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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20节

  湘云猛地睁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之人。

  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她失声道:

  “啊!难道宝姐姐你......你对瑞大哥也......我竟全然不知。

  我只道是皇后娘娘赏识姐姐才干,才格外恩典赐婚!

  那我......我真是糊涂了!”

  宝钗见湘云终于点破,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也更空了些。

  她轻轻摆了摆手,仿佛要拂去尘埃道:

  “罢了,云丫头,此刻还说这些作甚?前番瑞大哥已与我说得明白,他与林妹妹......情之所钟,心之所系。

  我又岂是那等不知趣、不明理的人?自不会做那等无谓的绊脚石。

  待回京后,我便寻个时机入宫,向娘娘陈情,恳请收回成命。

  往后,我只当瑞大哥是个可敬重的兄长罢了。”

  她声音平静,笑容洋溢,可那眉眼弯弯处,却似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满是孤清与落寞。

  湘云怔怔望着宝钗,心中百味杂陈,最终也只叹道:

  “唉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我南下之前,有次去梨香院寻你,姨妈说你去找瑞大哥商议救薛大哥哥的事。

  我当时只道寻常,如今想来,只怕那时......姐姐你的心......”

  她不忍再说下去。

  宝钗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淡,她忽地做出一个少见的严肃神情,正色道:

  “云妹妹,这等关乎女儿家清誉的浑话,岂可随意出口?

  我们姑娘家,行止坐卧皆有规矩,从始至终,我与瑞大哥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矩之处。

  你若再浑说,我可真要恼了。”

  带笑的宝钗,不在乎晴雯之前那番不礼貌,却在此事上,少有的说了重话。

  湘云被宝钗这一震,也知自己失言,但看着宝钗明明在意却偏要强作无事的模样,心中那份怜惜更甚,叹道:

  “好姐姐,你我姐妹一场,同住同睡,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

  你就是这般......这般事事要强,事事周全,连心里苦了痛了,也要压着忍着,装作无事人一般。”

  她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宝钗闻言,却是沉默片刻,唇角复又微扬,又挂上那抹温煦如春风,却又疏离如秋月笑容,平静道:

  “云妹妹此言差矣,我从来也无所谓哪般。

  人生于世,不过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八字而已。

  天纵使倾,我亦无非立身持正。

  地纵使覆,我亦无非克己安命。

  万物纵使崩摧,我亦无非守心如一。”

  她淡淡道:“妹妹也是聪明人,难道竟不解此中真意?”

  湘云望着宝钗沉静侧脸,心中忽闪过念头。

  原来如此,她懂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心底深处,也曾对瑞大哥,有过那么丝少女的悸动与遐思,只是后来目睹了贾瑞与黛玉之间那刻骨铭心的情意,便早早地将那点心思深埋收敛了。

  此刻看着宝钗,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未曾言说的心事,再说出来,又有何用?

  人无非都是靠自己消化罢了。

  不过她没宝钗这等定力,还是为姐姐感到一种心疼。

  然而,这心疼的念头刚起,另一个念头也随之浮现:自己心疼宝姐姐,难道林姐姐就不值得心疼么?

  她们两个,一个是自己钦佩的稳重姐姐,一个是自己亲厚的知己姐姐,哪一个不是世间顶顶好的女子?

  林姐姐能化解心中块垒,与瑞大哥心意相。

  宝姐姐亦能如此决绝地挥剑斩情丝,自持自守。

  那么,自己心中那点因身世飘零、姻缘未定而生出的彷徨不快,难道不该由自己来化解吗?

