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56节
秦可卿忙敛衽一礼,随即宝钗便与文杏登车自西角门而去。
只剩下秦可卿独自一人从仪门回后厢房。
心事如同潮涌,在她脑海起伏难平。
......
此时秦业与秦钟皆已北上,秦可卿却听说贾瑞祖母来了金陵,便主动提出前往贾府伺候老太太。
秦业心有不忍,又顾及礼数,觉得秦可卿尚未过门为妾,便主动留下,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秦可卿强笑道:
“父亲放心便是,从来都是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瑞大人整日里东奔西走,我想近身伺候,也难得机缘,何况......”
“他房里几个贴身的丫鬟,我也冷眼瞧过,都是心腹人儿,花朵一般的人物,且跟他日久,我若是此时凑上去,又有几分胜算。
不如从老太太处下功夫,说不得还有一线机会呢。”
秦业见秦可卿心意已决,一时语塞。
想起昔日在神京时,她也是千金闺秀,如今却要寄人篱下为人作妾,不由心酸,流泪道:
“你今日如此,是我前番不好,如今看你难受......却也悔之晚矣了。”
秦可卿见父亲落泪,忙上前劝慰,苦道:
“父亲千万别伤了身子,我早知道,我是无父无母,被人弃在育婴堂,若不是父亲收养,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飘零受苦呢。”
这话一说,秦业登时愣住,满头白发都似颤了一颤,定定看着秦可卿,颤声惊道:
“可儿,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秦可卿心中难受,但没表现,只垂眉低声道:
“那年冬日,女儿病中昏沉,隐约听见父亲母亲私下商议过,我当时便记住了。”
秦业听到是如此,定了定神,颓然坐下,半晌才颤声道:
“罢了,既然你知道了,为父今日便全告诉你。”
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叹道:
“那时我与你母亲成亲数十载,膝下荒凉,延医求子皆不见效,我心灰意冷之下,便想着去养生堂抱个男孩回来,也好承继秦家一脉香火。
那日我进了堂门,却见襁褓中有个女婴,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后背更有一块胭脂色的胎记……”
秦业回想起那日情景,尤其对胎记印象深刻,只觉非常人所有。
形如飞凤,殷红夺目。
“我一眼便瞧呆了,心想这般灵秀模样,定是仙娥谪降,旁边还有个男婴,哭声洪亮,我就将你们一并抱回。
那男婴就是你哥哥,后来染了痘疹夭折了。
反倒是你,一天天长大,越发出落得花容月貌,性子又柔顺体贴,比那亲生骨肉还要知心知意。
我与你母亲疼你入骨,便决意再不提这抱养之事,只当你是嫡亲的女儿,日后寻个清贵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做正头娘子。
谁曾想......谁曾想为父一时糊涂,竟连累你到这步田地,如今别说正室,便是......”
秦业说不出话来,眼角含泪。
秦可卿用帕子为父亲拭泪,又低道:
“我虽然是抱养的,但父亲母亲待我,却从未因我是抱养的,便有一丝冷淡。
尤其是父亲,疼我入骨,比待钟弟还好,如今父亲遭难,女儿不能坐视不理。”
“可儿......”
“父亲放心便是。”秦可卿强笑道,“北上之事,瑞大人已然安排妥当,父亲只管北上,好生将养身体。
女儿就留在金陵,等瑞大人祖母来了,我去陪着伺候,说不得老太太看我恭谨,对我另眼相看呢。
弟弟钟儿,可跟着瑞大人的家将读书练武,总有个前程。
女儿虽不能做正室,但也会尽心竭力,日后若能生下一男半女,好好教养,日后未必不能为秦家光大门楣。”
说到此处,秦可卿跪下,朝着父亲拜道:
“女儿此去,定要对得住父母养育之恩了。”
秦业望着女儿,半晌才颤声道:
“罢罢,你性子我知道,自小虽是温顺,但心中却是最有主见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依你所言。
我是不中用了,你多让钟儿用功读书,他还年幼,若是能博个出身,日后有的是前程,说不得还能为你这姐姐撑腰做主呢。”
秦可卿垂泪点头,自是不舍,父女相对,依依话别,就此作别。
秦业登车北上,秦可卿带着秦钟留在金陵寓所。
待收拾起伤感,秦可卿便化伤感为筹谋,投身经营之中。
只可惜,欲速则不达。
秦可卿虽然有盘算,但毕竟从小是娇养,身边也还有丫鬟婆子,哪里做过什么伺候人的事体。
傅静徽来的第一天,秦可卿便主动请缨要去伺候老太太。
她的丫鬟瑞珠和宝珠忙劝可卿,说这等粗活,不是姑娘做的,还是我们来料理。
但秦可卿却道:“我以后是来贾家做妾的,老太太是他的祖母,怎可轻慢。
若是第一天她来了,我不自己去跟前伺候,还让丫鬟代劳,那被人看了,岂不笑我轻狂无礼,到了这里,还是这番小姐架子。”
秦可卿不让丫鬟插手,自己去侍奉。
她见暖阁炭火将尽,便主动去添,可秦可卿哪里拿过铜火箸?
