,惊心动魄的清丽冷冽,帷帽垂纱随夜风轻扬,一缕幽香若有似无,一股难以言喻出尘气息扑面而来。
贾蔷舔舔了嘴唇,他早听闻这位林姑姑有倾国之姿,心中只当是言过其实奉承。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言语何其苍白,但看这风度气韵,就知道是人间绝色。
惊艳与占有欲如同火焰,从他心底阴暗处窜起,烧遍全身。
......
贾蔷此人本是宁国正派玄孙,若不是贾珍父子荒唐胡闹,他本应该就更好前程,但因贾珍父子不恤宗亲,他父亲又是早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