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57节
他神色肃然,开门见山:
“三位大人,太湖水寨屡犯漕运,劫掠商旅,滋扰州县,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朝廷早有清剿之意,只是山高水远,鞭长莫及,如今我奉旨巡查江南,恰逢此事,愿为前驱,为朝廷分忧,为百姓除害。”
祁彪佳捻着颌下胡须,面露沉吟之色。
又见贾瑞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太湖水寨一日不除,苏州商路便一日不宁,赋税受损事小,若朝廷怪罪下来,我等皆难辞其咎。
此次调动兵力不多,仅需苏州卫水师配合布防,震慑匪众,后续招安事宜,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诸位大人。”
“况且,”贾瑞目光锐利如鹰,语气带着隐隐暗示:
“京中多位大人亦关注江南治安,此次若能顺利招安,于三位大人政绩亦是大功一件,日后吏部考绩,必有裨益,于仕途大有好处。”
亲族情分扯着,利益诱惑吊着,京城关注压着,三位官员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定计,终是颔首应允。
操江御史负责协调水师布防,封锁太湖要道;苏州卫提供战船与兵士支援,摆足威慑之势;祁彪佳则坐镇府衙,处理后续文书事宜,上下联络。
随后,宝钗牵头联络苏州商户,商户们素来敬重薛家声望,又感念贾瑞清剿匪患的义举,纷纷慷慨解囊。
黛玉则与祁夫人保持密切联络,相与往来。祁夫人本就感念黛玉亲谊,又见她行事得体,自然满口应允。
一切就绪,贾瑞便率部行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先是令苏州卫水师在太湖沿岸排兵布阵,战船林立如林,旌旗招展如云,鼓声震天,
营造出大军压境、势要清剿的架势,给水寨匪众造成巨大心理压力,让他们误以为朝廷要倾力围剿,惶惶不可终日。
随即,他亲率精锐亲卫,与水寨悍匪交锋数次,皆是速战速决,击溃对方前锋精锐,既显官军军威,又不赶尽杀绝,留有余地,
最终逼得贺锦不得不放下戒备,答应让他进水寨谈判招安事宜。
踏入水寨那日,贺锦之子贺云鹏已水米难进多日,面色蜡黄如纸,气息奄奄,眼看便是不济。
贺锦遍请名医无效,早已心力交瘁。
贾瑞见状,二话不说,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材,亲自配药熬汤,又施针施救,手法娴熟老道。
不过三日,贺云鹏便已能进食稀粥,气色日渐好转,眼中也有了神采。
贺锦瞧在眼里,记在心头,心中感激不尽,对招安之事愈发意动,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要应允。
第384章 技定归心,英豪入彀
次日,太湖水寨寨主贺锦,便在聚义厅旁的暖阁内,以太湖水蟹为珍馐,以姜醋黄酒为佐料,亲自执壶为贾瑞斟酒。
他身侧只带了心腹二寨主蔺养成,以及另外几个侍卫作陪,显见是密谈诚意。
贾瑞这边则是柳湘莲,胡桂北,黄虚,冯难等心腹部属。
唯一一新面孔,乃一青衫方巾之人,名唤费明宇,为林如海前番推荐的扬州文士,举业不中,但素有才名,通经史,晓簿记,正手持纸笔,以备记录。
另有几位精悍护卫按刀环伺。
灯火通明下,双方人马泾渭分明,气氛微妙。
贺锦放下酒壶,声音洪亮带着河南乡音道:
“今日没有外人,老贺说几句话
想当年,我就是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流落小子,是这太湖上的老寨主,给了我一条活路。”
后来,老寨主还把闺女许给了我,能有今日,靠的是老寨主恩情,靠的是太湖的水米养活。
我是河南府人,也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回老家,给爹娘坟头添捧土!”
他看向贾瑞,目光坦诚道:
“我那不成器的独苗儿,要不是大人妙手,也难有今日,我愿归顺朝廷,但......”
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大人,我是个粗人,不懂拐弯抹角,诏安我认,但手底下这几千号兄弟,刀头舔血,朝廷打算怎么安置我们?”
贾瑞微微一笑,并未立刻回答,只打量着眼前数人,停顿片刻,方才道:
“贺寨主,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重情义的好汉,我十分佩服。
如今这天下大势,贺寨主也该有所耳闻,圣天子在上,励精图治,锐意中兴。
四方匪患,朝廷决心已定,雷霆扫穴,非止一日。
太湖,地处江南腹心,即便今日不招安,他日大军压境,玉石俱焚,试问贵寨能挡几时?
