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4节
屏风后,一个素衣少女青丝拂过耳尖灼如炭火,袖间纤指无意识捻着腰间锦囊——那里还藏着为父祈福未撒尽的干枯玉兰瓣。
贾瑞说的话,别人不懂,但黛玉懂,她低头掩住翻腾心绪,溪畔那句掷地有声的赌约在少女心中响起。
“他真的要为我父亲千里赴约?”
第72章 贾府慌慌,黛玉心结
贾瑞身影消失在荣禧堂门口,那股迫人的、裹挟着铁血与凛冬寒风的气息却仿佛凝滞不去。
贾母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厅门,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喊道:
“快!快!”
她按住一旁同样魂不守舍的贾赦的手臂,焦急道:
“赦儿!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无动于衷。
贾珍混账也就罢了,但东府的爵位若真在我们眼前没了,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去见先夫、去见两府浴血拼杀挣下这份家业的祖宗!”
“北静王、南安王、修国公府、缮国公府……凡是还在神都说得上话的,不拘老亲世交,此刻都需他们援手。
务必要让他们知晓,这不仅是这孽障个人的祸事,更是有人要动我们的根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贾赦一个激灵,从惊骇中回神,忙不迭点头:“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跑!一家家去求!”
看到贾赦这回还算靠谱,贾母心中稍定,又道:“明日递牌子,我要亲自进宫!求见大明宫太妃!珍哥儿祖父代化公当日对太上皇登基大有助力。
如今被人构陷至此,盼太上皇和太妃还看在昔日旧情,能略施回护……”
贾赦闻言,精神一振,喜道:“两位老人家最是慈善念旧,母亲亲自去求,必有转圜!”说罢,贾赦脸上又涌起怨毒,恨道:
“都怪贾瑞那小子!丧门星一般!若非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岂会……”
“住口!”贾母本来对贾赦又多了几分希望,此时看到他出言不慎,希望转为失望,眼神如刀般怒道:
“今日之祸,根子在珍哥儿跋扈愚蠢!那贾瑞如今是皇上和忠顺王爷眼前的红人,你再说这等混账话,是不是嫌这荣国府太安稳了?想跟东府一样。”
贾赦被母亲的厉色震得心头一寒,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脊梁,慌忙低头认错,便忙出去找人。
贾母也没耽误时间,目光扫过人心惶惶的厅堂,最终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身上,哑声吩咐:“去把赖嬷嬷叫来。”
她对赖嬷嬷,还有计较。
片刻功夫,赖嬷嬷被两个婆子几乎是架着进来的。
这位伺候了贾府两代主子的老仆,已在路上知道赖二的事,哭得眼睛红肿,形容枯槁。
一进厅堂,看见贾母,赖嬷嬷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贾母的腿,撕心裂肺的悲号,求贾母能够救下赖二。
贾母疲惫地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多少温情,只剩下深宅当家人的冷静与漠然。
“老姐姐,”贾母冷漠道:“你跟了我几十年,你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情,老太太不会亏待你。
但你家赖二犯的是欺凌尊长、毁损圣誉的大罪,数罪并罚,掉脑袋是板上钉钉了,这次府里保不住他的。”
赖嬷嬷闻言,哭声骤然止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浑身筛糠般的颤抖。
贾母又道:“我能做的,是给你和赖大一家留条后路。
你和赖二这几日干干净净地收拾清爽,把赖二这些年在外头偷偷置办的产业,一律查抄清楚,列好清单账册,不许私藏一丝一毫!整理好了,交到林之孝手上,听候发落。
这些东西朝廷多半会赐给贾瑞奉养他祖父母。”
此言一说,全场骇然,赖嬷嬷更是嘴巴不自觉张得老大,心中像被人用刀割了肉一般。
他们赖家几代人靠着赖上贾府,不知道积累了多少钱财,即使就赖二这一支的家产,也足够外面小门小户数代人衣食无忧。
结果如今都便宜了贾瑞。
“老祖宗,你可怜我们吧,也要给赖二的小子留些积蓄。”
赖嬷嬷看到钱要没了,心痛无比,还想再哀求。
贾母却无比厌烦,恐吓说:“你赖家全族上下,在我贾府多年,总不会连日后养活孩子的钱财都没有攒下吧。
赖二没了,你家老大和你不能养他的儿子吗?
此事到此为止,按我说的去做,老姐姐,咱们几十年的情分,经不起太多风浪,如果你还嫌不够明白,到时候,别说赖二,恐怕连赖大的差事和你这一家子的立足之地,都要一起断送!”
