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9节
这说岳演义,的确是写到了建新帝的心坎。
小说的水平是一回事,它更多还是用靖康之时的宋徽宗父子对立故事,来影射今天的朝廷政局。
这点估计让建新帝心有戚戚焉。
想罢,贾瑞谦谨道:“学生惶恐无地,不过偶发愚见,得陛下不弃荒疏,实为万幸。”
建新帝看贾瑞应对得体,眼中露过几分满意,嘉许道:
“更有甚者,本以为卿只是文采斐然,没想到竟还深谙岐黄玄妙,你妙手起沉疴,便解了忠顺王之疾厄,朕亦心甚嘉许,不过......”
当建新帝夸完贾瑞几句后,却虚抬了下手,脸上的温和渐敛,代之以一丝凝重道:
“今日一早,荣国公夫人贾史氏,以先帝所赐诰命身份递了牌子,入宫觐见大明宫太妃娘娘,上皇感念先宁国公勋劳卓著,堪为社稷柱石,虽子孙不肖,辱没门风,然上皇宸衷念旧,顾惜昔日君臣之谊,亦有不忍之意。
法理人情,兼而顾之,贾珍念其祖辈勋绩赫赫,就现革去其虚衔职司,贬为五品宣威将军,仍在府中待罪反省。
其爵位承嗣一事,待观其日后行止,再行定夺。”
听到这里,贾瑞便明白贾珍这事有了反转。
果然贾母等人还是不甘心,此时正在多方奔走,想要极力保住贾珍的爵位。
但这一切也在贾瑞的意料之中,毕竟是出过两代国公的豪门,这点底蕴总是有的。
不过旧日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
贾珍今天即使无事,但日后如果还敢作奸犯科,也终有身败名裂的下场。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贾瑞脑海中闪过。
其实建新帝当初跟太上皇几乎同一时间颁布谕旨之时,应当就就知道,在此事上,天家父子有了对立。
但皇帝还是坚持先拿下贾珍,事后再去观察太上皇的态度。
后来见到太上皇坚持为贾府说话,这建新帝就后退一步,没有彻底废掉东府爵位。
但相比于太上皇最开始的旨意,还是向前进了一步,将贾珍从三品将军贬为更低一等的五品将军,且还不保证一定可以让东府爵位继续传承下去。
如此一来,建新帝既给了贾瑞一个表面的交代,也没有太过得罪太上皇,还给贾府留下了复爵希望和天大的人情。
如果贾府日后愿意为他建新帝效力,那么东府爵位便再给你,而且这爵位已然不是祖上世袭罔替,而是当朝皇帝特旨恩赏,这等恩情,足够贾府感恩戴德,拼命报效。
而如果日后贾府还是首鼠两端,那么就不要怪皇帝翻脸无情,再施展雷霆手段了。
这是一种常见的帝王阳谋,建新帝毕竟是深宫天子,无法像开国皇帝那样乾纲独断,只能在人事布局上巧做制衡,借力打力。
简而言之,就是好用权术,也想用权术来收买人心。
贾瑞思绪转罢,对这建新帝的行事方式,算有了更多了解。
对这等封建皇帝,本来也不该有太多幻想。
贾瑞也决定与建新帝互相利用。
既然皇帝需要我贾瑞做那把刀,那我也需要皇帝你为我架梯子。
此时他没有迟疑,从容施礼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处置允洽,恩威并施,既彰国法,亦念旧勋,实乃仁君之范。
学生感念陛下为臣做主,至于罪员如何裁定,自有陛下宸衷圣断,非学生所敢置喙。”
贾瑞这番回答,应对得体,言辞恭谨,维护了皇帝颜面,分寸拿捏极准。
夏守忠侍立一旁,看着贾瑞滴水不漏的应对,眼中亦闪过赞许。
毕竟贾瑞是夏守忠和他叔叔联袂推荐的人,贾瑞在皇帝这里简在帝心,他夏守忠也有光彩。
建新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贾瑞做事灵活,看来没有被所谓圣贤书读笨脑子,是个好苗子。
这两年建新帝为了对抗太上皇,重用了许多科举出身的文官。
但这些文官,只有少数像林如海,贾雨村这样人情练达,善于理政。
很多科考出来的官员,引经据典,算得上一把好手,但让他们做具体工作,那就容易迷信圣言,好高骛远。
所以建新帝现在又开始逐渐起用身边宦官。
毕竟用宦官虽然名声不好,但这些人至少听话机灵,对皇帝绝对忠诚。
而现在建新帝看到,这贾瑞算得上聪明,读过书,出身清白,还有异才,不由更起了爱才之心,想把他放到身边,便道:
“贾卿能体谅朕意,深明大义,甚好。”
“卿于岐黄之术多有精深,太医院虽国手云集,然多循古方,守成有余,开拓稍逊。
不知卿可愿为国家效力,入太医院供奉,仍可在国子监攻读举业,两不相碍,日后等积年有功劳,朕会依次拔擢。”
这番话倒是印证了贾瑞此前来之前的猜测。
皇帝看重的,果然还是他那异才身份,为他铺设的终点,是太医院。
这固然是一条尊荣显贵的捷径,但如果一心只钻研医术,却不适合目前的时局。
天下纷扰,边疆不宁,在太医院做个御医,无法影响乾坤,也积累不了实际的军政资源。
真正可破局的根基,要不是学自己的祖辈进入行伍,通过血火中搏取军功,退可奠定立身之阶,封侯望公。
进则可招揽人马,吞吐风云,得窥天机。
且看大周局势如何发展了。
这条路自然是艰难凶险,但越是有风险,收益也越大,来此红楼世界,命本来就是白得的,又何惧之有?