如今朝廷开诚布公,贺寨主审时度势,率众归顺,功在社稷,利在兄弟,此为智者所取,顺天应人之举。”
他目光扫过贺锦,又道:
“至于安置......贺寨主可知朝廷眼下急务,便是整顿盐务,两淮盐税,国之命脉。
已有旨意,扩编重建巡盐缉私营兵,专司护盐护漕,此营非同寻常卫所,饷银俸禄,远高于寻常官兵,更有朝廷全力保障。”
此言一出,贺锦眼中精光一闪。
高饷,意味着安稳和家人的温饱,这对刀头舔血的汉子吸引力巨大。
“贵寨兄弟,愿意放下刀枪,回家务农经商的,朝廷发放盘缠安家费,既往不咎,再为良民。
愿意继续吃粮当兵,建功立业的,便编入这支新设的巡盐缉私营。
从今往后,堂堂正正,吃皇粮,拿厚饷,护卫的是盐税国本,岂不胜过在这湖上漂泊无定,担一个贼名?”
说罢,贾瑞看向费明宇道:“明宇,你给贺寨主,还有其它当家详细讲讲,这汰弱留强,择优录用之法,以及诸位头领的安排待遇。”
费明宇应声上前一步,摊开手中纸卷,条理清晰地说道:
“贺寨主,诸位当家容禀,巡盐缉私营初创,正需精兵强将,朝廷恩典,对待归顺义士,优渥有加。
凡精壮勇健,无大罪恶者可优先入营,另有米粮布匹盐菜钱按时足额发放,凡入营者,家眷可随营安置,大小头领,按原有职司,功劳,量才录用。
凡入营者,每人发安家银十两,按品级另给宅邸费用,抚恤从优,断不敢欺瞒。”
费明宇念完,躬身退下。
贺锦听着,眼神闪烁,粗重呼吸平缓了许多。
贾瑞安排听起来确实周全,既有出路,又有前程,尤其是那实实在在的饷银和官身许诺,挠到了他心中最痒处。
但既然有人唱红脸,也要有人唱白脸,此时二寨主,贺锦结义兄弟蔺养成忽然冷哼一声,打破了短暂平静。
只见他他双手抱胸,看向贾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不驯:
“大人,这位先生说得头头是道,朝廷恩典听着也挺美。
可我是个粗人,就认实在东西,咱们太湖水寨,纵横太湖,大小船只数百,敢拼能杀的兄弟数千,论水上功夫,论拼死血勇,咱们兄弟未必就比那些卫所兵差了。”
我却觉得不该塞到扬州去当盐巡......”
他哼了声道:“我们兄弟世居太湖,熟悉水性地形,更兼心齐。
留在苏州,编入苏州卫,自成一部,替朝廷守护这太湖门户,岂非更妥当?也省得兄弟们背井离乡,水土不服。”
贺锦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斥责蔺养成,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似乎在掂量。
贾瑞打量着他,尚未开口,站在贾瑞身后的胡桂北却已按捺不住,冷笑一声,踏前半步:
“蔺二当家这话,恕我不敢苟同,呵!
你们纵横太湖不假,可蔺二当家莫非忘了,就在前几日,我家大人率精锐不过数百,便击溃了贺寨主手下最能打的前锋?
若非我家大人念及贺寨主爱子情深,手下留情,又施妙手救下少寨主性命,此刻这水寨之上,你老兄还不止在哪里呢?”
蔺养成被番夹枪带棒,挤兑得面皮紫涨,热血上涌。
他本是爽直的草莽性子,受不得这等激将,尤其对方挑明了水寨新败之事,更是戳中痛处,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只见蔺猛然一拍桌案,忽而喝道:“好利的口舌,要拿朝廷官威压人么?
我是个粗坯,不懂那些弯弯绕,只晓得拳头底下见真章,你们可敢与我老蔺过几手,分个高低强弱?”
暖阁内气氛瞬间紧绷至冰点,贺锦脸色一变,忙道:
“二弟!不得无礼!”
然而蔺养成怒目圆睁,兼之又想杀杀胡桂北威风,已是一拳带着劲风,直捣胡桂北面门而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见其手上功夫着实不弱,虽没下杀招,但也是毕生所学积聚。
但电光石火间,蔺养成手腕却停在半空,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出手的,正是站在胡桂北身旁的柳湘莲。
“蔺二当家,有话好说。”
柳湘莲声音清冷,面带微笑,蔺养成却只觉一股阴柔坚韧的力道从腕脉直透进来,那势在必得一拳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惊怒交加,忙猛然脱出手来,又挥手两章,朝柳湘莲猛然砸去。
但柳湘莲只是半步上前,轻手迎来,一旋一压,便将他的掌势化解,还借力打力,让身材高大的蔺养成,不由得向后退了三步。
“好功夫!”蔺养成神情微变,打量着柳湘莲,没想到这秀才相公般的人,居然有这等本事。
“哼,官府莫非是欺我水寨无人?”
看到两人交上了手,贺锦身后两名心腹头目见状,呼啸一声,便想上前助战。
但只见贾瑞这边,先见冯难身形如鬼魅般抢上一步,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左右一分,叼住两人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