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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72节

  贾瑞得知后,先是惊异于这个丫头的名字,随后又笑道:

  “你自己尚且不易,好不容易有些积蓄,倒有闲心管别人。虽说菩萨心肠是积德,却也要量力而行。”

  香菱当时只垂眸浅笑:

  “大爷说的是,只是看见她孤零零的,便如同看见了旧年的自己,实在不忍了。”

  贾瑞闻言亦是笑道:

  “罢了,也是她的造化。既如此,便让她专一跟着你,好好伺候吧。她名字不变,就叫槿汐,或许冥冥之中,她日后便是你的得力帮手。”

  香菱不知贾瑞为何如此说,但也没多问。

  就这样,槿汐便成了香菱身边贴身丫鬟,有热饭热菜,有干净衣裳。

  这位香菱姐姐还常常教她一些识字断句,虽说只是粗浅,但让她不至于忘掉了父母传授的书香门第之风。

  “槿汐,怎么了?”香菱轻声问起,怕惊扰刚睡下的母亲。

  槿汐蹑手蹑脚走进来,低声道:

  “回姑娘,门房上递话进来,说外面来了个老人家,白发苍苍的,瞧着怪可怜,口口声声求见夫人和姑娘。”

  香菱蹙眉问道:“老人家?可知姓甚名谁?哪里来的?”

  她心中已有猜测。

  槿汐摇头:“门房说,问他名姓,他只说是……是姑娘的外祖父……姓封,从乡下来的,衣衫有些旧,说话颠三倒四,只一个劲儿地磕头作揖。

  门房见他老迈,又说得恳切,不敢擅专,才来回禀姑娘。”

  香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此人底细,当年父亲甄士隐看破红尘出家而去,母亲封氏带着些许财物回娘家依附,便是这外祖父封肃,贪图钱财,刻薄寡恩,不仅将母亲带去的财物盘剥殆尽,更对她百般嫌弃,视若累赘。

  “不见。”香菱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就说夫人身体不适,睡下了,不宜见客,请他改日再来吧。”

  槿汐应了声“是”,转身便走。

  香菱看着床上沉沉睡去且气息微促的母亲,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见她双颊又泛起异样红晕,担心她又发起烧来,忙用手背贴了贴母亲额头,见她温度尚可,方才略略安心,长舒一口气。

  她想道:

  “母亲若是清醒过来,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连自家外祖都不肯见上一面,好似心肠硬了?

  若是往日,虽说他刻薄寡恩,但毕竟是血脉至亲,我也会劝母亲忍让一二。

  然而今日……”

  香菱轻轻抚摸着床边一卷札记,那是她每日无事时常爱读的书册,人间许多处世道理,古今许多兴衰,都在这漫漫字里行间中。

  她眉宇间的那一丝柔弱愁绪依旧,只是有些坚毅沉静之气,却在悄然滋生。

  或许,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呆香菱了。

第392章 众女各怀心

  秋阳斜照,香菱外祖父封肃,一身土气绸衫,正满面堆笑对着门内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说着话。

  “好丫头,劳烦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老朽思念我那外孙女心切,特来瞧瞧。”

  封肃搓着手,眼神不住往门内瞟。

  槿汐年纪虽小,行事却极稳当,微微福了一礼:

  “老太爷,方才已禀过香菱姐姐了。姐姐昨夜照料封大娘到三更,自己也染了风寒。

  这会儿正发着虚汗,实在不便相见。”

  这话本算稳妥,托词染恙,但事有不凑巧,封肃脸上笑容却一僵,浮起恼怒道:

  “昨儿我还听人说,我这外孙女带人好端端地去药铺抓药呢!怎的今日就病了?莫不是攀了高枝儿,真忘了本了?”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似乎想让里面的人听见:

  “你再去问问,我那苦命的女儿,她亲娘!难道也不愿见我这老父不成?

  她病着,我这做爹的带家里人来看顾照料,总该使得吧?”

  槿汐神色不变,依旧滴水不漏:

  “封老太爷,大娘病势沉重,需得静养。姐姐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此刻实在分身乏术,也怕过了病气给您。

  您且安心,待姐姐和大娘身子爽利些了,自然会给您老人家递消息的。”

  封肃被堵得心火上涌,正待发作,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两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皮紫红,行走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正是贾珩助手周泰。

  落后半步跟着的,是个须发皆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者,却是焦大。

  周泰浓眉微蹙,看向槿汐和堵在门口的封肃:“怎么回事?”