  “到底个人得个人的眼泪,个人也只能化解个人的心事。”

  湘云心中默念着这句骤然领悟的话,如同拨开了迷雾。

  一股莫名的勇气悄然滋生,那份自怜自伤的阴霾似乎也淡了许多。

  同时,她也更清晰地感觉到,宝姐姐和林姐姐终究不同。

  与林姐姐,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嬉笑怒骂。

  而与宝姐姐,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

  并非宝姐姐刻意疏远,而是她天性如此——她不需要,甚至可能抗拒旁人的同情怜悯,她自有她的一方天地。

  湘云心中豁然开朗,那股子豁达爽朗的劲儿又回来了。

  她故意夸张笑道:

  “我的好姐姐,你这番话,简直比那金刚经还厉害,听得我醍醐灌顶,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座山开条路,寻条河架座桥去。

  赶明儿我若成了开山修路的巾帼英雄,头一份功劳可要算姐姐的。”

  宝钗见她恢复常态,也知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展颜一笑,也顺着她的玩笑话道:

  “那敢情好,云大英雄开山架桥时,记得给我留个清静些的桥洞,我好去那里参禅打坐,省得再被你这金刚经扰了清净。”

  姐妹俩相视一笑,方才那沉重的话题似乎就此揭过。

  湘云又细细问了宝钗可还需要什么,宝钗只说都好。

  湘云便起身告辞:“姐姐好生歇着,我回去了,等你大好了,咱们姐妹几个,叫上林姐姐,好好联一回诗,痛痛快快玩一日,把这些日子憋闷的都消了。”

  宝钗笑着点头:“正是,到时必不让云丫头你专美于前,夜深了,路上小心。”

  她又特意嘱咐道:“替我向林妹妹带个好儿,就说我精神好些了,过两日能走动便去看她,让她不必挂心,好生养着脚伤。”

  湘云应了,这才掀帘出去。

  待她脚步声远去,禅房内重归宁静。

  宝钗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缓缓敛去,一丝疲惫和深藏的痛楚悄然爬上眉梢。

  她望着跳跃的灯焰,久久未动。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邢岫烟才轻手轻脚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碗新煎好的药。

  她目光飞快地在宝钗脸上扫过,神色一如往常的温顺恭敬,仿佛刚才一直在廊下专心煎药,对禅房内的密语毫不知情。

  她柔声道:

  “薛姑娘,药煎好了,温度正好,您快趁热服下吧,夜深了,服了药也好早些安置。”

  宝钗回过神,对岫烟温言几句,岫烟应了,服侍宝钗喝了药,又细心地将被角掖好,将灯芯拨暗了些,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细心地将门帘掩得严丝合缝。

  或许是那番与湘云的剖白,卸下了心头重负;或许是邢岫烟熬的药确有安神之效。

  这一夜,宝钗竟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连梦魇也未曾侵扰。

  直至日上三竿,窗外鸟鸣啁啾,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才悠悠转醒。

  只觉神清气爽,身上的伤痛也似乎轻减了几分。

  她刚坐起身,便见邢岫烟已在房中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将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菊插在案头的粗陶瓶里,室内顿时添了几分生气。

  “薛姑娘醒了?”岫烟听到动静,忙放下花束,转身笑道: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瞧着气色比昨日强多了。”

  宝钗也觉精神好了许多,笑道:

  “好多了,难得一觉到天亮,倒是劳你一大早就过来忙活,快坐下歇歇。”

  岫烟却不肯坐,只道:“不累的,早起惯了,活动活动筋骨反倒舒坦。只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将案上略显凌乱的笔墨纸砚归置齐整,似是无意间提起:

  “方才本想先去后头妙玉师父那里,请教几笔经文,谁知她禅房门扉紧闭,扣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问过洒扫的小沙弥,说师父昨日从林姑娘、史姑娘那边回来后,便神色不豫,今日索性连门也不开了,想是想是有些口角也未可知。”

  宝钗闻言,目光略一停留,随即了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我那两个姐妹,一个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一个是霁月光风赤子心,都是极有主见的人儿,言语间有些磕碰也是在所难免,性情中人,有些意气亦是常情。”

  岫烟听了,停下手中活计,转身对着宝钗,低声赞道:

  “薛姑娘这话说的极是,句句在理,不过论起风采气度,岫烟所见之人中,还是以薛姑娘最为出尘。

  待人接物,温厚中见风骨,端方里藏圆融,真真是大家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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