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43节
按常理而言,武勋子弟,多是走荫职入卫或京营,以弓马军功传家,即使不亲临战阵,也该熟谙军务。
不说贾宝玉那般厌弃仕途经济,哪怕就说还算精明的贾琏,他却不文不武,只在家协理庶务,或在外采买应酬。
虽说也是贾府正经爷们,但总归不算顶门立户的实职武官,放到外面,只是捐纳的虚衔同知,非武勋子弟正途。
此时黛玉说的路径,便是优秀武勋子弟,该追求之路线,她也认为贾瑞当效仿如此。
贾瑞此时却笑道:
“妹妹所虑甚是周全。
然而,我比妹妹多些官场经验,我也深知,在陛下身边,看似尊荣,实则如履薄冰。
伴君如伴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锦衣卫虽近天颜,在常人看来是青云捷径,我们自己这些人来看深知其中凶险,却是烈火烹油,荆棘丛生。”
黛玉听贾瑞如此说来,亦是默然叹道:
“自古宦海风波,当然是险恶难测,若是只为安稳,苏东坡怎么会说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贾瑞道:“便是此番道理,如今这天下,北虏环伺,西南不靖,中原腹地亦时有流寇烽烟,朝廷兵马,承平日久者多,能战敢战者少。
若遇大变,仅靠兵部调派那些积弊丛生的京营,如何能济事?说不得还是靠边镇雄兵,或者拥兵自重的军头。”
黛玉闻言,轻咬朱唇,忽道:“那大哥意思是,你想外放实权武职,独当一面练兵?”
贾瑞笑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我之所愿,非是去做那案牍劳形,动辄得咎的天子近臣。
而是能真正练出一支听我号令,如臂使指的精兵,扎根于地,为国效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更能护得我想护之人,周全无恙。
但我若只是空口白牙,向陛下陈情抱负,他何必信我重我?毕竟天下有的是宿将老帅,何必用我一个贾府旁支武勋子弟。
或者就算用我,也把我放到京营,在勋贵倾轧,虚应故事中消磨锐气,或放到边镇,面临错综复杂派系内讧。
想要练兵强军,又得应付粮饷掣肘,监军制肘,那如此就算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
“我把妹妹视作一体,所以不瞒你,这份奏疏底稿,你可以一看,日后我回京,便要向陛下陈情自荐,这便是我的志向方略草稿。”
贾瑞随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封厚厚奏稿,上面写满了墨字,字迹刚劲,工整有力,交给黛玉细看。
贾瑞经过将近一年与黛玉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又亲眼目睹她的成长蜕变,已然可以判断,黛玉能理解自己的志向苦心,大概也愿意参与他的宏图大业。
所以他才把这些本来不必和闺阁女儿详谈的庙堂方略,军国大事,与她详细剖析,条陈利害。
毕竟男女之情,从来不该是空中楼阁的风花雪月。
而应该是肝胆相照,志同道合,荣辱与共三者合一。
既是情投意合,也是知己相契,又是同道相谋,这样方能根深叶茂,如松柏而长久。
当然前提是此人值得自己倾心托付,而黛玉就是值得这之人,他已然深信不疑。
黛玉将贾瑞所写奏疏底稿拿来,细细翻阅,愈看而愈惊奇,由惊奇而惊异。
“火器......车阵......水师营制......屯田养兵之策......”
“两淮......民风悍勇......”
有些术语艰深,军政机要,又涉及大量钱粮,兵员,器械数字。
对黛玉这等闺阁女儿来说,虽已不是初次接触军务,但也颇感吃力,不是十分通透。
但大致黛玉看得出来,瑞大哥是看重了两淮人地之利,想去那练兵建军,并且希望陛下以朝廷之力而扶持之。
文字质朴刚健,且条理分明,还引经据典以佐其论,想必陛下也会动容,觉得此子确有经略之才吧。
黛玉慢慢逐字一遍后,又飞快地快一遍浏览,脑海中不由想到几个可以更好润色或者增色的典故词汇。
随后心中一笑,自己真是太好性了,要想,也应该他主动提起呀。
念及于此,黛玉古怪微抿着嘴,忽把奏稿放在桌上。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黛玉坐在绣墩上,离她的瑞大哥不过咫尺之遥。
看着他依旧是专注地看自己,心中不由闪过无数思绪。
原来如此呀。
初时困惑,继而恍然。
“哥哥......”
