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83节
凤姐的话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薛宝钗心上。
那些残存的希望,被彻底击得粉碎。
忠顺王那般天大的人物,竟会为此亲自出手?兄长之死,竟成了两位权贵角力的牺牲品?
这不是她一个内宅女子能撼动的风云。
看来自己哥哥是保不住了。
宝钗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像刚糊上的窗纸,唇瓣微微颤动,强忍了许久的泪意决堤般涌上眼眶,化作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想到此时还在凤姐屋中,本不该如此放纵情绪,但越不想哭,却越止不住哭,最后只得用丝帕死死抵住了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王熙凤在一旁看着,连忙搂住宝钗,叹了口气,眼圈微红。
她深知这宝妹妹性子最是要强,能让她当众如此失态,显见是心碎绝望到了极点。
好半晌,宝钗才勉强止住那锥心的悲恸。
她没有嚎啕,没有哭诉,也没有无谓的恳求,只是迅速地用帕子擦去满脸泪痕,吸了吸鼻子,再站起身,朝着王熙凤深深一福,声音虽微哑,却异常清晰,饱含感激道:
“凤姐姐肺腑之言,实是救了我和母亲于昏聩之中,若蒙在鼓里东奔西撞,怕不知还要闹出多少难堪,姐姐坦诚相告之恩,宝钗铭感五内。”
“纵然结果已定,但知此缘由,心中反倒明晰了,只恨兄长不争,累及家门……多谢姐姐直言相告。”
这份涵养功夫和临事不乱的气度,再次让王熙凤暗自咂舌,忙道:
“宝钗妹妹,你可要保住身体,即使你哥不中用了,你还在呢,我那姨妈本就是软弱的性子,你要出了事,她可怎么活?”
宝钗感谢苦笑道:
“多谢姐姐关心,那这段时间,我......我就和母亲为我哥哥准备后面的事吧,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们。”
“不打扰了。”
看到宝钗就要走,一旁的平儿看着眼前这位素日里光华内蕴、如今却如明珠蒙尘的宝姑娘,心中亦是凄然,又想到什么,赶忙轻拉宝钗的手,道:
“宝姑娘,莫怪我多嘴,有一事,我们二爷隐约说过,那晚在怡春楼,我们府的瑞大爷似乎也在场的,甚至听说忠顺王就是和瑞大爷在一起喝酒。”
“你如果去找瑞大爷,让他去找忠顺王,或许有用。”
现在忠顺王一心就是要借助薛蟠打垮王子腾,所以后来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当天在怡春楼的事,再加上他本性风流,神都闻名,所以这事就传开了。
而贾琏也知道贾瑞和忠顺王关系不错,所以猜测那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平儿虽然聪明,但也只是个丫鬟,此时也没想太多,就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宝钗,希望对她有帮助。
但此话还没说完,王熙凤两道细眉已拧了起来,厉色打断道:
“平儿!要你多什么嘴!这等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她呵斥完平儿,转向宝钗,语气放缓道:
“妹妹别听这丫头胡吣,先别说这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贾瑞……那位瑞大爷如今是何等样人,我们还不知道吗?
你瞧他跟东府珍大爷闹的那一出,再瞧瞧如今朝野上下,连忠顺王都对他青眼有加……此人今非昔比,心思深沉,手段更是了得!
他同你哥哥往日就不甚和睦,这等时节,他躲还来不及,焉会为了旧日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去沾惹这身腥臊,那不是虎口拔牙是什么?”
王熙凤越说越觉得无望,语气也透出几分自嘲和隐隐的懊悔道:
“再者说了,咱们府里,还有谁能跟他论交情?老太太、太太们?
还是我们?想当初……唉,不提也罢,我看他如今,心里头对咱们这些西府的人,未必没有恨!这人日后走到哪一步,且看着呢,咱们高攀不起。”
她挥挥手,仿佛要挥去脑海中关于昔日捉弄贾瑞的模糊影像,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虚。
王熙凤很后悔当日得罪了贾瑞,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96章 金兰赠暖叩门凉(求首订)(七更)
薛宝钗本以为如今的梨香院,应该是清冷的有些可怕,但一进院门,却传来轻柔的说话声,再走进堂屋,却见薛姨妈歪在暖榻上抹泪,旁边坐着的竟是贾探春和史湘云。
只见二人却没穿着平常的艳丽服饰,想是怕给自己不好的观感。
此时见她回来,探春立刻迎上前,拉着宝钗的手道:“宝姐姐可算回来了,太太对你和姨妈放心不下,我和云妹妹也想着来瞧瞧,看看能做些什么。”
湘云也跳起来,快人快语说:“就是,宝姐姐别急坏了身子,我们姐妹都挂念着你呢。”
随即她便从旁边的桌案上捧过一个不大的素色锦盒,塞到宝钗手里道:
“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万望姐姐莫嫌微薄。”
“它里头还有林姐姐让我俩带给你的一份,她本来想跟我们一起来的,但她担心嘴笨,说的不好,倒惹你伤心,就说以此聊表寸心,让宝姐姐你千万珍重。”
说到这,湘云想起,黛玉托付时的轻声叮嘱。
但她让黛玉也一起过来看宝姐姐时,林黛玉却连连摇头,说不合适,让湘云少提自己。
薛宝钗眼眶一热,素日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或明或暗或有几分机心,不想在这塌天大祸临头时,能惦念着她,送来这冬日暖意的,竟是这几位年岁相仿的姐妹。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两支样式精巧的累丝金簪,旁边还搁着一个精巧别致荷包,上面绣着一枝清雅兰草,想是黛玉的赠礼。
另有一对半新不旧的莹润玉镯,显是湘云的体己。
还有一对赤金点翠银杏叶簪子,则是探春的之前戴过的。
这份心意,在这四面楚歌之时,显得尤为珍贵,却也令宝钗心头酸涩难当。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宝钗声音微哽,将那锦盒合上,往探春手里塞去。
“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如何受得起?你们身边的婆子丫头见了短了东西,又会啰嗦,到时候让太太知道了,也少不得要说你们不知轻重。”
顿了顿,宝钗又无奈道:“况且,我哥哥这事……哪里是银钱就能打点得通的?”