赖嬷嬷被贾母话语中透出的森然杀意彻底震慑住,她看着老太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已是弃子,赖家在贾府面前更是如同蝼蚁。
她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绝望:“老奴明白了…谢老太太恩典……”
赖家看似庞然大物,但在贾母权威面前,不堪一击。
但贾母纵然在府里说一不二,面对贾瑞所代表的皇权新贵,也是宛若纸糊。
贾瑞不过二十出头,已然如此,未来又能有多少造化...
目睹这场惊天变故全程的宝玉、黛玉、湘云三人,默默地从屏风后走出。
宝玉脸上依旧带着不平,尤其看到赖嬷嬷凄惨绝望的模样,更是不忍,他这个痴性发作,忍不住嘟囔:“老祖宗,赖嬷嬷跟了您一辈子,何必如此绝情?难道……”
贾母此刻心烦意乱,疲惫不堪,闻听宝玉这等不知轻重的言论,眉头更紧。
不等她开口训斥,站在一旁的史湘云却猛地扯了一下宝玉的袖子,正色道:
“爱哥哥!快别浑说了!这哪里仅仅是珍大哥和瑞大哥的恩怨,你没听到方才宣旨的情形吗?一道旨意来自太上皇的大明宫,一道旨意来自当今皇上的乾清宫,你还不明白吗?”
史湘云虽然天真娇憨,但毕竟生长于侯门,父母又是早逝,让她有着超过贾宝玉这等纨绔的冷静理智。
否则她也不会日后建议贾宝玉:也该常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
湘云看到贾母等人凝重而赞同的眼神,冷静分析道:
“珍大哥是楚河汉界中间那颗棋子,瑞大哥也不过是恰逢其会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们夹在中间,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眼下当务之急是自保。
老祖宗处置赖嬷嬷是当机立断的明智之举,舍弃了惹祸的根苗,保全阖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平安,是大智之举呢。”
“好孩子,云丫头你看得明白。”
贾母听着史湘云这番透彻分析,眼中流露出赞许,又对旁边默默沉思的史鼐道:
“这丫头,你调理得好,比我家孩子成器的多。”
“姑母过誉了。”
史鼐还在思考刚刚之事对朝局的影响,此时只是笑着回礼,并没有多言。
随后贾母又严厉对贾宝玉道:
“宝玉,你听见没有?这事水深得紧,非比寻常!
你小孩子不要说这些不知轻重的话了,更不许在外头对人议论!若是再敢浑说,我让你老子来!”
宝玉被贾母前所未有的严厉震住,吓得缩了缩脖子,小脸煞白,再不敢言语,只是喏喏点头。
贾母的目光转向一直默立一旁、黛眉微蹙、似乎陷入沉思的黛玉,以为她是惊吓过度,温声安抚道:
“玉儿也吓坏了,今日之事太过腌臜,别往心里去,先回房歇歇吧。”
黛玉一直在想刚刚的事,此时听到贾母问询,忙回神,福身告辞,
回到那幽静小院,紫鹃早已等在门口,见黛玉面色苍白,神情怔忡,忙上前搀扶,急切地问:
“姑娘!厅上到底如何了?闹得这般大?听说忠顺王府和锦衣卫都来了,瑞大爷他还…”
黛玉任由紫鹃扶着坐下,沉默片刻,才将她所见所闻一一讲述,除了众人皆知的事情外,黛玉还向紫鹃说了贾瑞临走前那句话。
“践花灯下药石旧约也!”
紫鹃这等小丫头,此时就像听先生讲话本小说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惊道:
“天爷!这瑞大爷真真是好大的威势!好狠的手段!当众把族长逼到死路,连…连爵位都给弄悬了!”
她此前对贾瑞的印象还停留在“调戏五儿、与薛蟠交好”的风流纨绔上,此刻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嗫嚅道:
“姑娘,这…这跟外面传的,跟我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是啊,”黛玉轻叹一声,眸光幽幽地看着窗外沉寂的冬日庭院,“我们都想岔了,此人……深不可测。
紫鹃,你说他当初在溪边那番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真的能医我的父亲吗?
不过我却没听人说过,贾瑞会医术。”
贾瑞显露医术的时刻,只有两大一小共计三次。
一小是帮李纨治疗贾兰,李纨为了避免麻烦,自然不会把此事对外说。
两大就是一次治疗夏先生,一次治疗忠顺王,这两场诊治,在场的人都是守口如瓶。
即使有人小范围议论,也不会传到黛玉这等闺阁女儿耳边。
所以黛玉主仆,对贾瑞的医术,至今一无所知。
紫鹃更是想不透其中关节,只能迟疑道:
“可就算他真有本事,这远赴扬州治病谈何容易?
他走前说践花灯下药石旧约,这话听着是许诺。
可……他如今得了天大的圣眷,正是要在神都大展拳脚的时候,怎么会放下这些前程,甘愿千里奔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