想通这点,贾瑞便有了计较。
他知道有个提议,绝对能引起皇帝的兴趣,让他看到自己的其它才能。
顺便还能......
第78章 盐纲暗涌,江南路远(一更)
“感念陛下为学生主持公道,明察秋毫。”
“陛下,学生尚有一事,斗胆启奏。”
建新帝此时对贾瑞印象倒也颇佳,便温言道:“卿且奏来。”
“学生由家中长辈得知,荣国公婿,巡盐御史林公如海近日沉疴难起,学生粗通医理,故而斗胆请缨,不知陛下可否将林公的病录交学生一阅。”
“且盐政重地,关乎国用根本,林公若得康复,一则为陛下多一擎天玉柱,二则稳固盐政,充盈国库,于国于民,皆是大善。”
贾瑞抓住机会,向皇帝表示,自己可以去给林如海治病。
无论是为了林黛玉,还是从自己仕途入手,帮助林如海都大有好处。
建新帝其实也一直焦虑林如海的病情,此时听到贾瑞主动请缨,也不由心中暗自点头。
让这贾瑞试试,倒也不错。
江南盐税是大周国库的命脉,也是他这新君登基后与太上皇角力的关键战场之一。
林如海若去,一时间也的确无人可用。
“林卿……确是国之柱石。”建新帝的声音低沉下去,感伤道:“去岁秋寒,他旧疾陡发,沉绵不起,朕心忧如焚,数次遣御医乘快马携珍贵药品南下,奈何……”
“既然你有此心,守忠你就将那林卿的病情案策取来,给天祥一阅。”
不过片刻,一名小太监低头趋步而入,手捧一只明黄锦缎包裹的硬壳簿册,恭谨奉至贾瑞面前。
册页打开,字迹工整,朱砂勾画处透着仓促与郑重,赫然记录着:
林如海,扬州府盐院署,症见潮热盗汗、咳嗽咯血、入暮尤甚、饮食大减……脉象沉细而数”。
下方另有两行蝇头小楷:“太医院周、吴二医会诊江南名手所录方剂……无效……疑似虚损成痨,迁延难愈……”
贾瑞扫视一眼,便明白林如海患病为何。
随后他目光又在记录的一纸旧方上逡巡片刻——当归、黄芪、熟地、参茸……都是温补固本的药,但失之于温燥太过,过于壅塞气机,反而不利肃降肺金。
心思电转,一剂对症之方已然盘旋在贾瑞心间,他行礼道:
“林公此症,前医方向无大谬,然则此等沉疴,虚实夹杂,一味温补恐壅塞气机,反生他变。
学生斗胆拟一方,请陛下过目。”
随即贾瑞取过一旁紫檀架上的湖笔,铺开一张空白纸笺,墨走龙蛇:
“南沙参三钱、地骨皮三钱、百部二钱、知母二钱、夏枯草三钱、黄连一钱、焦白术三钱,配以燕窝三钱文火久炖取汤送服,忌油腻荤腥,试服三剂,若发热略退、咳血稍减,可依此加减续进。”
建新帝的目光在那几味药名上扫过,他虽不谙医理,却见其中竟有寻常“夏枯草”、“黄连”之类,与御医惯用的名贵参茸大相径庭!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一挑,眼神里带着锐利的探究问道:
“卿此方……果真管用?”
“古语云,药贵对症,不在多名贵,此症积久,非猛药难破僵局。”
贾瑞神色笃然道:“此方君学生佐使,正合其病机,学生敢请陛下遣得力人手,星夜兼程,将此方及煎服之法详述飞递扬州。
若服后不见效,或稍有效验而林公体虚难以承受,再换回温补不迟!”
所谓‘疑则勿用,用则勿疑’,此时贾瑞虽然是面对高举天下权柄之首的帝王,但话语中的决断,却不容置疑。
毕竟专业的事情,就应该相信专业的人。
建新帝深深看了贾瑞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