史湘云抢先按下宝钗的手,她性情爽利,不甚在意这些:“宝姐姐快别推!我的那点东西,不值什么。
值钱的是探丫头和林姐姐的,可她们不怕,婆子要说便让她们说去,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
探春点头,神色端肃道:
“正是这话,东西再贵重,不过身外之物,太太知道了,自有我去回。
其实太太心里也想帮姨母和你,只是现下情势比人强,她也束手无策罢了,一点小心意,只盼你留着傍身,或是打点紧要处,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看着探春透彻的眼眸,再感受着手中锦盒沉甸甸的分量,薛宝钗心中暖流与悲酸交织,她轻轻将锦盒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朝着探春与湘云深深一福,声音低而清晰:
“两位妹妹雪中送炭,这份情义,宝钗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一旁的薛姨妈早已泪眼婆娑,看着女儿和她的好姐妹,忍不住又哭出声:“我的儿,老天爷总归没瞎了眼,让你还有这样贴心的姐妹……”
探春和湘云慌忙上前,一边一个扶起宝钗,又温言劝慰薛姨妈:“姨妈快别伤心,保重身子要紧,宝姐姐这般稳重,定有主意的。”
探春心思灵透,见宝钗满脸强忍悲痛,情绪比之前还差些,便小心问道:“姐姐方才去寻凤姐姐,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将王熙凤透露的宫中动态、忠顺王插手、乃至兄长恐难逃大辟之刑等语,避重就轻,略提了几句。
说到最后,她秀眉微蹙,迟疑道:
“平儿姐姐倒是提了句,那晚瑞大爷也在怡春楼,似乎还与忠顺王爷有些关联。”
“瑞大爷?”史湘云闻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嘿,这位瑞大哥如今倒像个了不得的小皇帝了,凡大小事,竟都与他有些干系。”
她性子直,想到上次提起贾瑞时黛玉的反应,又想到东府的变故,只觉得此大哥当真无孔不入。
探春比湘云敏感得多,立即轻斥道:“云丫头,不可胡言,这话哪是我们能说的。”
说罢,探春柳眉微蹙道:“这位瑞大哥,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行事手段我们也都听闻一二。他为人颇有主见,非寻常情面能打动。”
沉吟片刻,这三姑娘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姐姐若真想找他相帮,空手去求,怕是无用,我方才听姨太太说,姐姐已准备变卖产业筹银救兄?
既是变卖,何不与这位瑞大爷做个交易?他如今在神京展露头角,想必也需要些根基产业,你们薛家世代皇商,几间铺子总是有的。
以铺子相换,求他尽力疏通一次,大家终究是同族,若他真有门路,总比卖与外人生分强些。”
探春这番话,倒也是薛宝钗之前所想的。
只是她庶务经验更多,知道钱斗不过权,男人家更迷恋的是直上青云,尤其是贾瑞这等有大抱负的人,他会为了银钱而去帮助哥哥吗?
不过既然薛家要变卖家产已是定局,与其卖给不相干的商人,不如与这同族中势头正盛、又可能通着贵人门路的贾瑞,说不定还有一二机会。
这条路至少要试试。
宝钗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桌上的锦盒上,心思飞转,默默咀嚼着探春的话语。
薛姨妈在一旁听得不甚明白,只抓住一点,她们说要找瑞大爷,便急切道:
“是极是极,这瑞大爷既然是同族侄儿,又能在贵人们面前说得上话,宝钗你快去求求他,咱们备厚礼,下帖子请他过府叙话?”
薛姨妈说完,又觉得是自己求人,让别人上门,或许有些不妥,尴尬道:“是不是我们上门好点,但这不太好吧,我是长辈,又是孀妇,找他一个晚辈。”
宝钗心中摇头,觉得母亲有些呆拙,此时只好说:“妈,你可以给瑞大大爷下个贴,就说您去拜访她家老太太,这不就可以了吗?”
“现在是我们求人,还是应该我们上门才好。”
薛姨妈闻言,忙笑道:“还是宝丫头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那现在赶紧派人去。”
随后薛姨妈赶紧让人给贾瑞新的住所送上拜帖,希望得空,她能上门拜见贾瑞家的傅老太太。
探春和湘云也祝福了宝钗几句,随后便各自离开。
结果没多久,外面老婆子进来回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