手上一滑,烧红的银霜炭滚落在地毯上,顿时燎出股焦糊味,惊得满屋丫鬟婆子乱作一团。
随后她又想着去斟茶,但不懂水温火候,越心慌越忙乱,还是瑞珠宝珠来了,忙接过手去,才收拾停当了。
此时傅秋芳扶着傅静徽到这暖阁里,老太太沉着脸,半日不说话,秋芳只笑道:
“秦姑娘是番极孝顺的心肠,一心要孝敬老太太呢,不过到底是娇养惯了的,手生些呢。”
秦可卿听到这话,脸红耳赤,还想分说,傅静徽便如今日这般摆手道:
“秦姑娘,这事不是你该做的,还是让丫鬟们来,以后也不用你动手,老婆子糙惯了,不用那些虚礼。
没事秋芳陪我说话就好,秦姑娘有空就过来坐坐,没空便歇着,好生安歇罢。”
傅秋芳笑着劝慰,秦可卿满脸羞惭,只好福了一福,由瑞珠宝珠搀扶着出去,就此回房歇着。
回去后,瑞珠忙给可卿换衣裳,宝珠聪慧些,低声对秦可卿道:
“姑娘往日里都是被人伺候的,今日怎么反倒做这些粗活,这老太太显然不喜欢姑娘这般殷勤。
她家那位什么秋芳小姐,也是个厉害人儿,对姑娘古怪得很,姑娘还是安生些罢,待瑞大人回来,再自有番道理呢。”
宝珠又想到什么,又说道:
“姑娘,还有那位甄姑娘,也就是原来的香菱姑娘,如今府里一应大小事务,都是她帮着料理。
我前儿去领物儿,她见我们房里炭火不够,还特特让人送了银霜炭来,又问我姑娘缺什么短什么,只说没有便跟她讲,倒是个热心肠的。
她极得瑞大爷看重,瑞大爷还花了好大气力替她寻回亲人,认祖归宗,复了甄姓。
如今阖府上下,大爷都吩咐称呼甄姑娘,不许再提旧日香菱二字,可见是真真喜欢。
姑娘若想在府里站稳脚跟,倒不妨与她多走动走动,她在大爷面前说得上话,又是个面慈心善的,总比那傅家小姐好相与些。”
听到宝珠这话,可卿嗯了声,说要多感谢甄姑娘,但另一丫鬟,瑞珠在旁却摇头道:
“我倒是有别的主意,姑娘还是多跟老太太亲近为好。
这甄姑娘就算再体面,但跟咱家姑娘还是两路人,总归都是房里人,我们秦姑娘论容貌,还盖过那甄姑娘一头,焉知她不会日后看姑娘得宠了,生出别样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姑娘还是守着老太太,待瑞大人回来,再亲近瑞大人,如此方是正经道理。”
宝珠听了后,还待再说,秦可卿此时却止住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当慢慢来,我自去孝敬老太太,既然住下了,那就多走动,时间长了,那便自然熟了。
你们虽是我的丫鬟,但如今来了这府上,也是一样的人,遇到那甄姑娘,还有那位管着伙房的柳家妹妹,也不可轻慢,还是客客气气,多赔笑,少计较。”
瑞珠宝珠听到可卿这么说,忙答应着去了。
随后十日,秦可卿每日往老太太房里去,尽力维持周全,瑞珠宝珠则在一旁,替她周全。
后来瑞珠又打听来些话,说甄姑娘对她们还是和和气气,该预备的,都齐备了。
倒是柳姑娘有些冷淡,虽说该预备的,都一一齐备,但总归有些冷淡意思,不是那么热络。
不过府里人都说,这柳姑娘是个不太说话,也不爱走动的性子,只跟甄姑娘交好,然后一心就是忙在私厨手艺上。
不过那柳姑娘的厨艺,倒是极好,老太太和瑞大人都爱着。
然后瑞珠又提到,那就是那位柳五儿姑娘曾在扬州林姑娘那边待了许久,听说那林姑娘很喜欢她,说不定便因为这个,便得了意,有些爱拿大。
哦?
秦可卿对别的倒没多说,只听到瑞珠这个信息,心中微动,对那林姑娘愈发好奇,也知柳五儿果有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