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27节
贾瑞心中鄙视这等汉奸,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原来是里通外国?你倒真是深谋远虑。
先前探子报你欲往山区割据,看来也是虚晃一枪?抑或是,狡兔三窟?”
陈宣被点破心思,额头见汗,只能硬着头皮道:
“贾大人明察秋毫,占山是权宜之计,实则观望倭国动向。
若福冈藩肯接纳,便南下出海;若不成,再转进两淮。
如今此令献与大人。
且陈某父子在扬州经营多年,黑白两道,盐漕两帮,乃至织造衙门,市舶司中,皆有人脉。
大人若留我父子性命,这些生财的门路,尽可为您所用。
江南富庶,海贸之利何止百万?远胜于将两个废人押解回京,换几句虚名。
况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道:
“朝中清流文官,素来嫉恨大人这等手握实权的勋贵内卫,大人此次功劳虽大,但那些读书人结党营私,造谣生事,占功占名,大人未必有多少好处。”
“而我父子,愿做大人的暗棋,大人手握财权,又有外援,日后无论朝堂如何变动,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贾瑞见他好像在做隆中对,把自己说的如同诸葛亮一般,讽刺笑道:
“你倒把朝廷里的弯弯绕摸得门儿清,也罢,既然你与倭国有些勾连......那你手中,可有通晓倭事,精通倭语的人手?要真正能派上用场的。”
陈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
“有,将军明鉴,确有一人,名叫木下藏吉,约莫二十出头。
此人三年前流落扬州倭店,我有次在人牙子铺中,见到了此人。
他自言幼时便由我中华海商收养,故而通晓倭语,华语也甚是流利,还会些倭国刀术功夫。
据他说本是随船出海,遭遇海难,身边同伴尽殁,自己侥幸漂至岸边,走投无路才来寻我。
我看他言语老实,身手尚可,更兼有这层身份,正方便与倭国海商浪人打交道,便花钱买了他,一直带在身边做些通译联络之事,如今也在其中,已然被大人拿下。”
贾瑞让人把此人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亲兵押着一个年轻人走来。
此人正是木下藏吉,身量不矮,穿着半旧的青布短打,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实巴交的拘谨。
他低眉顺眼地走到近前,深深躬身。
但贾瑞目光扫过其面容时,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这倭人额头宽而饱满,鼻梁虽不算高挺却异常笔直。
由观面术来看,竟隐隐透出种与他此刻卑微姿态不符的硬朗轮廓。
倭人多是矮瘦,此人倒有一番气度,像是出自倭国名家子弟。
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拘谨谦卑,看不出什么傲气。
“木下藏吉!”
陈宣抢着喝道:
“这位便是威震江南的贾瑞将军,我父子已决心追随将军,从今往后,将军便是你的主人,还不快快拜见!”
木下藏吉闻言,抬起头来看向贾瑞,微微一顿,随即忙退后半步,先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以极其标准中华礼仪,双手抱拳,对着贾瑞深深一揖到地。
起身后,又依照倭国武士觐见上位者的礼节,双膝并拢跪坐,双手置于膝上,腰背挺直,再次俯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土下座之礼。
“小人木下藏吉,拜见主人,愿为主人效劳。”
他的华语字正腔圆,声音平稳。
贾瑞深深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淡淡道:
“起来吧,一旁候着。”
木下藏吉依言起身,垂手肃立一旁,不声不响,姿态恭敬,看不出表情。
见贾瑞收下木下藏吉,陈宣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连忙趁热打铁,口若悬河地再次推销自己父子的价值:
“将军,小人方才所言句句肺腑!我父子在扬州经营十数载,实非虚言。
盐引如何发放,漕船何时过境,关卡如何打点,我父亲门清。
且市舶之事,我们也晓得,与倭国,南洋的贸易,丝绸,瓷器,香料,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银海。
将军,解送我父子回京,不过让那些清流弹劾您贪功冒进,手段酷烈罢了。
可若留我父子在暗处效力,将军明处是朝廷栋梁,暗中却有泼天富贵与遍布江南的耳目手脚,可富甲一方。
陈宣说得口干舌燥,眼巴巴地望着贾瑞,心跳如擂鼓。
但贾瑞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冷笑敲着剑柄,打量着陈家父子。
看到他那眼神,陈宣心底那点刚升腾的热气又迅速冷却下去,背上冷汗涔涔。
陈彬更是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发软,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贾瑞自然不打算放过这些贪官污吏,通倭汉奸。
你们的好东西,我要了,至于你们的命。
呵呵......
就在这气氛凝滞,陈宣父子心胆俱裂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传来。
是贾瑞的心腹家将周泰,他浑身浴血,踉跄奔来,嘶声急报道:
“大爷,大事不好,苏州卫杨千户那边崩了。”
“什么?”
贾瑞眼神一厉冷道:“说清楚。”
周泰喘息如牛,语速飞快:
“杨千户,王千户带本部六百余人围攻过天星残部。
那匪首使一对铁戟,悍勇无匹,他那军师更是诡诈。
先是诈败诱敌,王千户贪功冒进,被那过天星张魁阵斩马下。
杨千户也被流矢所伤。贼寇趁势反扑,我军阵脚大乱。
全靠柳大爷凭高强武艺接连斩杀对方几个小头目,还有苏州府张通判身先士卒,以文官之躯死战不退,才勉强稳住阵线。
但贼势凶猛,柳二爷他们撑得辛苦,急需增援,张通判也快顶不住了。”
贾瑞脸色一沉,他早知过天星勇猛,故派兵员占优的苏州卫主攻,自己率精锐解决更狡猾的陈家父子。
却未料到苏州卫竟如此不堪,两个千户一死一伤,局面瞬间逆转。
他心念电转,目光如刀般扫过战战兢兢的陈宣父子,又掠过周围被看押的数百陈家降兵——这些人眼神闪烁,惊惧中透着茫然。
......
另一个战场位于蟠香寺东麓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此刻已是一片修罗场。
苏州卫的官兵早已没了阵型,被分割成数块,在悍匪的冲击下苦苦支撑,死伤枕藉。
通判张煌卿一身青色衣袍已被血染透大半,头盔不知去向,发髻散乱。
却仍挥舞着一柄寻常腰刀,嘶吼着指挥身边仅存的百余名军士结成一个摇摇欲坠圆阵,抵挡攻击。
他身边倒下的亲兵已有数人,本人左肩也中了一箭,却兀自死战不退。
另一侧,战况更是惨烈。
柳湘莲白衣染血,俊美的脸上溅满血污,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寒光,剑法刁钻狠辣,专刺咽喉,心窝要害。
每一剑必带走一条性命,脚下已躺倒七八具贼寇尸体。
但毕竟势单力薄,被十名悍匪团团围住,其中更有几个头目模样的好手,攻势凶猛,若非武艺高强,早已被吞没。
贼寇的核心处,一员大将如猛虎出柙。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面如锅底,一部钢针般的虬髯戟张。
他匪号过天星,大名叫做张魁。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曾经混过一年私塾的学名——叫做张天琳。
只不过天琳没有魁读起来顺口,江湖朋友,还是叫他张魁。
此时张魁——或者说张天琳手持一对镔铁短戟,挥舞起来风声呼啸,势大力沉,挡者披靡。
一名试图偷袭的苏州卫把总被他反手一戟连人带枪砸飞出去。
他越打越兴奋,大笑道:
“他娘的!先前着了你们的道儿!如今瞧清楚了——全是草包孬种!吃爷爷一戟!”
他彪悍狂野,震慑得周围官兵不敢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