  槿汐连忙福身:

  “周爷、焦爷爷,这位封老太爷是香菱姐外祖,硬要见香菱姐姐,姐姐身子不适,不便相见,我正劝着呢。”

  封肃见来了人,尤其那白胡子老头眼神锐利似刀,心里先怯了三分,但犹自强撑着道:

  “两位爷明鉴,老汉我只是惦记外孙女和病重的女儿,想进去瞧瞧......”

  他觑着焦大,见对方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泰不明就里,还未开口,焦大已冷哼一声,沙哑嗓子如同破锣:

  “惦记?呸!”

  他一步上前,浑浊老眼射出逼人的光,冷道:

  “老货,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那点腌臜肚肠,打量别人不知?

  香菱这丫头对我最好,谁敢欺负她,便是跟我焦大爷放对,滚!再在这里胡唚搅扰,焦大爷拳头可不认得你!

  昔年战场上的血见得多了,不差你这点腌臜物事!”

  焦大在宁国府便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说话百无禁忌,此刻毫不留情地揭了封肃的老底,更是气势汹汹。

  封肃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惊得面如土色,尤其听到腌臜物事几字,想到什么,又羞又怕,嘴唇哆嗦着:

  “你......”

  “还不快滚!”

  焦大见这畜生还不知足,须发戟张,作势上前,封肃吓得一个踉跄,再不敢多言,恨恨地瞪了紧闭的大门一眼,带着满腹恼怒,狼狈逃离。

  周泰看着封肃仓皇的背影,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转向焦大,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焦太爷,这姓封的固然可恶,您老这脾气也忒大了些,毕竟是香菱姑娘的亲外祖,回头大爷问起......”

  焦大重重哼了声,打断周泰的话,斜睨着他:

  “这桩事体牵扯甚深,我答应过人不乱说,你只消记得,这姓封的和现今那位贾府尊,都不是好东西,若非看在......”

  他话到嘴边,似乎意识到不该再说,硬生生刹住,只一跺脚:

  “罢了!总之,香菱丫头不见他是对的!”

  周泰见焦大如此,心知其中必有隐情,绝非表面攀附这般简单。

  他知道前段时日,瑞大爷不在金陵,香菱姑娘护卫之事,这位老而弥坚的焦大爷主动请缨。

  香菱待他极好,焦大爷常在自己面前说,他一生无儿无女,若有个孙女如香菱这般,这一生便也不枉了。

  周泰是由贾珩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深知分寸,有些事不该知道的绝不多问,便点了点头,不再深究,转而道:

  “大爷传信,今日申时左右回来,同行的还有金陵知府贾大人,烦劳槿汐姑娘进去告知香菱姑娘一声,看如何预备接待。”

  一旁槿汐应下,焦大想说什么,但总归还是哼了声,只冷冷道:

  “什么府尊,若不是看在大爷面上,我早晚扇他几个耳光,就他这等货色,姓贾真是污了太爷。”

  周泰微怔,虽觉焦大这话说的过分,但焦大在瑞大爷心中地位特殊,资历又老,且话里话外似乎另有缘由,当下也不便反驳,只含糊应了一声:

  “焦太爷说的是,只是这人也是管金陵这么个大府的大老爷,瑞大爷跟他来往不少,焦太爷这番话,我们听听便罢了,若是被旁人听了,岂不是祸事。”

  焦大哼道:“怕他个鸟!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若不是他......”

  路上我看了他,只当他是团臭气,装作没瞧见,瑞大爷对我极好,他的面子我自然要给。”

  众人这才无话,槿汐也不多问,只说罢转身,步履轻快进了院子。

  周泰与犹自气哼哼的焦大一同进了大门,焦大果然也不再提贾雨村之事,只絮絮叨叨说起香菱这些日子对他的照料。

  这周泰嗯了几声,只是应付,心中也暗忖起焦大这些日子的造化:

  想当初瑞大爷南下金陵,特意将这位宁国府的老功臣带在身边,为的就是圆他一个叶落归根、祭扫父坟的心愿。

  瑞大爷不仅亲自过问焦大亡父坟茔的修葺,更是不惜花费,替他办齐了所有该有的祭扫之仪,风风光光,合乎礼法。

  焦大无儿无女,大爷还特意让人去问问,焦家旁支是否有可靠之人,若有的话,就选个憨厚后生过继给他,承继香火。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寻常主子能为老仆做到的?无非是酬谢瑞大爷昔日微末之时,焦太爷那番维护之功罢了。

  也难怪焦大如今对瑞大爷忠心耿耿,简直不亚于比对当年的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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