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88节
齐王刘肥善于隐忍,但其几个孩子,刘襄和刘兴居都是脑后生反骨的,包括大名鼎鼎的朱虚侯刘章,也不是安分的主。
或者说,齐王系自认为分属刘邦长子长孙,对天子之位有非分之想。
陶湛沉声道:“刘襄除了结交舞阳侯和汝阴侯外,还与四皇子的舅舅薄昭过从甚密,不知意图为何。”
“哦?”刘如意眉头挑了挑,目中涌起一抹疑惑。
陶湛拱手道:“殿下,臣是不是派人警告一下薄昭?”
刘如意眉头紧锁,沉声道:“不用打草惊蛇,派人盯着他们即可。”
想了想,默然片刻,问道:“长秋殿那边儿呢?”
陶湛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长秋殿方面,倒是安生许多,只是最近想要去吴国就藩。”
刘如意来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风雪,嘴角涌起一抹讥诮:“想要去吴国就藩?在藩国作乱?”
不用想,暂时还不能让吕雉回去。
等两三年之后,前太子该大婚了,到时候也会前往吴国就藩。
刘如意嘴角噙起一抹冷笑,道:“让人盯着吕雉,不用禁绝她与外界往来,看她都和哪些人联络。”
“诺。”陶湛拱手应道。
刘如意想了想,道:“你去召刘濞觐见。”
五原郡守有人了,还有朔方郡守,刘濞毕竟太年轻,调陇西郡守棘阳侯杜得臣为朔方郡守。
至于陇西方面,他打算还是让河东郡公季布负责,以便为来日经略河西四郡做准备。
北地郡郡守让清阳侯王吸担任,在晋阳和马邑被大汉重防之后,匈奴以后入侵的地点就是上郡、北地郡、陇西郡。
再往北就是河套的五原和朔方郡。
如此一来,长安北线的防务才差不多,而灌婴继续回成皋坐镇,防备关东。
此刻的丰沛元从,如南阳郡公王陵,其实已经不少都垂垂老矣,独当一面的屈指可数。
主要还是汉中央朝廷的敌对势力太多,需要防备的地方也多。
当年刘邦建国,为了打败项羽,没少封异姓王,如今虽然废了英布,但同姓藩王又起来了,只能等时间慢慢消化。
他又不能学吕后,对同姓宗室大肆屠戮,那如何安置这些同姓弟兄就极为考验政治智慧。
陶湛领命而走,前去相召刘濞。
不大一会儿,闻听太子相召的刘濞,连忙前来,进入南书房,向那身形颀长,气度英武的少年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祝殿下千秋。”
刘如意面带笑意,伸手搀扶,道:“濞堂兄,无需多礼。”
“谢殿下。”刘濞道。
刘如意道:“濞堂兄先前所请,孤和父皇提及了。”
刘濞道:“不知陛下怎么说?”
刘如意道:“父皇原本说河南地太过贫瘠苦寒,又直面匈奴,让濞堂兄前去镇守,未免苛待了宗室。”
当他和刘邦提及此事时,刘邦的确是这般说的,倒没有说什么封刘濞为王的想法,因为刘濞并没有如原时空历史一般随军平定英布之乱,立下战功。
或许是感受到了刘如意对大封藩王的忧虑,也或许是儿子多了,儿子的封藩之地还没有解决,就没有如历史上给侄子封藩。
刘濞目中满是期冀,问道:“那太子殿下可曾提及,此乃臣自荐自愿之事?”
“说了,父皇起始并不同意,经过好一番劝说,知堂兄欲做一番大事业,孤就为堂兄谋了郡尉一职,如果堂兄觉得难以适应,可以向朝廷上疏,孤再调任兄长回来。”刘如意道。
刘濞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面带感激,拱手道:“臣多谢太子殿下从中转圜。”
他此去朔方郡,只要立下战功,就能洗刷父亲当年遇匈奴而弃国的耻辱。
“濞堂兄,五原郡和朔方郡乃是河南地的前哨,匈奴在失去河南地之后,将更为疯狂,极有可能南下侵夺,濞堂兄在那里坐镇,一切小心为上。”刘如意叮嘱说着,近前,拍了拍刘濞的肩头,道:“实在不行,给孤写信,再给堂兄换个差事也就是了。”
刘濞其人还是有用的,如果收复西域之地,给刘濞一个王爵,也不会担心其造反。
这些能干的藩王,放在内部容易生乱,放在边疆,任由其折腾,反而能够为华夏民族开发西域,促进交流融合做出历史贡献。
如吴地以南还有瓯越和闽越,可以攻占下来,封给刘姓藩王。
还有箕子朝鲜,此刻应该是燕人卫满刚刚建立卫满朝鲜没多久。
这些地方不仅要占据,而且要开发,移民、汉化,彻底的化夷为夏!