黛玉突然用了前番爱意情浓之时,贾瑞玩笑让黛玉用的称呼——哥哥。
“哥哥,我今儿才算明白了,你这大半年殚精竭虑,东奔西走,究竟是所谋为何了。”
“之前我有些地方不解,但我知道你或许不愿说,或许认为我不懂,因此我也不多问。
今日方知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宏图大计,你本可以不说的如此详尽透彻的。”
黛玉抬起纤手,指尖微颤着在瑞大哥额角那道深褐色结痂上轻轻一抚。
数月来贾瑞在江南的种种举动——结交豪侠,招揽奇人,甚至不惜冒险收服罗汝才这等悍匪。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在游戏风尘,更非单纯争权夺利,而是在未雨绸缪,为的是在即将到来的大变局中,拥有足以安身立命,甚至力挽狂澜资本。
怪不得他之前说想去湖广,江淮,当时只以为是朝廷寻常调派,如今想来,竟藏着这般谋划。
黛玉抚摸着贾瑞额头上那道浅痕,贾瑞含笑看着黛玉莹白如玉的侧颜,一时室内寂然,只有二人绵长呼吸声。
最终还是黛玉打破沉默,她低声道:
“此事的确大有章法,但.....
哥哥你这一路,都要辛苦了。”
第378章 黛钗湘齐聚苏州府,贾瑞谋平太湖寨
贾瑞知道黛玉心意,但又怕闲言细语,反惹她多思,因笑道:
“妹妹放心,倒无太多凶险,无非些许周折,虚张声势罢了。
只是若仅凭我这寥寥数人之力,虽可堪稳住局面,但要一举功成,还需多借助妹妹之力。
妹妹这次若能帮我,这太湖水寨五千之众,我就可择其精壮,编为劲旅,妹妹就是此业第一功臣。”
黛玉也只笑道:“你又哄骗我,我算是摸准了你的脾性,对我喜欢先夸得如云端里一般,让我忘乎所以,随后便引我入彀,不知不觉便着了你的道。
既然如此......大哥就说说你的谋划,我虽然体弱又不经事,但说不得心思灵巧,倒有几分长处。”
贾瑞闻言抚掌笑道:“人有长短,事有专精,若说冲锋陷阵,我或许稍胜,但说周旋交际,妹妹却也不差,此事也非你不可担待。
你我各展所长,方能成此大事。”
黛玉此时不发一语,只凝神听贾瑞娓娓道来。
原来贾瑞从张煌卿口中得知,如今是苏州知府祁彪佳夫人只母亲,便是昔日贾代善庶女,黛玉母亲贾敏的同父异母姐姐。
贾代善四女,贾敏为嫡女,另外三女皆是庶女,一女早逝,二女嫁与西北军镇总兵,长女则嫁给江南豪族。
而其女便是如今苏州新任祁知府夫人,与黛玉算是表姐妹,只是来往不多罢了。
贾瑞让人护送黛玉下山去拜见这位表姐,也是再叙乡谊姻亲,且知府作为文官,对武将本有以文驭武的提防。
若贾瑞直接登门游说,易让知府生疑,怕担私通匪寇,邀功揽权的罪名。
而黛玉以妻族亲眷身份登门,通过知府夫人牵线,属内宅人情往来,无关官场功利,既避开了文官的提防,又让知府愿意卖这个亲族人情。
而且黛玉,湘云等人这次遇袭,本是苏州知府治下失职,黛玉可借此说事,由苏州知府协调苏州卫助力。
黛玉的操作可使知府师出有名——以亲族求助及太湖水匪劫掠漕运,滋扰地方为由,上书申请调动苏州卫水师。
此举既让知府的调兵行为符合官场流程,无擅权之嫌。
又使大军压境成为朝廷官方行动,而非贾瑞私人之举,令水寨老寨主感受到朝廷威压,招安说服力大幅提升。
待他语毕,黛玉心中豁然,默默思索片刻,忽而抬眸,直视贾瑞,少见正色道:
“大哥既有此凌云之志,欲行此非常之事。
妹妹虽说力薄,也愿竭尽绵薄,做个幕后襄助罢了,大哥让我穿针引线,我也无所不可。
这位苏州知府,既是我表姐,那此事尽可交予我,我自会亲自登门拜会。
只是——我想问哥哥一句话,这番招安大计,风险如何,你心中究竟有几成把握?
若是刀兵凶险,性命攸关,那即使未来有天大功劳,我也不愿你去做。”
黛玉深深望着贾瑞,眼睫微垂,指尖轻叩茶盏,她不强求,也不劝解。
只要他......
说一句明白话。
你可懂得?
贾瑞收敛笑容,知道这是真情流露后方有关切,绝不可敷衍。
他微微沉吟,才道:
“我有七成把握,且即使事有不谐,我也有把握可全身而退......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