这离不开农耕技术的持续突破和对土地的利用和经济开发,刺激人口生育,带动文化和民族的融合。
刘濞闻言,心头感动,抬头看向刘如意,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关怀,臣定当好好照顾自己。”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这二日,濞堂兄就随曹国公一同前去临淄,调拨两万兵丁,也好前往朔方屯垦。”
“诺。”刘濞拱手应着。
而后,刘如意相送刘濞至于殿门外。
……
……
齐地,临淄,王宫之中
齐王刘肥正在吃饭,鼎中煮着的肉片咕嘟嘟冒着香气,殿中则是跳着歌舞。
下首则是坐着齐王妃驷氏,以及驷钧。
这显然是齐王刘肥的一次家宴。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快步进入殿中,禀告道:“殿下,长安世子的急信。”
刘肥放下手中的象牙筷子,给一旁的驷钧使了个眼色。
驷钧立案而起,拍了拍手,道:“都下去吧。”
管弦之乐为之戛然,而下方歌舞的舞姬,也纷纷行得一礼退下。
那宫人快步近前,将手中的书信递给驷钧。
驷钧连忙转呈给刘肥。
刘肥已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取过一把小刀,将火漆蜡封去掉,迅速阅览。
少顷,刘肥脸色阴沉下来,如笼寒霜,怒斥道:“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朝廷!”
不远处落座的王妃驷氏诧异地看向刘肥。
驷钧疑惑道:“殿下这是?”
“你自己看吧。”刘肥忿忿说着,将手中的信函递给驷钧,冷声道:“知道孤脾气好,竟欺负到孤头上了。”
驷钧此刻也阅览着,脸色也变幻不定,眉头紧皱,震惊道:“朝廷竟要抽调齐地兵丁至五原和朔方?”
“一张嘴就是五万。”刘肥道:“我齐地拢共才有多少兵马,不仅要抽走兵丁,还要带走这些兵丁的亲眷。”
驷钧皱眉道:“王上,朝廷如此倒行逆施,难道不怕齐人怨恨吗?”
毕竟发遣士卒前去戍守边郡,那等苦寒之地,齐地兵丁可能会有怨言。
刘肥面色阴沉不定,道:“齐人安逸惯了,一向逆来顺受,未必有这个胆量。”
关键此事已经获得了父皇的首肯,看信上的意思,还要派曾经担任过齐相国的曹国公来督办。
驷钧道:“王上,决不能遂了朝廷的意,否则,其必以为我齐地软弱好欺。”
“你有什么法子?孤那三弟刚刚大胜匈奴,气势正盛。”刘肥苦笑道。
驷钧冷声道:“王上,此事交给我来办,定要让朝廷知难而退。”
刘肥眉头紧锁,道:“你莫乱来,先等曹国公过来,向他诉诉苦,看能不能改变父皇的主意。”
所谓知难而退,无非是煽动士卒哗变,此事一个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驷钧闻言,脸色阴沉,低声道:“总之王上要早做打算。”
刘肥叹了一口气:“容孤思量思量。”
他拢共也当家做主没有一年,先前齐国的政务都是曹国公和阳陵侯处置,权威未固,偏偏遇上这等事情。
? 第二百一十二章 监国太子又如何?生擒冒顿又如何?
汉十四年,十二月中下旬
距离那场汉匈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冒顿单于被生擒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大汉。
齐国抽调兵丁,移民实边却有些停滞不前。
曹参和刘濞、蛊逢、丁复一同前往了临淄,调拨兵丁,此事却遇到了极大阻力。
齐国,国都临淄——
雪花纷纷扬扬,而宫苑之前的街道上,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近千妇孺老幼站在宫门前不愿家中丁壮前往河套戍守。
分明是在向齐王请愿。
殿中,齐王刘肥,阳陵侯傅宽等人俱在,此外还有从长安赶来的曹国公以及刘濞二人。
刘濞眉头紧锁,感受到了齐地的一些暗中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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